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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杰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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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的虚妄
·“狐狸洞”与“包二奶”
·非洲大陆的“一九八四”——读奈保尔《河湾》
·让我们告别战争语言
·白鸽,从轮椅上飞起——评《蒋经国传》
·中国离现代化还有多远?
·什么样的作家会被历史感激?——读王开岭《跟随勇敢的心》
·讷言与话语的膨胀
·“凌辱电玩”何以流行?
·他们是伟人,更是有缺点的人——评埃利斯《那一代——可敬的开国元勋》
·高勤荣,你在哪里?
·爱,直到受伤──序曹燮《六百个孤儿的父亲──慈善家余祖亮的传奇人生》
·美国与中国,谁更「个人主义」?──读福山《信任》
·我们为什么不相信经济学家?
·什么力量比暴力更强大?
·遥远的掌声
·哪个文人不帮闲?——读王彬彬《文坛三户》
·交大招生黑幕与网路时代的阳光
·总统与教师
·“班干部”制度与孩子的“官僚化”
·“乱点鸳鸯谱”的大学合并
·没有童年的“名模”
·告别战争语言
·北大的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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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与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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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寅恪的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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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所有的回忆和孤单
·马科斯夫人:无耻者无畏
·正在消逝的老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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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谢泳《没有安排好的道路》
·读秦晖、金雁《经济转轨与社会公正》
·从莫言《檀香刑》看中国当代文学的缺失
·乡村生死场
·读“中国知青民间备忘文本”
·何处寻找安慰?
·从虹影小说《K》说起
·评陈凯歌《少年凯歌》
·读黑塞《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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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天安门之子》(香港开放出版社)
·包遵信:余杰《天安门之子》序中国新一代知识份子的崛起
·《天安门之子》自序:致“警察读者”的公开信
·晤蒋彦永,谈说真话
·“政治文明”时代的“党国逻辑”
·杨子立的母亲,也是我们的母亲
·记住历史,记住母亲──在美国芝加哥纪念「六•四」十五周年音乐会上的演讲
·罗大佑的撕护照与张惠妹的被封杀
·屠夫崇拜:从张献忠到毛泽东——为成都大屠杀三百六十周年而作
·刘军宁遭遇“警察大学”
·吴祖光的铁骨柔肠
·解放军原来是家奴
·熊德明与李昌平的困惑
·从“民不聊生”到“民不畏死”
·蒋彦永的自由,就是我的自由
·爲每一个被杀害的生命祈祷──达赖喇嘛与「六•四」屠杀
·向西藏忏悔──读《雪山下的火焰:一个西藏良心犯的证言》
·自由之魂 从雷震到林昭
·香港还有爲“六•四”魂牵梦绕的勇敢者
·余杰、余世存对北大「一塌糊涂」网站被关闭的声明:我们不能再忍受这样的耻辱
·师涛:一个失去自由的自由人
·让我们一起反抗文字狱
·末世贪官最后的疯狂
·自由中国,何以可能?
·中国社会──最坏的社会主义与最坏的资本主义的结合
·从电影《英雄》看文化精英的“宠物化”
·缘木求鱼的“革命传统”教育
·王申酉:死于毛泽东暴政的思想者
·基督徒如何看待法轮功信仰
·谁在“移山”?——“文学与艺术:说出真相”研讨会上的发言
·后极权主义时代文化精英的“宠物化”
·他让“劳改”进入了牛津词典——读吴弘达《昨夜雨骤风狂》
·抓住中宣部的"黑手"
·朱成虎是真正“危害国家安全”的罪犯
·呼吁迁移毛泽东尸体的公开信
·莫把大学当监狱
·中共腐败官僚的“信仰”
·林昭与弓琳——两个北大女生的对照
·“万人杰文化新闻奖”答谢辞
·丁子霖女士致法国总统希拉克的公开信(余杰代拟)
·就法国政府致力于欧盟解除对华武器禁运致法国人民的公开信
·蒋彦永医生,中国的良知从你开始复苏
·十年改革,一夜屠城
·“船坚炮利”不会“强国富民”
·北大的沉沦与右派的风骨
·不一样的葬礼,不一样的时代
·中共有过“不独裁”的时代吗?
