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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魂飘隐处 满目尽葱茏

   

    ——《觅雪魂》作者后记

   

   

   清晨起来,看窗外,天宇澄明,大地洁白。下雪了。心中顿然一片肃穆的静澜。《觅雪魂》也终于在加拿大雪花纷飞的时候面世了。

   ……

   用诗歌描摹镂画雪的时候,还未曾叫盛雪这个名字。后来在北京一间杂志社工作,朋友连增,也是该杂志的主编,为我取了"圣雪"的笔名。 89年"六四"后出国,开始投入海外中国民主运动,朋友昊,帮我把"圣雪"改为"盛雪",就这么叫了下来。有人听了我的名字后常会说,这就是你为什么来加拿大吧,你和加拿大有缘。也许吧。

   开始写诗,是七十年代末,我十七岁时。那时在我的眼中,天是灰暗的,地是苍凉的,万物是悲戚的,人是冷漠木然的,生活是无可奈何的。不仅如此,我还常年体弱多病。所以,那时写了不少感时伤节,守护孤独的诗;也写了不少了悟生命,笑看死亡的诗;当然也有歌吟爱恋,追求真情的诗。诗歌那时是我暗淡无光的生活中一盏暖暖的灯,是我寂寞无趣的日子里一个秘密花园,是我孤独无依的旅程上一排环翔的信鸽。诗歌是我的密友、谈伴、情感的依靠。在一首诗中我说,诗歌是我"真情的宫殿,挚诚的楼阁"。有朋友评说我那时的诗歌是:日记一般连续不断的歌吟。几年下来,写了约百首诗,自己结集《草子诗句》。取意,愿我和我的诗,都像野草的种子一样,不论飘泊到哪里,都能够顽强地活下来。那时写诗,大都是有感而发,思路顺畅,下笔成篇的。很少费功夫遣词造句,修修改改,也从不打草稿或留底稿。

   一九八六年深秋,朋友涤非借阅我的诗集。那天,下起了入冬第一场雪,我接到了涤非的电话。他说:我正在去你家的路上,来归还诗集。他到了之后,谈起雪和我的诗,说:对雪,过去是司空见惯的,今天却格外新鲜,当然是受了你的诗的影响。《草子诗句》我读了不止一遍,很是喜爱,最喜欢的几首还抄了下来。他说,有时读着你的诗,如同沉浸在一片感情的海洋中,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聊了好一阵子,他起身告辞,雪还在下。我说:"诗集呢?""啊!"他惊呼起来,"忘在了路上的公用电话亭。"他冒着大雪飞奔出去找,但是太迟了。

   那些诗,那些倒映我多少日月的光影,激荡我多少歌吟的回声,那些给我多少慰籍和依恋的支撑,被一场初雪,席卷而去,杳然无踪 。

   我凭借记忆,复写了约五十几首。但诗,就像许多其它的艺术一样,是无法重现的。错了一个字,就不再是原来的风景和感动。我,则更加落寞伤怀。

   八十年代中,感受到中国社会的动荡和滞涩,我和杂志社的另外两个朋友相约出国。我们说,要到西方国家学习改革中国一元化社会结构和一体化意识形态的方法论。连增八七年到美国,安安八八年到美国。我在美国有几十名亲属,还有亲哥哥,但无奈赴美签证连连被拒。大使馆的领事笑呵呵地对我说:你叔叔前后担保了十六个人到美国,据我们所知,一个都没回来。直到八九年"六四"之后,我才辗转到了连个熟人也没有,一年中有半年下雪的加拿大。带着对"六四"屠杀鲜红的记忆,开始了在加拿大异乡人的新生活。就像我在诗中说的: 流亡的命运是乡间村头的磨 //用生存的冰冷和坚硬 // 将仓惶的你我粉碎再做// 慢慢碾碎遍遍细磨// 掺进流离的辛酸和现实的苦涩// 隐入众生// 嬉笑怒骂的从容与蹉跎。

   我们的梦想呢?连增九二年客死纽约,八七年出国成了他与亲人的永诀。安安九六年取得社会学博士学位,不久放弃美国身份返国。我则在加拿大先后做了十五、六种工作,而十八年如一日投身中国民主运动。至今,已逾十八年被拒之国门之外,不得见家乡亲人朋友。父亲于 1992年病逝,我已经无法返国奔丧。 1996年感觉形势松动,曾经选在中秋节那天回到北京,想和母亲过个团圆节。但在机场被抓,审讯了 24小时之后,原机遣返回了加拿大。

   八九年的民主运动和"六四"屠杀,凌然了断了我的多愁善感;出国后的艰辛困苦和纷繁忙碌,也冷静剥夺了我的享受孤独。可是再寂寞无奈,一时也无法叙写出如下轻盈悲戚的诗句了:

   那时 春天象一个轻梦

   停留在我欲眨未眨的睫毛间

   是一束光

   勾出黄昏我走向夕阳

   那 率真而温馨的曲线

   我爱那个春天

   远天有一抹蓝

   几只白鸽

   悠悠地回旋

   玫瑰色的晚云

   摆开了天庭花的盛宴

   转眼

   白鸽不知躲进谁家屋檐

   盛宴已散

   -- 我恋着那个逝去的冬天(1982 年)

   于是,我的诗变的沉重而狂野,甚至出现了一些粗鄙的字:

   " 我也可以混进人群

   嚼着口香糖

   踱着方步

   眼角瞟着那个光腿的女孩

   打个飞眼儿

   似乎已经摸到了丰腴的屁股

   一脸的心满意足

   可是, 哥们儿!

