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素子文集
[主页]->[人生感怀]->[素子文集]->[沈沉----“右派情踪”(38)]
素子文集
·阮文濤——“右派情踪”(3)
·唐湜——“右派情踪”(4)
·戴再民——“右派情踪”(5)
·杜高——“右派情踪”(6)
·李訶——“右派情踪”(7)
·容為耀——“右派情踪”(8)
·肖里 李又然——“右派情踪”(9)
·胡敵 胡忌——“右派情踪”(10)
·林希翎——“右派情踪”(11)
·陸陽春——“右派情踪”(12)
·段純麟——“右派情踪”(13)
·荒蕪 司空谷——“右派情踪”(14)
·張篷舟——“右派情踪”(16)
·高天白——“右派情踪”(17)
·曹為真——“右派情踪”(18)
·彭守琪——“右派情踪”(19)
·袁煒——“右派情踪”(20)
·陳文鼐——“右派情踪”(21)
·天末朵雲——記楊璧陶
·扬州簫韵——记汪依萍
·空谷幽兰——记中医师林爱敏
·缀学流长——记陈幼春
·芸香蕴藉————记苏丹
·雛鳳聲清——記蔣雲仙、李敏母女
·我最珍惜的“遺產”————懷念金石學家陳伯衡先生
·灵犀点通——记与几位佛学大师的一线间接缘份
·記沈奇年師弟
·記與錢君匋先生的一段交往
·隨陳伯衡先生訪黃賓虹大師
·記周采泉先生
·武夷片石千古传情——记武夷山“毁林碑”创建者陈建霖
·桐乡县名人纪念馆
·南湖菱
·古縣新路
·昆曲家姚传芗传艺谈
·奉沙孟海夫人包稚颐女史——守素居诗抄
·裘詩新  馬山——“右派情踪”(22)
·尹樹春——“右派情蹤”(23)
·王炳——“右派情蹤”(24)
·葉焜——“右派情踪”(25)
·童仁三——“右派情踪”(26)
·劉小梅 陳聲鏘——“右派情踪”(27)
·關振民——[右派情蹤{(28)
·吳進——“右派情蹤”(29)
·潘主蘭 陳建霖——“右派情踪”(30)
·王流秋——“右派情踪”(31)
·金冶——“右派情踪”(33)
·朱金樓——“右派情踪”(34)
·吳明永----“右派情踪”(35)
·夏與參----“右派情踪”(36)
·夏子頤----“右派情踪”(37)
·沈沉----“右派情踪”(38)
·魏大堅----“右派情踪”(39)
·陸士雲 黃永根----“右派情踪”(40)
· 徐青枝----“右派情踪”(41)
· 高湘華 張冰如----“右派情踪”(42)
· 俞紱棠----“右派情踪”(43)
· 趙德煌----“右派情踪”(44)
· 關非蒙----“右派情踪”( 45)
·桑雅忠----“右派情踪”(46)
·曹湘渠 王紹舜----“右派情踪”(47)
·金懷德----“右派情踪”(48)
·趙志鈞----“右派情踪”(49)
·吳亮----“右派情踪”(50)
·張恩忠----“右派情踪”(51)
·河頭人物志
·河頭軼事四則
·河頭人物誌 (二)洪老爹 阿權 金花(图)
·河頭人物誌 三 壽亭伯 金根伯 賈長沙(图)
·追憶老夏—記《右派情蹤》封面圖片攝影人物夏禹卿(图)
·何悟春 右派情踪”(52)
·樓百層——右派情蹤(53)
·戴蔭遠 沈奇年——“右派情蹤”(54)
·江天蔚——“右派情蹤”(55)
·右派情蹤”——吕以春(56)
·李衍德 小賴 ----“右派情蹤”(57)
·葉知秋——“右派情蹤”(58)
·劉煉虹——“右派情蹤”(59)
·徐規 林正秋——“右派情蹤”(60)
·周素子:南岛杂咏十四首(旧体诗)
·周素子:陳朗/對戴著《在如來佛掌中》之訂補
·永遠的牽挂——記夏智純、夏智超
·記居吳山時結識的三女友
·育女記——給母親節的禮物
·一段情誼——記鄭淑琴、關美英、沈惠英
·失畫記
·收藏軼事——雙蝦與四蟹
·周素子詩詞鈔
·胡蘭成在雁蕩山舊蹤軼事
·素子簡歷
·胡平序
·余英時序
·陳朗後記
·丁酉年進士讀後數記(一)
·丁酉年進士讀後數記(二)
·丁酉年進士讀後數記(三)
·丁酉年進士讀後數記(四)
·茉莉書評:蕊芳先吐的風霜歲月
·言信:故園鄉土夢唏噓——《素子文集》觀後有感
·周有光序
·沙葉新序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沈沉----“右派情踪”(38)