·沦为受虐狂的中国作家:著书都为颂毛魔
·向西藏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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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基督徒怎样活出丰盛的生命


   香港基督徒怎样活出丰盛的生命
   二零零六年七月,应香港善乐堂教会和《时代论坛》之邀,我与方舟教会传道人张前进一同赴香港访问。这是我第四次访问香港,亦是第一次以基督徒的身份访问香港教会和教会的各类机构。与香港教会建立密切联系,是我几年前便萌芽的一种想法。我相信,在未来十年的时间里,中国大陆的宗教信仰自由状况,必然会随着整个社会民主化的进程而出现转机。届时,数千万家庭教会系统的基督徒和天主教徒,将彻底告别持续半个多世纪的“地下状态”,而进入明光照耀的“地上状态”。那时,大陆的信徒们不仅可以按照宪法和法律的规定,自主建造教堂、创办神学院、出版神学和宣教书籍、报刊甚至创办电视台和电台,还可以依托于教会,设立各种各样的基金会和NGO组织,在文化、教育、医疗、慈善等诸多社会生活领域发挥作用。中国社会道德伦理全面沦丧的状况,不会随着民主制度的实现而在一夜之间改观。在此状况下,尤其需要教会和基督徒积极参与“重建核心价值”的工作。

   对于中国大陆十多亿民众而言,民主和自由的到来是必然的,不过是时间或早或迟。但是,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了,如果大部分基督徒和教会都缺乏充分准备,加之长期处于封闭状态,根本没有实际操作经验,很可能会措手不及、无所适从。香港紧邻大陆,香港的许多教会和各种机构已有百年以上的历史。香港的教会已经积累起了相当丰富的经验和传统,可以成为大陆学习的模式;香港的基督徒早已在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彰显出了信仰立场,其生命状态也是我们的榜样。所以,大陆的教会和信徒,不必舍近求远赴欧美取经,因为被誉为“东方明珠”的香港,在宗教信仰的意义上亦是一颗可以照亮大陆的明珠。
   我们此次访问香港的教会和机构,目的正在于此。善乐堂是一家独立教会,其带领牧师林国璋对大陆家庭教会争取信仰自由及其他权利的事业深有负担。在一九八九年的学生运动中,那时还在大学求学的林国璋,不仅积极参加香港大学生的游行活动,还与同学们一起携带帐篷到北京去支援广场上的学生,亦亲眼目睹了大陆同胞对民主的渴求以及信仰的匮乏。九十年代末,神学院毕业后在各类教会都有过工作经验的林国璋,开始了基督教善乐堂的带领工作。会友由少变多,逐渐发展到七、八十人。善乐堂聚集起了一批极有天赋的音乐人,先后出版过两张由会友原创的赞美诗歌唱片。
   善乐堂的另外一大特色是:印刷发行一份供教友阅读的《善乐周刊》。在这本小小的周刊里面,除了刊登教会的事务安排及教友创作的文章之外,还选编诸多来自本港和大陆的“敏感”信息以及香港媒体的报道和评论。比如,关于陈光诚事件的报道、关于“天安门母亲”的介绍等。林牧师认为,基督徒不应当是躲藏在教会里的“隐形人”,而应当积极关注和参与社会生活。我在二月份参加香港中文大学崇基学院的“基督教文化月”的活动时,林牧师每次都来参加我的演讲会,并有提问和讨论。我发现,他是一位直率而真诚的好牧者。
