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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上一匹流浪的马 孙玉海

   
   昨晚有幸拜会旅英作家马建先生。
    在海外文坛负有盛誉的著名作家马建先生不远万里,从英国伦敦回国探亲。德州文友获知消息,前来聚会。在当地招待所宾馆,笔者得以一睹先生风采并与他合影留念。
   
    会上,有国内著名艺术酒瓶收藏家周青魁以及诗人冯新华等10多位作家和文学爱好者共同畅谈文学,畅叙友谊和亲情。本人将所著拙作、诗集《一个人走路》分赠诸位文学师友.并应马建先生邀请,即席朗诵了我的诗作《藏》。当获悉笔者即将从事长篇家族小说创作的意向后,马建先生慨然邀请笔者加入著名文学社团----文心社。

   
    此次会晤,给笔者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也将对自己今后的创作产生十分有益的影响.
   
   大 地 上 一 匹 流 浪 的 马
   
    原本写下的题目是:天空中一匹流浪的马。觉得不妥,想了想,改成现在的题目。这匹马不羁,叛逆,漂泊,但头顶蓝天,蹄踏大地,直面现实,实在不是天马行空的马,而是一匹在大地上驰骋的奔马。
   
    对于旅英作家马建,本是素昧平生,偶尔听说,稍有好奇,随即忘记。如果没有日前的一面之缘,恐怕永远也不会打交道。但偏偏那漂泊的马回到故里,一声嘶叫,短暂而宏亮,有绕梁三日之功效,令躲进小楼的我再难成一统,只好信笔记之。
   
    精瘦,好似骨头架子直接披上了衣服。头戴帽子,脖子缩在棉衣里,脸颊小的快没有了。虽是棉衣,但因为瘦,就有了军装一般的挺括,利索得象机器人。他这样走进来的时候,我吓了一吓,那么瘦的人,好像70年代穿了没有领章的军装,刚下乡回城的知识青年,一脚跨进了21世纪,有点时空倒错。马建给我这样奇妙的感觉。
   
    脱去外套和帽子的马健,露出庐山真面目:长脸,尖颏,额头高耸,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到处打量。原来还挺潇洒。
   
    “你们看他长得象谁?”主人指着马建问。大家盯着他看,面面相觑。“象不象拉登?以前他留着大胡子,2001年回国的时候大家好似看怪物一般看他,。同行的女孩悄悄问我他是谁。听到不是拉登松了口气”
   
    大家都笑起来。可不是,如果安上胡子,就是活生生的本拉登嘛。
   
    没有寒暄,谈话就直奔了他在英国的生活和写作。伦敦,他定居的城市,有他异国情缘,年轻漂亮有才气的英国妻子和两个可爱的孩子,一个雾气沉沉,教堂众多,很有历史感的城市,人们之间互爱,友好,人与自然真正和谐相处。
   
    于是我明白了他为什么有这样一双眼睛:纯净、温润、有热度,谈话的时候专注而温暖,没有一丝杂质。有惠特曼《草叶集》和泰戈尔的诗歌里闪耀过的光泽。果然,后来在他文章中看到,他流浪的时候带了一本书,就是《草叶集》。
   
    马建很随和,一点没有大作家的架子,而且很善于倾听,有来有往,是谈话的好对手。
   
    文学与政治,是他感兴趣的话题,席间谈到与捷克著名作家克里玛的谈话。“在国外知识分子、作家对现实的批判与担当是很密切的。捷克这个欧洲小国为什么近些年出现了哈维尔,米兰•昆德拉等一批具有世界影响的大家?很大原因在捷共时期,一批文人学者出版地下刊物,进行地下写作,对社会进行批判,后来这部分人均有了杰出成就。而我们的民族就没有这么幸运……如果我们有10个昆德拉,哈维尔这样的作家,我们的民族就有希望了!”
   
    “外国作品注重书中透漏出来的作家的个人魅力;中国作家的作品中看不到自我,没有作家本人的个性魅力。这是因为中国的作家没有写作自由,这就使得作家在写作之时已经自觉地进行了自我审查。目前国内现状对文学的……”他斟酌着,我轻轻吐出一个词:“伤害”。
   
    “对,对中国文学的伤害是最大的,艺术还好些,文学就不行了,因为文学要思考,要表达思想。但在专制制度下,最害怕的就是人们的思想自由,所以要拼命压制,最终造成了国内作家的作品大多数就是文字垃圾,没有对社会有益的价值。”
   
    其实,岂止是文学,哲学,历史,社会学……哪一门人文社会学没有受到重创。
   
    “怎么办?”我们焦灼地望着他,他也用坦诚的目光看向大家:“我们只能挤,象挤门缝一样,越挤越大,慢慢就挤开一个口子,阳光照射进来。”
   
    为了实践这样的努力,马建每年回国一次,感受一下国内的气息,同时还要联系在大陆出版事宜。如今他在大陆出书,还要用化名,“我希望那一天能够用马建这个名字出版自己的书”。
   
