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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被“偷走”?

   
   (珀斯)非智
    工党政府上台后,所作的第一件有争议的事,是向澳洲 “被偷走一代”土著人进行公开道歉。“被偷走一代”长期以来一直要求政府道歉,但以往的政府认为并没有什么可道歉之处,故一直拒绝道歉。霍华德执政时,坚决反对这种“道歉”,理由是,他的政府无需为以前政府所做的事进行道歉,其意十分明确:他和他的政府不是当事人,故不需为所没做的事道歉。实际上,更重要的、隐藏不说的一面是,“被偷走一代”土著人,虽自小从他们的父母身边被抱走,但在澳洲政府较为合理的安排和照顾下,这些人的多数,后来有着比其他土著人更美好的生活和家庭,他们中的许多人受过良好的教育,甚至高等教育,讲一口漂亮英语,成了土著人各方面的专业人才。其中不乏有律师,教授,艺术家,作家等,可以说是澳洲土著人的精英。但也有一些,一生一事无成,沉溺于酒中,成了职业酒徒。而这些人现在正向政府要求赔偿,理由是政府将他们从父母身边“偷走”,使他们失去父母之爱,并因之身心受到伤害,故一生愁困,所以政府要为此给予赔偿。果然,在南澳一个叫Bruce Trevorrow 的土著人酒徒,最近就获得南澳政府二十五万元的赔偿。
    联邦政府固然对此十分谨慎,如果开了这样一个先例,那么,几万“被偷走一代”土著人都来要求经济赔偿,政府就得为此付出几百亿澳元,说不定,这将陷政府于极大困境之中。故此,陆克文总理提出,“道歉,但不赔偿。”于是,这在“被偷走一代”土著人中,又掀起了一场争论。有的说,道歉不赔偿,毫无意义;有的说,能道歉,是政府对土著人态度的一大进步,但是,他们保留进一步要求经济赔偿的权力。
    这事也在澳洲国民中引起极大争论,有人赞成道歉赔偿,有人反对道歉,认为没有应该道歉的理由,而且证据非常充足,这些反对者认为:

   第一, 所谓“被偷走一代”土著人并没有被“偷走”,在维州,在北领地,在塔斯马里亚,在南澳等政府权威机构经过调查后,均得出“并没有将土著小孩偷走的政策存在”的结论。
   第二, 被抱走的多数是土著和白人的混血儿,他们被政府抱走的理由是:这些小孩或没有父亲,或受到性侵犯的危险,或遭到当地土著部落的排斥,或那些有极大机会融入澳洲主流社会的半土著血统的小孩(half-caste)。
   第三, 根据澳洲专栏作家Andrew Bolt文章所言,那些自称被“偷走”的土著人,实际上并不是这回事,文章接着指出事实真相,作者说,“被偷走一代”联盟的赞助者之一Lowitja O’Donoghue,是被他逍遥自在的爱尔兰父亲抛弃在教会的“孩子之家”, 交给传教士去进行教育。另一个正向联邦法院寻求赔偿的Peter Gunner,被送到在Alice Springs抚养家庭时,身上有着他母亲所写“希望她孩子能获得学校教育”的签字。同样在寻求赔偿的Cubillo,七岁时被发现在丛林里,没有双亲,也没有监护人,后来被送到抚养家庭并在达尔文上学。Molly 是一个被广为描述为“被偷走以便breed out the colour” 的小女孩,实际上是在她面临遭到性侵害,又因是半血统,有被赶出其部落的危险情况下,由她的部落首领首肯下才被收养的。另外,文章举例说,“被偷走一代”联盟发言人Mary Hooker,被抱走的原因,是由于她生活在一个有11个孩子的家庭,被疏忽照管并按她的话说“被我的兄弟强奸”;Robert Riley,一个要求“道歉”的积极活动者,则是被他的母亲丢弃在收养人家里; 而“被偷走一代”组织的领导人Annette Peardon,被收养的原因,是他的母亲曾疏于照看她的孩子,被判坐牢三个月。
   
    大量的事实说明,“被偷走一代”并非被“偷走”,更多是在其父母或部落首领认可下被“抱走”。从当时政府的政策看,整个动机还是好的,是希望通过对这些土著小孩进行西方式的教育,以便他们及他们的后代,将来更容易融入澳洲主流社会。但实际上,这个政策并没有真正达到目的,而且,也不免伤害了一部分被抱走的土著人个人和家庭的心。现在的澳洲政府公开表示道歉,也是对这些受到伤害的个人和家庭心理的一种弥补,多多少少会缓和种族间的矛盾冲突,从长远看,也是值得鼓励的。
    不过,虽然澳洲现总理已公开表示道歉,但事情并不会因一声“道歉”而结束。争论还会继续下去,要求经济赔偿还会不断提出,澳洲土著人的生活状况也不会因这一声道歉,而有所改变。 从更深层的意义上说,这不是个人或仅仅“被偷走一代”土著人的事,而是整个澳洲土著人的事,是愿意被同化,还是继续他们几千年,或几万年的生活习俗?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写到最后,我突然想到,在中国被迫下乡,荒废了青春年华的几百万知青,不知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听到政府的一声“道歉”,并获得应有的赔偿,当然,这又是另一个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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