   《时代论坛》是香港印量最大的基督教周报,其主编李锦洪牧师长期关心香港和大陆的社会公义问题,在几位编辑同仁的共同努力下,将这份报纸办得生机勃勃、充满锐气。我此前在香港安素堂的一次公开演讲中,李社长充当回应者,以《从天安门之子到和平之子》为题,在发言中指出:“期望余杰继续以柔和谦卑的心,发挥谦柔的力量,化解历史未解的仇恨,无条件的宽恕复和,感召对方更大的响应。”《时代论坛》还发表过关于我的信仰与创作的长篇专访。我相信,未来的中国大陆必定会涌现出若干像《时代论坛》这样有明确的文化使命的报刊,拓展信徒和教会的思路与眼界。
   在林国璋、李锦洪、罗民威等友人的精心安排下,在这一个星期时间里,我们先后走访了香港二十多家教会和机构。当然,这对于香港数以千计的教会和机构而言,只是沧海一粟。但这是千里之行迈出的第一步。我们既认真听取诸多教会和机构的实际运作经验,也向对方介绍了关于大陆家庭教会的最新情况。香港是一个资本主义高度发达、政府服务功能也相当完备的社会,但香港社会仍然存在着各种问题,如弱势群体、贫富悬殊等。在这些领域,基督徒和教会承担了重要的角色和工作。
   我们访问了一个专门为伤残人士提供服务的机构——“回声谷伤健福音协会”。这里聚集了一批有负担、肯吃苦、又同心的基督徒,其中既有已经服务长达十多年的老员工,也有刚刚来做暑期义工的年轻大学生。有一位在大学念电子工程的青年人,与我们分享了他在这里的生命体验:在“回音谷”做义工,收获比付出的更多,在伤残人士身上,看到了对生命的珍惜和爱。这里还有一位中年的盲人弟兄,使用一种特别的盲文键盘,担当协会刊物和福音单张的编辑工作,让人油然而生敬佩之心。
   在与我们交谈的时候,该协会的总干事邝伟衡牧师一直在爽朗地笑着。也许是因为长期从事此项工作的缘故,他深知微笑的力量。邝牧师介绍说,香港有十分之一的伤残人士,大部分都处于社会底层。他们形成了一个非常特殊的群体,远离主流社会。在政府力不能及的地方,教会应当积极行动起来,向他们提供各种帮助。许多伤残人士不单有生活物质方面的需要,还有心灵方面的需要。这些都是协会工作的重点。目前,协会正在计划购买“复康巴士”,以及展开对内地伤残儿童的帮助等项目。这便是做在“最小的弟兄”身上的工作。
   我们还访问了“院牧事工联会”。院牧这一职位的设置,是香港医院与大陆医院之间最大的差别之一。香港院牧事工联会总干事罗杰才牧师介绍说,香港的院牧服务于一九八四年进入第一间公立医院,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已经在四十二间公立和私立医院中提供服务,覆盖的病床接近三万张。无数的病人因着院牧的关怀与照顾,不单得到了“全人治疗”,更经历到上帝的慈爱和拯救。香港基督徒护士团契主席黄淑芬女士亦指出:“病患者在肉体上的治疗是医护人员所及,而院牧的关怀、探访与慰问却是心灵医治的良药。院牧服务是医疗服务中重要的一环,与其他治疗环环相扣。”
   对比大陆医院的天价收费、恶劣服务以及已经成为“潜规则”的“红包”制度,香港医院中的院牧,通过无微不至、深入内心的关怀,真正做到了“以爱触摸生命”。同样是病人,在内地与在香港,所获得的照料简直就是天壤之别。除了医生医术高下的差异之外,更重要的是心灵得到了安慰与关怀。我想,假如将来有一天,在中国大陆的医院中,也能设置院牧这样的职位,那该有多好啊,那真是在病痛中呻吟的病人们及其家属最大的安慰。
   未来属于青年一代,教会所传递的信息能否影响青年一代的价值取向,是教会存亡之关键。欧洲宗教信仰的急剧衰落,其重要体现之一便是失去对青年的吸引力。香港的情形如何呢?香港最大的有、基督教背景的青年服务组织,是“突破”机构。当我们来到风景美丽的“突破青年村”访问时,该机构的多位负责人详细介绍了“突破”的使命和工作。“突破”成立于一九七三年,为一所志愿青少年文化、教育及服务机构,本着关怀全人发展的精神,以综合及整全的模式,提供前瞻、创新的服务,帮助青年发展潜质,培育二十一世纪领袖。他们的工作包括文字出版、音像出版、心理咨询、资讯及研究等方面。这样的机构是正规教育系统的重要补充。在中国大陆,此类民间组织不仅得不到政府的支持和鼓励,反倒受到重重限制和打压,使青少年在学校之外得不到有益的辅助教育。大陆的青少年,价值观紊乱,犯罪率居高不下,现状令人堪忧。
