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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维健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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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八月暮鼓晨钟悲天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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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道绿岛无英儿

   

   

   
莫道绿岛无英儿

    (潘晴和童文薰律师在“台视”咖啡馆) 这次到台湾参加“中国人权与奥运国际论坛”,一个意外的收获是见到了童文薰律师。见童文薰律师起缘于一位记者朋友推荐她的一本书“破晓前夕”,书虽然还没来得及阅读,但封面上的题示已有了震撼:中共会象希特勒一样,利用奥运给全世界带来战祸吗?问题已迫在眉睫,台湾不能继续酣睡。――这是一本唤醒人性的书。

    那天在中央台接受采访,在中央台的大厅就坐,又见报纸上“破晓前夕”的广告。潘晴指着广告对陪同我们的洪先生说,这位作者不知能否见上一面,她的观点很有见地,我看过他网上的一些文章。洪先生笑着说,她可是一小时五百美金的大律师喔!不过你到是真问到人了,我能请动她。我们受访后从播音室出来,洪先生说已经联系好了,她在咖啡馆等我们。

   我们驱车到了“台视”咖啡厅就座,这里的环境很随意,宽畅人不多,只有几个在手提电脑上专心地忙着的年轻人。一会儿童律师来了,没想到是一位女性,牛仔长裙,灰色的薄毛衣套着一件褚色的背心,微卷的发披在肩上,不似律师的扮相到是有几分艺术院校教师的模样。潘晴说没想到童律师是一位女性。童律师面带酒窝,浅浅一笑,我的名字男女皆可,很多人将我女儿当男儿。我指着潘晴说他也不是一样,给他订机票,旅行社的小姐想也没想就把他写成女性了。几句寒喧拉近了我们的距离。 潘晴:童律师你作为一个台湾人,什么使你对中共的分析得这么透彻,许多台湾政治人物没有搞清楚的事,你却能一言以蔽之。

   童文薰:其实中国的问题和台湾的问题只要不带利益偏见,没有预设的立场就很容易看出问题的实质。比如说中国的民主化问题,很多人包括西方政府的判断,认为中国随着经济的发展,人权和民主都会慢慢地进步。但是我们只要看一下这几年来中国的人权和民主是随着经济的发展提高了,进步了,还是退步了。而所有的资料都表明中国的人权和民主,不但没有随着经济的进步而提高,相反的是退步了。所以那些认为中国的人权和民主为随着中国的经济的发展而提高的人,不是一厢情愿,就是利益所在。比如说台湾问题也是同样,中共虽然两岸统一的话题没有间断,始终把台湾当作中国的一部分,把台湾民众当作自己的同胞,但是他并没有为此减弱对台湾的军事威胁。我们从中共对准台湾的导弹的数量,短短的三四年间已从三百多枚增加到一千多枚。数字的曲线是最可以看出问题的实质的。童律师用手指在空中有力地划出了一个曲线。她稍作停顿又说:其实台湾的问题就是中共的问题。这此年来由着中共的武力威胁,台湾人无法自由地支配岁收,台湾必须牺牲民生预算,来担负庞大的军费开支。一个小小的台湾,在军事上要保持和中国的军事平衡,其支出是可想而知的,另外在外交上还要维持仅存的几个国家的外交关系,而且动辄就是几个亿的援助,使台湾的民生,教育,医疗,等都受到损害。这些年来台湾的蓝绿之争,独统之争,都是源自于中共。如果没有中共的存在这些问题就都不存在了。因此,问题非常的明显,要解决台湾的问题,台湾就应该支持中国民众推倒中共,实现大陆的民主。必须是“扬汤止沸,斧底抽薪”才能一劳永逸解决台湾问题。她接着说:现在有人讲台独,我的想法到是首先应该让中国民众从中共专制统治之下独立出来。中国民众独立了,也就是中国民主了,台湾问题也得到解决了。

   作为长期从事中国民主事业的潘晴,听完童律师对于两岸问题的见解,十分感叹地说:我曾经与许多台湾的政治人物有过接触,无论是蓝营还是绿营的人物,在两岸问题上都没有象童律师这样的真知灼见,如童律师所说,他们大都认为中共正在进步,中国慢慢地也会走上民主的道路。更没有看到当今台湾的乱源正是来自中共。他们在接见象我们这样的中国民运人士时,都是虚与委蛇,只是道义上表示支持中国的民主运动。没有意识到支持中国民众实现民主,是解决台湾问题的根本之道。听了童律师的话,心头真有一种热乎乎的感觉,几年来对台湾的疏离感,由着你拉回了距离。潘晴接着说:我和陈维健两人的家庭和国民政府都有着难以割断的关系,都有亲属在国民政府高层任职。大陆政权易帜后,因着这种关系,我们都被打成社会的贱民。因此,当台湾和我们渐行渐远时,我们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特别是从事中国的民主运动后,我们是多么地希望台湾能成为中国民主化的一个基地。不过这次我们来到台湾看到了这种希望。特别是当我们看到你的书时,有一种急切地想见到你与你交谈的愿望。