   
   我與沈沉相識甚遲,始於一次偶然的機會。先是從一處渡船中,結識了一個男孩,是沈沉的侄兒。那是一九八二年,我首次回到闊別三十二年的樂清大荊鎮故里,與兄滄米同行。我們從上海坐海輪抵達溫州市,準備訪問舊友小住數日後,再轉道返里。在溫州期間,一日,遊甌江江心寺,在渡船中,我憑舷觀景,心馳神往。待我知覺,一個在船尾為我速寫肖像的男孩的作品已臻完成。原來渡船中眾乘客正都自覺地為他分站兩旁,免阻視線,讓男孩為我速寫。比及離船上岸,我和這男孩一家人都成了朋友,一起遊殿觀塔。這便是李乃光、胡文茵夫婦和他們的三個孩子。嗣後,我訪問過他們簡陋的居所。胡文茵乃是過去“擒雕牌煉乳”製造商胡某的女兒,屬工商資產階級,未免遭受過一番辛酸的經歷。夫婦寄希望於三個孩子,盡力培養,大兒、二兒習畫,攻書法、篆刻,小女則習提琴,都卓有成績。相識之後,無論在雁蕩故里或後在杭州,我們都有來往。
   
   兩年後乃光舉家赴里斯本。在杭話別時,我贈文茵舊洮硯一方、元青花碗一隻,以作紀念。在與乃光一家的接觸中,知道他有一個敏學然而身世坎坷的同母異父兄長,筆名為“沈沉”者。經乃光介紹,在他出國前後,我和沈沉之間即有了魚雁往返,由於有共同的右派經歷,相似的愛好,雖未謀面,即成知音。沈沉在反右之前,曾任某京劇團導演,於戲劇史研究、劇本寫作、詩詞歌賦,都有成就,有“下筆千言,倚馬可待”的敏捷才思。通信中,曾猜度彼此的形象。我猜想他瘦長形,背微駝,穿長大衣,沉默寡言,一臉冷峻,有點像契可夫筆下的“套中人”。他猜想我乾癟,滿臉皺紋,一頭卷曲燙髮,下巴瘦削,聲音尖細,有些神經質……事後各寄照片,不料沈沉竟有蒲松齡筆下所說的“風采都雅”!至於我,是否下巴瘦削,聲音尖細,且不遑論;但怎麼會有“逸興”上理髮店,會有一頭燙髮呢!
   

   在與沈沉的十多年交往中,我曾因公赴溫州,他則不時因公來杭,只要時間充裕,總在我家小住。某一個夏日,我們在屋頂陽臺乘涼,夜空遼遠,時花香郁。陳朗也在,沈沉很高興,作了越劇《碧玉簪》“三蓋衣”嚴蘭貞及京劇《打漁殺家》桂英兒等旦角表演,真是摹仿逼真,唱做俱佳。還朗誦了徐志摩[披髮的女郎]和戴望舒的[雨巷],這是我生平第一次感覺到新詩的美。
   
   沈沉沒有進過高等學府,少年時期因家庭變故,很早就獨立,他的學養都是靠天資加勤奮自學獲得的。前數年,當中國知識分子最關注最敏感的職稱評定時,在溫州市名額甚少的條件下,他經省社科院評為“研究員”,說明他的功底不淺。
   
   沈沉的右派處分甚嚴,被關押十多年之久,期間一度與林希翎關押一地,他不諱言曾愛慕過她。一九八○年前後落實右派政策,沈沉返回溫州文化界工作,已過了不惑之年,與一個小學時期的女同學,此時已有了四個孩子的媽媽結婚成家,然相處不久離婚了。我認識沈沉時,已孑然一身。在一次來信中,他希望我能幫助他領養一個女兒。我介紹了我在杭州郊區何家河頭結識的一個農民女兒。這家人姓洪,祖父屬農民中的知識分子,寫得一手好字,多病,當我在這僻鄉謀生時,這一家特別善待我而成了朋友。他們家很貧困,一家六口(祖父、兒子、媳婦、三個孫女),常常半饑半飽。兒子名阿權,三個女兒,雖然破衣爛衫,日曬風吹,卻都聰慧,麗質天生,祖父活著時,曾托我有機會時帶她們走出僻鄉。現在沈沉要一個女兒,從年齡、性格考慮,覺得老二洪英最為合適。我與阿權夫婦商量後,沈沉專程自溫州來杭,到何家河頭。但是洪英年幼,不諳世事,她也不肯離父母遠去。沈沉在鄉間阿權家的土屋瓦灶之間盤桓了兩天,十分無奈,怏怏而返。
   
   沈沉曾兼任函授新詩之教育任務,深得各地學生愛戴。一九八七年左右,與一位上海女工,比他年輕廿多歲極平常的函授女生結了婚。我曾經擔憂過這二人各方面都不甚相稱的結合,是否能夠鞏固持久。但至今十多年過去了,他倆的生活尚屬和諧。沈沉在溫州已買了房子,有了屬於自己的書房。在婚後安定的生活中,他編著了浙江省部分地方戲劇史,創作了數量甚多的劇本、評論、散文、詩歌。他倆沒有孩子,沈沉說,他會比她早逝,她應該有再婚的權利,又何必讓孩子拖累她哩!
   
   一九九一年,沈沉來杭謀事,陳朗有奉和他的《感懷》詩二首,且錄於下:
   奉和沈沉感懷二首
    逢人仰面豈無求。槍打原由鳥出頭。伸臂猶堪看覆轍,扯篷寧不顧沉舟。莫言四海兄和弟,但惜一廛春及秋。縱使莊周夢難辨,焉知為蝶抑為牛。
    蝶使蜂媒為底忙。一宵風雨撼錢塘。不從鵬鷃論高下,肯共梧桐說短長。敗葉舞窗堪入畫,枯魚銜索未充腸。要知珠履三千客,恰有東鄰比孟嘗。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