纪实文学、人物传记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张成觉文集
[主页]->[传记、文学、小说]->[张成觉文集]->[悼念陆铿先生]
张成觉文集
·如此高官(兩則)
·貌似公允實藏禍心---評點《一葉一菩提》(之三)
·虛構故事何荒唐---評點《一葉一菩提》(之四)
·虛構故事何荒唐---評點《一葉一菩提》(之四)
·肆意編造匪夷所思---評點《一葉一菩提》(之五)
·必字斷案用筆殺人---評點《一葉一菩提》(之六)
·小說筆法兜售私貨---評點《一葉一菩提》(之七)
·“歷史的選擇”透析
·“中國模式”論可以休矣
·九十與三十
·港人選舉權豈容剝奪
·自我拔高 恬不知恥---評點《一葉一菩提》(之八)
·文革沉渣其來有自---評點《一葉一菩提》(之九)
·忠言逆耳 旁觀者清---評點一封“日本人寫給中國人的信”
·說得做不得的高見---致恆均的公開信
·“一盤散沙的社會生長一盤散沙的人”---評點一封“一個日本人寫給中國人的信”(續)
·有感於日女足奪魁(兩則)
·
·
·強辯“力挺”適得其反---評點《唱衰京滬高鐵別有用心》
·憂心忡忡話高鐵
·“偉光正”的“大愛”
·影帝影后的大愛風範
·臉厚心黑侈談感情
·匪夷所思的“陰X部長”(外一則)
·話語權與土改
·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涇渭分明兩世界
·動口還是動手?
·折戟沉沙40年
·梧桐一葉落,天下共知秋
·雷鋒移居花旗國?
·毛陰魂不散
·毛陰魂不散
·毛陰魂不散
·馮京作馬涼
·反思“九一一”
·如何評價林彪父子---點評章海陵先生兩篇大作(之一)
·如何評價林彪父子---點評章海陵先生兩篇大作(之二)
·如何評價林彪父子---點評章海陵先生兩篇大作(之三)
·豈能如此頌毛?
·我們的使命
·反思“九一八”
·再談“九一八”
·毛感謝皇軍喚醒國人?
·《活著》的續集
·《活著》的續集
·同病相憐
·閱港聞二則有感
·華國鋒不是焦大--與李劼先生商榷
·希望環球時報好好做“黨的喉舌”---評點《環球時報》社評
·希望環球時報好好做“黨的喉舌”---評點《環球時報》社評
·毛有別於李浩---與恆均“兄”商榷
·好處說好,壞處說壞---關於華國鋒評價的通訊
·光明網的“光”與“明”
·毛睡衣上的補丁
·大師與大話
·华盛顿忘记孙中山
·世外桃源访家祺---奥兰多之行散记(之一)
·屈原无祖国---与严加祺兄的通讯
·扬鲁抑胡 貌似公允 ---<鲁迅和胡适精神世界的同异>点评(之一)
·亲疏有别 以胡衬鲁 ---<鲁迅和胡适精神世界的同异>点评(之二)
·芝加哥记行(之一)
·芝加哥记行(之一)
·巧言令色 文过饰非
·巧言令色 文过饰非
·美国行散记(之三)---"甩(luc)底"
·美国行散记(之三)——“甩(luc)底”
·七绝一首---半月湾墓园凭吊孙探微大姐兼怀朱启平先生
·出水才看兩腳泥---香港區議會選舉感言二則
·《老兵》的民國範兒
·為共張目,替毛招魂---評電視紀錄片《飛虎奇緣》
·民主小贩?党校教员?中南海智库?---读杨恒均《如何应对咄咄逼人的美国?
·“共产”与民主,冰炭不同器---致杨恒均的公开信
·芬芳桃李耀光华
·辛卯感言
·辛卯感言
·辛卯感言
·镇反运动草菅人命
·毋忘珍珠港
·特首选战何来民主?
·繁荣文化靠哪般?
·已成绝响的“民国范儿”
·香港选委会选举有感
·余光中的丰采
·穗深知识人收入可观
·让世界充满爱
·名牌与软实力
·适成对照
·岁末感言(二则)
·新年祈祷
·杨恒均VS鲁迅
·怀念高智晟
·香港的“通灵宝玉”
·韩寒具代表性
·购物天堂
·人权高于主权
·人权高于主权
·霍金的启示
·國舅誤
·苗子与韩星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悼念陆铿先生

   二战名记者陆铿先生走了。天人永隔,思之凄然。其音容笑貌,快人快语,如在目前。
   
   记得我们初识于1999年,香港传记文学国际学术研讨会期间。我因创作朱启平传向他采访,他约我次晨7时许在湾仔南洋酒店见面。翌日我按时抵达,他二话不说,领着我步行去铜锣湾吃早点。
   
   路上他说,香港卖油条的地方很多,豆浆也到处有,但兼而有之的只渣甸街那一家食肆,此外别无分店。所以带我去尝尝其特有风味。

   
   当时他已高龄80,但走路腰板挺直,步履矫健,足下生风。他告诉我:人老先在腿部,只要能走就不老。
   
   到了那小食店,只见浅窄的铺面座无虚席,他跟店东打了招呼,后者认出是熟客,满脸笑容地请我们稍候。
   
   待我们落座后,他回应我的采访第一句话是:“启平是个完人!”接着话题一转自嘲道:“我这样的人,旧社会是要浸猪笼的。”
   
