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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记忆(21)演戏

   
   小时候,我跟外公到戏院里去看的戏,除了华佗替关公刮骨疗毒,其余都记不得了。记忆中印象深刻的,还有一出村里老乡自己演的戏,叫《打面缸》,是逢年过节的保留剧目。套一句现在的流行语,该剧“很黄很暴力”。而我当年,“很傻很天真”,所以现在回忆起来,很逗很有趣。
   
   这是一出四个丑角和一个旦角的戏。英驻村上最漂亮的姑娘,一个叫祥珍的,担纲女主角,演一个想从良的妓女。四个丑角:一个县太爷、一个四老爷、一个师爷、一个差役。村里有点谱的男人,都争着演这四个角色。
   

   一开场,妓女跪求县官大老爷,恳请从良。县太爷顿起色心,一边把妓女许配给差役,一边打发差役去外地投书,想当晚就去差役家里占便宜。谁料“丑类所见”也略同,师爷和四老爷,也怀着同样的鬼胎。
   
   捷足先登的是师爷。敲开门,调戏了几句,刚想有所作为,又有人敲门了。接踵而来的是四老爷。师爷慌忙躲到灶台底下。四老爷一付轻骨头样,肉麻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敲门声又起,吓得躲进了面缸。县太爷登场了。
   
   县太爷的噱头最足,一改公堂上的道貌岸然,满嘴的淫荡小调。而且像变戏法似的,从裤裆下掏出酒壶,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盘又一盘下酒菜。演到此处,全场往往笑翻了天。
   
   突然敲门声大作。原来是差役觉得不对劲,在半道上折回来了。县太爷慌忙躲进了床底下。进门后,差役亲自为娘子烫酒、擀面、煮饭。结果灶台里烧出了师爷,面缸内擀出了四老爷,床底下拖出了县太爷。一个个在擀面杖的追打下抱头鼠窜,一场闹剧落幕。
   
   此剧是如此的贴近生活。因为在乡下,村干部仰仗权势,也常常上演类似的喜剧。看到大老爷们丑态百出、丢尽颜面,被人一顿暴打,谁都觉得过瘾。
   
   后来在文革中看样板戏《沙家浜》,当胡传魁唱到“水缸里面把身藏”的时候,我就会从心里笑出声来,因为联想到了《打面缸》里的县太爷。我一直觉得胡草包躲进水缸,其实同日本人没什么关系,应该是阿庆回来了,才更合情理。
   
   我们有新编历史剧,为什么不按这种更合理的情节设计,来一出《新编沙家浜》?
   
   我还设想,如果把《打面缸》的丑角换成某“书记”、某“长”、某“秘书”,把妓女换成闻名中华的“公共情妇”,改编成小品,在春晚上演,一定十分叫座。
   
   此类谬论,很怪很搞笑。以前一直没敢发表,因为怕担上恶毒攻击的罪名。现在我“老了,无所谓了”,在这里放肆一言,也博大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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