   童律师喝了一口已经冷了的咖啡说:你们有多少年没有回去了。我们说快二十年了,出来后就没有回去过。她说也许现在我比你们更了解中国了,这些年我因大陆业务的关系多次去了中国。说句实话住在中国大城市的五星级饭店,中国和台湾和西方各国并没有多大的差别,甚至设备到服务方面还会更好。但是只要离开酒店和社会稍作接触就会感到这个社会的有多么的黑暗。特别是当我深入到我当事人的案件中去的时候,那种黑暗让我感到恐怖和窒息。我的当事人大都是台湾在大陆投资的商人。当他们陷入到商业陷井中时,完全没有自卫能力,因为法律完全被权力所捉弄了,在权力面前法律如同垃圾一样。这几年来台商在大陆被栽脏,而导致倾家荡产,判刑坐牢的数量与日俱增,但是大多台商仍然没有迷途知返,只要还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仍然持乐观的态度。对于台商的这种短视心态我只能用悲哀二字。由着我在大陆的几件案子使我认识到我在大陆的同行,在这样的司法环境下要担当起律师的责任真是不容易。在台湾当律师是高压力行业,不少人患抑郁症,焦躁症,但是台湾律师的压力和大陆同行比起来又算得什么。她还自我解嘲地说:我们台湾律师常服用的“百忧解”,中国律师可以拿来当糖吃了。

    潘晴:听说高智晟律师“神与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一书是你编辑的。作为一个台湾律师来编辑一本大陆律师的书让我们很感动。 童律师:应该说是高智晟律师的事迹感动了我。律师是维护社会公正和正义的,但是现在许多律师在利益的驱动下空有其名。而中国这几年来,一群律师共同站出来维护民众的利益,承担律师的使命,他们所付出的代价是律师这个行业有史以来所没有的。文革后,中国恢复律师这个行业的近三十年来,中国有超过500名的律师因站在当事人的立场上,不与中共合作而被判刑。高智晟律师几经抓捕入狱,虽然遭受酷刑和对其家人的迫害,但他依然坚持一个律师的道义和良心。编他的书,我是流着泪在编辑的。我相信高智晟和中国的维权律师们正在改写着中国的历史。

   潘晴:去年年未我到欧盟去,送高智晟律师讲述他在狱中遭受酷刑和他对奥运看法的录象,欧盟主席爱德华先生手头也有一本“神与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他说高智晟是中国律师的良心。高智晟律师确实在当代中国已经成为一个良心的坐标。

   在我们与童律师的谈话间,不觉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窗外淅沥沥的雨声一直没有中止。在此期间,童律师几个电话都被她按掉了。我们知道她很忙,几次停下话,想让她有一个起身的由头,但是她一直没有把话题放下,一位台湾的大律师与我们二位素昧平生的大陆民运人士,起谈得如此投缘,想来也是一种神的安排。

    从台湾回来后,我一直想为我们这次谈话写点什么,也希望对童律师有多一些的了解,我打开网搜索了一下,有关童律师的介绍和她的文章就赫然在目了。我一页一页地翻下去,一章一章地读下去,她的形象在我的心中逐渐地丰满了起来。童文薰可以说是最典型的台湾白领丽人,她在台湾,中学就读的是最好的“北一女中”,后考入台大法律系,毕业后有进入美国MOGEORGE LAW SCHOOL获法学硕士,后又获美国纽约州律师执业证书,先后担任多家跨国公司的法律顾问。38岁那年她已经营和担任了有一百多个律师的事务所的所长。当然这些显赫的履历与她的文章和思想比起来又算不了什么。如果没有读过她的文章,很难想象一个读法律的人,对与中国的古典文化有这样深邃的功底。对于儒,佛,道她一出手就点出了真啼。她说儒家“治世正心”“佛家“治心明心”道家“治身炼心”。谈到中国历史上的法律典故更是手到擒来。老法官给他讲判案,她就能想到欧阳修的“龙岗阡表”。当年欧阳修为官判案左右为难之情:“夫常求其生,犹失之死,而世常求其死也”。又能从“龙岗阡表”到“纵囚论”讲唐太宗放300死囚回家,定日即时返还,最后囚犯信守承诺引颈就戮回牢,被太宗赦免的故事,可以说是旁证博引。在说到自己的律师职业时,她感叹当今律师界人心不古,为了利益找法律条文的漏洞,行走法律的程序,抹着良心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说词,让当事人逍遥法外。她说法在古代是正义的化身,是人与神之间的一种教化连系,她从“说文解词”法的起源说起,“法”在古代是一只能分辩善恶的独角兽廌(治),它的角是来惩治犯人,古代的法官就是用它的形象制成帽冠以示公正。而现在这只独角兽被神召回去了,人自己创建了法律体系,人自己来判断善恶,往往失之公正。她说西方有一个笑话,天堂与地狱的居民为了某事发生争执,天堂的公民提议诉讼,地狱的居民笑了,那么你们肯定要输了,天堂居民不解地问为什么。地狱居民说,因为法官律师都住在我们地狱。童律师的文章可以说对对中西典故均是信手拈来。

    童律师认为我们现在处在一个没神兽的时代,法律判断往往是错误的。她在“另一种审判”一文中说:十几年前她所义助的一个案件,一位妇人的丈夫被开车的女子撞成植物人。但那女子坚持说案发时请路人打电话报案,符合“自首”免刑条件。后查出作证已报案的警察是肇事者先生的同学,作了伪证,但因没有证据官司打了几年也没有赢。但是这位警察后来死于“刘邦友官邸血案”,这件事让我觉得冥冥之中有另一个法庭在审判。她相信终有一天神兽廌会返回人间法庭。由着童律师对神的信仰,当她接触到“转法轮”时,当她进出中国看到一个个大法弟子,舍身就义的案例时,抱着救世济心的她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她说这是生命在作一件件伟大的事。由此,改变了她作为一个律师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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