   我们还访问了多家传统和规模迥异的教会、神学院,以及出版机构如宣道出版社、证主出版社等,还与基督徒关怀香港学会、明光社等社团的负责人有过会面与交谈。我们发现,香港的许多教会和机构,都对大陆的福音工作颇有负担。确实,大陆若堕入黑暗的深渊,弹丸之地的香港亦难以独善其身。耶稣说,爱你们的邻舍,大陆同胞不正是香港同胞的邻舍吗?除了到中国大陆传福音之外,香港的宗教团体还组织医疗机构、扶贫项目、教育基金等进入大陆。这些工作如同春雨一般“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点点滴滴皆渗透了香港同胞的爱心。但我也发现一个危险的倾向:某些香港的教会和机构,致力于与官方“三自会”的合作,其策略上的考虑压倒了对真理的持守,耗费了大量的金钱、时间和精力,结果却收效甚微。这是一个值得香港的教会的领袖阶层深思的现实。
   最让我感动的还是与朱耀明和黄毓民两位前辈的会面。朱牧师被誉为“香港基督教中的陈日君”,他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起就十分关心大陆的民主化进程,持续为天安门事件中被杀害、被囚禁的同胞祷告、呼吁并提供各种帮助。朱牧师讲述了他童年时代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悲惨生活,正是靠着上帝的恩典,亦靠着他个人不懈的奋斗,他半工半读地完成了神学课程,得以成为一名牧师。迄今为止,朱牧师在教会中服侍了三十多年时间。黄毓民是一位在香港极具人气的电台主持人,因尖锐批评中共而被“封咪”,甚至大门被黑帮泼油漆威胁。但他毫不畏惧,继续以独立人士的身份言说香港草根市民的心声。黄毓民深受香港市民的喜爱,从一个小小的细节中便可以看出:我们一起乘坐出租车,司机一眼便认出他来,对他竖起大拇指,请他签名,并坚持不收车钱。在旺角那间著名的“毓民私房牛肉面”的餐桌上,黄毓民谈起当年在贫民窟中的生活细节,简直像是一部香港电影中的传奇故事。他还向我们分享了两年前信主的经历,更是让人感叹上帝之爱的长阔高深。
   此次访问活动的最高潮,是参加“七•一”大游行。自从反对“二十三条”的五十万人大游行之后,“七•一”已经成为香港市民运动的一个重要传统。我们到香港之前,在拟定日期时,并未留意到“七•一”我们刚好在香港。就在出发前一天,北京公安局国保大队的秘密警察约谈了与我同行的张前进弟兄,警告他不得“高调”参加某些的活动。我们这才知道有这个重要的机会,既然警察同志好心提醒,我们一定要当仁不让地参加“七•一”大游行。当天下午两点,在维多利亚公园一角,香港的基督徒和天主教徒举办了一场联合祷告会。德高望重的陈日君枢机主教亲自前来主持祷告会。我看到一张张单纯、朴实而坚定的面孔,如同看到一群洁白的羔羊,在恶狼面前无所畏惧。圣经中说:“慈爱和诚实,彼此相遇;公义和平安,彼此相亲。”(《诗篇》八十五篇十节)我也联想到国内的某些基督徒和天主教徒,他们互相敌视,老死不相往来;在此时此刻,为追求共同的公义和怜悯,基督徒和天主教徒毫无芥蒂地走在一起。信仰不是把我们变得偏狭和固执,而是让我们更加宽容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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