   我想,后面这句大概指的是有负于原配夫人,类似意思见于其《回忆与忏悔录》中。
   
   随后,他高度评价二战时,《大公报》胡政之独具慧眼,让朱启平和萧乾分赴太平洋与西欧战场采访,在新闻史上留下光辉一页。同时,也不无自豪地说:我也是中国驻欧战地记者,并且是中国最早的广播记者。
   
   话毕,他略停片刻,昂首遐思,目光炯炯有神,似乎在缅怀当年雄姿英发的往事。作为艾森豪威尔麾下的盟国远征军总部战地记者团成员,他曾目睹苏军攻占的柏林一片颓垣败瓦的惨象,也曾在纽伦堡审判前夕到关押戈林的监狱,偷窥这位希特勒副手的面容。
   
   其后对于我的提问,他没有详细作答。只是建议我找时任大公报社董事长的李侠文,说他与朱启平共事较久,最了解情况。
   
   不过,事后我依言专诚采访李,在中环镛记食店晤面,结果除获款待一碗美味的云吞面外,只得到李的一句评语:“做记者到启平这个份上,再没说的了!”
   
   其实,这个评语也完全适用于陆铿。与启平先生复出后于70年代末撰写《伟大的平凡》相似,80年代他采访胡耀邦那篇访问记,两者不都成了别开生面的传世之作吗?
   
   难得的是,尽管笔下华章脍炙人口,他跟启平先生一样待人毫无架子,亲切关怀后辈。进入新世纪之后,我多次飞渡重洋,前往三藩市,一再获得他的热情款待,真是盛情可感。
   
   较早的一次是2003年7月中旬。他和夫人Helen在唐人街一家中餐馆请我吃午餐。那里离其寓所不远,是他们伉俪经常光顾的地方,靠近中华会馆和世界书局。
   
   我把自己写的《朱启平传》送给他,他很高兴。我说书中引用了他悼念启平先生去世的文章,他谈到他们最后会面的情形,当时启平先生癌症已到晚期,但当讲起1945年9月2日采访日本签降仪式并写出《落日》一文的情景,顿时精神焕发。
   
   后来我说原打算与罗孚先生(他和启平先生两人的好友)合作,写一部章回体的《新中国演义》,回目并已拟好,因故中止。他听后兴致勃勃,同意我们两人合作,说千家驹先生刚赠了一本回忆录给他,里面不少鲜为人知的资料,正可加以引用。当即说好次日我来取该书和另外一些资料回去浏览。
   
   然而,我们的合作计划后来还是取消了。主要是我担心这本书涉及若干当时没有公开的史实,加以我们许多观点异于当局,怕因此列入“黑名单”,以致不能再回大陆。
   
   对此,他表示理解。除千家驹回忆录外,其他资料全送给我了,其中包括《胡耀邦访问记》。他在里页写了如下字样:
   
   “成觉老弟 大声陆铿 二OO三 七月十七 旧金山”
   
   对于他的垂青,我至为感激。正好我有位堂兄居于当地,与他同龄,所以我也不避高攀之嫌,自此以“陆大哥”称之。
   
   其时他已八十有四,但神采奕奕,谈笑风生。说打算在宋美龄去世后写一本书,其中将披露若干不为人知的珍贵史料云。其后三个多月,宋以106岁高龄在纽约逝世。他的打算似未付诸实行。
   
   当天临别时,他还说明年将赴台一行,届时会顺道至港探我。我为此雀跃不已。
   
   不料,“人有旦夕祸福”。2005年夏天我接Helen电话,谓日内动身赴台,事毕访港。我高兴之余,引颈以待。但久候不至,遂致电询问,方知陆大哥在台湾忽罹重病,已返美治疗。
   
   当年圣诞节前夕,我与陆大哥伉俪再次相聚,这次是在他府上。病后他记忆力显著衰退,可是礼貌待人,一如既往。还特意持赠其《回忆与忏悔录》,写的是“成觉老弟留念”,但签名时,把简体的“铿”字右半误作“圣”字。字体依然苍劲有力,不过毕竟行年八十有六,“廉颇老矣”。
   
   去年七月,我再赴三藩市。因从报上看到陆大哥身体欠佳,难以待客,故只在当地致电Helen,向他们伉俪问好。
   
   今年初,传媒报导称当局终于批准陆大哥之请,允许其在离故乡云南20余年后,回去祭拜先祖。不过,这恐怕仅对其家人亲属具象征意义,因为他本人已丧失记忆,昔年往事在其脑海中已成空白。
   
   陆铿大哥以望九之年辞世,可称寿终正寝。他一生轰轰烈烈,大起大落,极富传奇色彩。作为记者,直言放笔,名垂翰墨;处世行事,豪气干云,潇洒率真。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盖棺自可论定。
   
    安息吧!陆大哥。
   
    (08-6-23)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