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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过法律那片云之四

   

   ---四川地震灾区考察感想

   2008年5月12日,汶川大地震中包括学生、平民、公务员、工人、农民、商人、打工者、旅游者、住院病人、监狱在押犯人等等数十万人的生命无辜而去。

   首先,我向所有遇难者表示哀悼。

    5月16日,我从内蒙古启程去震区考察,5月23日回到北京。

   四川地震后,我犹豫了三天,是否去看看,我想如果去,首先不能为救灾添乱,其次不能影响手头工作。最终压抑不住心底的思绪,我悄悄飞临成都,乘车来到震区都江堰。

   回想我来到映秀镇以及从都江堰市开始北上一路的感观,只有几个字在脑海里不断闪现---山崩地裂,路毁桥断,房倒屋塌,人亡车毁,人类生机衰竭。

   阿坝州某救灾指挥官员一句话很形象,地球轻轻一眨眼,竟让我们人类遭受如此巨大创伤和悲哀。

   5月17日开始,去往北川方向实行了交通管制,但是执勤战士和民警得知我是从内蒙远道而来的志愿者时,便说交通管治是管车辆,不管步行人员,如果你不怕余震、泥石流、山体塌方,愿意自己承担风险,我们也没办法。这样,我穿过了两道封锁线。

   在步行路上遇到了几个来自安徽、广东、贵州、成都的年轻志愿者,心底略微惆怅的是没有见到大学生。

   大家一起结伴而行,互相有了鼓励,我们信心大增,很快来到紫坪水库大坝。大家每人都背着几十斤救灾物资,想为灾区人民送上一份心意,无奈道路艰险,天色已晚,再走下去不知何时能走到汶川。

   我只好搭上一辆救灾车辆,到了地震中心映秀镇住下,后来几天,步行至水墨镇,三江镇,梗达村等地考察。最后途径德阳、绵阳、广元回到北京。

   一路上产生很多感想。

   地震救灾过程中,社会管理制度以及相关法律制度面临极端的特属性,政府主导的救灾一片繁忙,但是由于对民间组织的长期歧视,致使民间的救灾志愿活动难以顺畅开展。政府部门救灾指挥系统官员似乎对民间志愿者还有少许认同,部队和警察系统的人非常冷漠对待志愿者,似乎这些志愿者就是来添乱。来往的军车宁可空驶也不会允许社会人员搭乘,救灾成了部队的专利。

   抗震救灾工作是在非常状态下对一个社会的救治与重建,涉及到平时没见过的很多难题、需要多种领域交叉运行工作,是对一个国家法制文明的考验,也是树立稳定公民意识的一次洗礼,而不仅仅是看谁的捐款多。一个人一时的爱心积累成整体社会永恒的宽容方才是民族精神重构的基石。

   尽管在处理这次突发灾难方面显示了政府的强大社会动员能力和应急措施的行政实施能力,但是也表现了政府应对能力的技术性、物质性和制度性缺陷,尤其明显的是法律制度缺陷。

   我国有一部直接规范防范和抵抗地震灾害的法律。

   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防震减灾法》

   其中第十一条规定 国务院地震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地震活动趋势,提出确定地震重点监视防御区的意见,报国务院批准。

   地震重点监视防御区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管理地震工作的部门或者机构,应当加强地震监测工作,制定短期与临震预报方案,建立震情跟踪会商制度,提高地震监测预报能力。 国务院地震行政主管部门和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管理地震工作的部门或者机构,应当加强对地震活动与地震前兆的信息检测、传递、分析、处理和对可能发生地震的地点、时间和震级的预测。

   地镇发生后,媒体上地震专家们异口同声:地震科学很不发达,地震还无法预报,正如南方雪灾后气象专家或官员们用一句话概括:极端性天气,所谓极端性就是非常规性,就是特殊性不可预见,犹如萨斯病毒,名为非典型病毒。科学界尚且经常用这些模糊概念应对普通百姓,政治上领袖们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非普通社会主义)糊弄百姓也就更是顺理成章了。

   不管怎样,毕竟死了十万人,当地很多官员和百姓质疑国家地震部门,难道他们连一点点趋势预测或区域预测都没有吗?难道他们的水平和设施还不如文革末期准确做出青龙县地震预报的科技局的同仁吗?