    会的,总有一天,这片国土容得下一个赤子捧给大众的真诚优秀的作品。这片大地曾经承受过无数苦难,也许她老了,步履蹒跚,但总还会有面对真实接纳真实的能力。总有一天会给他的孩子一片宽容的天空,让他的思想之马自由地驰骋,而不再象1983年那样一篇《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被封杀。
   
    国内流浪三年,国外漂泊的生活,使他对于流放作家的命运格外关注,一再提到流放文学这个概念。屈原,李白杜甫曹雪芹,在他眼里都是流放作家。正是流放的生活,使他们写出了感人至深的作品。但他们毕竟是在自己的国土上流放的,即使远离庙堂,毕竟还生活在村野之间,有着母语的环境;而一个离开了母语环境的作家还能有多大的生命力呢?他看到海外很多的流亡作家由于失去了读者,失去了交流对话的对象,就失去了创造力,再也写不出作品了。他们得到了自由的天空,却失去了脚下的土地,得失谁知呢?
   
    在这个意义上,马健是难得的。他坚持了下来,并且取得了西方世界的认可与高度评价,如今的他依然关注社会人生,充满责任感使命感。谈话中,他一直在强调作家的责任感。他认为既然选择了作家为职业,就应负起关注社会的责任。因为“写作和关注是融为一体的。你正在写一个小人物,而你周围的小人物正在受苦,你能看着不理吗?你当然要拿出些时间,去签名、去抗议,去帮他们做点什么事。这样就把你的角色给拉出一部分了,但这就是作家和小说家的命运。”
   
    谈及中西方差距,我提起李泽厚在接受采访时所说:中国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诸方面都比西方差一大截。对其观点我完全赞同,而且我认为在道德上我们比西方的差距更大。
   
    这时的马健眼睛一亮,很肯定地说:“对,道德文明的差距太明显了。在英国,在欧洲,人与人之间注重爱心、平等,友好相处,在中国就很难感受到。”
   
    “这是不是与缺乏宗教信仰有关呢?现在大家都在追求物质欲望的满足,但很多人灵魂缺失,道德极度沦丧,对此国内很多文化人都很急,大家都在寻求出路,一时又找不到良方。”对宗教一直感兴趣的我继续追问。未待他回答,他的一位画家朋友,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接过了话题:
   
    “灵和魂不是一回事。据圣经记载,人类在未吃禁果之前是有灵魂的,吃了禁果后,上帝就惩罚人类,人一降生,灵就死了,魂还活着。”
   
   这个说法新鲜,与中国传统典籍中对于灵魂的记载不太一样。根据这个说法,人类生来就缺失了灵性,那么一些伟大文学艺术作品中充沛的灵性所来何自呢?象泰戈尔纪伯伦等人的诗,梵高的画,杨丽萍的舞蹈……是多么富有灵性的作品。或许,人类从事文学艺术活动,就是要寻求自己丢失了的灵性。一些杰出的人物突破了上帝的惩罚,重新获得了灵魂的完备。
   
    这样想着,抬头又看见马建的眼睛,为什么这双眼睛给我一种震撼的感觉呢?大概就在于它的主人是一个灵魂完备的人,一个有着独立心灵世界的作家。为了追寻理想,他当过和尚,到处漂泊,在流浪的途中,饥饿,酷暑,七次被警察追击,沙漠中迷路三天,喝自己的尿生存,差点崩溃……过一种灵魂的生活,说起来浪漫,做起来非有大智大勇者不能为。而国内的知识界最缺乏的就是这一点。大多文人彻底犬儒化了,守着自己的小生活,满足于写点鸡零狗碎。
   
    据说马建多才多艺,不仅小说写得好,还是一位优秀的摄影师,油画家,曾经以三年流浪的图片结集出了一本摄影集。可惜今番无缘见识。谈起艺术,他感叹青岛艺术气氛的薄弱,北京的情况就好得多。他的一位艺术家朋友今年6月四日在北京天安门搞了一次行为艺术:他坐在天安门城楼边,身边放一个坦克,问每一个过路的行人:“这是什么?大家都回答,坦克。整整一天,他问这个问题,但没有人意识到这个坦克的意义……这是什么?坦克!太棒了!”马健终于露出他艺术家激扬的一面。兴奋地扬起手来。
   
    小说家和艺术家,就其个性和思维来说应该是不太一样的,写小说要求条分缕析,理性思维占上风;而艺术则要激情飞扬,甚至癫狂。集二者于一身的马建是不是有冲突呢?我倒相信二者是相互促进的。正是这样独特的气质塑造出了流浪者马建。
   
    从广阔的意义上说,流浪是一种心灵状态。历史上真正的文学家艺术家思想家都是生活在探寻精神归宿的流浪旅途中。哲学上永恒的命题:在路上,生活在别处,彼岸意识……均是敏感不羁心灵的自觉追寻。作为流浪者的马健,作为文学家的马健我都了解不多,不敢说未来他的作品将流芳百世或者湮没尘埃。但我想在如今众多的汉字写作者缺失了激情勇气和担当的时刻,这匹在文字与思想的原野上驰骋的流浪马的存在就是一种意义。
   
   2008-02-28 10:2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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