   

   该法第十七条规定 新建、扩建、改建建设工程,必须达到抗震设防要求。

     本条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建设工程,必须按照国家颁布的地震烈度区划图或者地震动参数区划图规定的抗震设防要求,进行抗震设防。

     重大建设工程和可能发生严重次生灾害的建设工程,必须进行地震安全性评价;并根据地震安全性评价的结果,确定抗震设防要求,进行抗震设防。

    建设工程必须按照抗震设防要求和抗震设计规范进行抗震设计,并按照抗震设计进行施工。

   国务院铁路、交通、民用航空、水利和其他有关专业主管部门负责分别制定铁路、公路、港口、码头、机场、水工程和其他专业建设工程的抗震设计规范。

   第二十条规定 已经建成的下列建筑物、构筑物,未采取抗震设防措施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抗震性能鉴定,并采取必要的抗震加固措施:

     (一)属于重大建设工程的建筑物、构筑物;

     (二)可能发生严重次生灾害的建筑物、构筑物;

     (三)有重大文物价值和纪念意义的建筑物、构筑物;

     (四)地震重点监视防御区的建筑物、构筑物。

   面对那些埋着众多学生教学楼废墟旁哭得死去活来家长,我们的建筑部门、监理部门、行政监管部门、执法部门如何解释以上的条款是怎样落实的?

   众所周知,川北处在龙门山地震带上,那里每年暑期都是地质专业学生的实习基地,为什么一个国家级地震学实习基地却没有什么防震措施?我们面对废墟下血肉模糊的年轻尸体,除了发出感慨对地震的无情和无奈,是否在自身上也翻出些许自责?

   一路看去,沿着岷江呈现水电密集开发状态。岷江水电开发地处地震活动带,汶川地震应引起有关部门反思,水电开发疯狂到已经不顾及一个世界有名的地震带。

   我的感觉是不少地区遭到毁灭性破坏,人居环境基本丧失,已不适合重建条件,岷江河谷两岸山体被强震振动,新的山崩开裂生成,处于成灾临界状态,随时可能密集成灾。

   

   该法第二十三条规定 各级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开展防震减灾知识的宣传教育,增强公民的防震减灾意识,提高公民在地震灾害中自救、互救的能力;加强对有关专业人员的培训,提高抢险救灾能力。

   试问有几所学校组织过学生们经常进行防震应急训练?为了避免地震谣言造成社会不稳定,搞鸵鸟政策就真稳定了吗?

   第四十五条规定 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专业主管部门按照职责权限责令改正,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  (一)不按照抗震设计规范进行抗震设计的;

     (二)不按照抗震设计进行施工的。

   在中国以罚代法是法律的一大特色。也是导致法律尊严流失的致命缺陷。因此在大家怀着巨大悲痛的心情救灾之余,是否该深刻理性反思一下我们自己执法者的过失?

   法律制度缺陷的消极后果,不仅有短暂、分散、非连贯和非持续的应急管理效率损失,导致更大的社会价值损害是公民权利代价和社会和谐代价的巨大付出。

   我国还有一部《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

   在政府各部门制定了大量的应急预案和预案实施体制机制后,试图在法律上提供合法性根据和行为准则,正确规范政府应急行为,公正地调整由于应急管理产生的社会关系,提高政府应对危机的法律能力。

   但是,我接触的前线救灾官员说,那些应急预案形同虚设。地震后的前三天,各部门几乎处在无奈状态。包括温家宝总理只能用自己的愤怒面对军队指挥官--—人民养着你们,你们看着办!

   我的考察重点就是政府的应急措施实施中如何依法对公民自由和权利,包括经济、社会、政治、家庭和其他方面的自由和权利限制或者中止,如何利于国家决策和监督活动进一步走向民主。

   在此次地震灾害发生后,政府制定发布立即生效的行政命令的权力是否正当。限制和停止人民的自由和权利,限制国家决策的民主程序的条件、程度、时间、方式,是否合适正当。

   不论情形多么紧急,政府采取应急措施不能没有任何道德和社会约束,不能为了克服危机而无所顾忌为所欲为,也不能以克服危机为由不计任何物质和社会代价。

   所以政府应对突发危机的法律能力是政府实施应急行为取得社会普遍认可和取得合法性评价的能力。

   我把考察的目的跟当地救灾官员交流之后,他们用惊异的目光盯着我,太新鲜了,现在那还顾得上的这些?

   当然,我也亲自了解到媒体上见不到的一些实际情况,地震来临,灾难面前,人性的恶,人性的善,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很多阴暗和光明的地方我就不多言了。

   不顾国家的系列法律,胆大妄为,一些人唯利是图,不会敬畏大自然了,不愿敬畏神了,我们人的能力到底有多大?

   愿那些被大自然无情夺取的生命之血洗刷一下我们充满污垢的心灵家园,我们每个人是否还记得自己原本来自尘土,最终都要回到尘土?

    一切之一切,都会慢慢过去,祈祷上帝收留那些失去生命的灵魂,尤其是那些孩子的灵魂。

   林青 5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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