   我知道

   六部口的残腿断臂也丰腴

   哦!我的眼睛被血溅满了

   抱着头撞向路边的灯座

   我

   哭

   了"

   -- 你 我 感觉 黑色( 1990年)

   一个加拿大写诗的朋友看了我的诗,无法接受我诗风的变化,竟然愤愤地说出了:"你要注意你的形象"这种气话。

   出诗集,是从到了加拿大不久就有的想法。但忙碌的生活好像永远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及转身,人间的千禧年就过了。因为中文的读者毕竟在中国,所以, 2003年先生董昕回国,让他到国内一些出版社寻问一下。想不到得到的答复是:盛雪?想在国内出诗集?她在国内出书歌颂江泽民同志的"三个代表"都不行。

   我确实有点不快,一本抒情诗集而已么。一个整天哭着喊着要跟国际接轨的国家政权,至于为一本诗集这么紧张么?我知道中国出版业有许多变迁,出现了很多具有一定自主空间的出版社,甚至还有不少地下出版社。近些年,看到有些对党国来说很出格的书作面世。我继续尝试,但一直没有突破。

   二零零六年有幸结识刘真女士。真姐是个难得的侠义之人,热情助人仗义为友。在今天中国这样诡异险恶的环境下,更凸显她的勇气和胆识。真姐喜欢我的诗。我告诉她想在国内出诗集,但一直不得要领。她于是开始不辞劳苦地到处为我出诗集奔波尝试,找到北京一家正式的出版社决定出。在审稿的过程中,出版社多次提出修改意见,要删除一些敏感诗歌,我反复考虑答应了;又说要修改陈奎德撰写的诗集序言,奎德也答应了,并由着他们自行去删改了。我想,一个作者的作品始终不能和读者见面是最可悲而可怕的。

   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六日,真姐告知,签约了。但她说,还要经过出版社三审,(即三人分别看过)才能最后通过。她说,诗稿在"魂"的部分删除了六篇,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这本书会被提前插入眼下正在做的这一辑书中(另一本书被抽出暂放一边了),这样做不仅快,而且节省费用。真姐说:让我们共同祈愿顺利成功。不久,出版社告知,三审过关。我也在这时搬到了加拿大首都渥太华,开始我在卡尔顿大学任住校作家的日子。好高兴。

   渥太华是一个整个冬天都冰封雪飘的典雅娴静的城市。卡尔顿大学是我八九年出国时申请的学校。当时一到多伦多就病倒了,病好之后,再也不想往陌生的深处走了。就这样,一待就是 17年半,这才走到了这次旅程的终点,在这么多年之后来到了这所大学,但不是学生,而是住校作家。这原是不曾设想到的一步,但好像生活中许多步骤是水到渠成的,好像一条路上的许多大站小站,提供了一个个停留、喘息、补养的机会。

   二零零七年一月二十二日,天冷得连空气都冻得灰蓝灰蓝的。开车到学校去,听到收音机里报道,加上风寒( Wind Chill)效应,气温是零下 36度。晚上回到住处,做完饭,屋子里已经是暖暖的,先打开计算机,接到真姐的电邮:"出版总署也禁了你的诗集!" 在冰雪环绕的那间渥太华的寂静小屋中,我呆呆地看着这行字,不陌生,但很刺眼。我闭上眼睛,让疼痛的感觉不再蔓延。我回函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但,不是放下的,而是摔下的。痛,好在始终清醒。"经过了那么多关卡,还是过不去。

   真姐指我的诗集"也"被禁了。是因为一月十一日,中国新闻出版署副署长邬书林公开宣布要"因人废书",封杀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章诒和著的《伶人往事》一书。章诒和愤怒了,一月十九日发布声明说:"我将以生命面对你的严重违法行为。祝英台能以生命维护她的爱情,我就能以生命维护我的文字。" 而我,一月二十日和朋友起草了《反抗文化专制,抵制精神奴役》— 全球知识分子声明,正在为此事忙于征集签名和联署。好在我懂得"丧钟为谁而鸣"的道理。

   当然,我的诗集被中国当局禁止出版不是太大的意外。

   二零零一年二月到五月间,我撰写了《远华案黑幕》一书。中国官方说,远华走私案是中国四九年以来的第一大案。远华走私案首要嫌疑人赖昌星,当时在加拿大遭关押。我给赖昌星做了一百多个小时的采访,并采访了和案件相关的死刑犯家属、律师、办案人员、远华公司职员、红楼服务员、中国情报机构知情人等等十数人。此外我还做了大量调查、咨询、取证、核实的工作。《远华案黑幕》一书于二零零一年七月三日在香港出版,立即在中国遭禁。包括:新闻出版总署、国家版权局、公安部、文化部、海关总署、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教育部、全国"扫黄""打非"工作小组联合、连续下发查禁文件,还用所谓"拉网式"的方式,在市面上搜索。

   日前,和友人阿海说起诗集在中国没有出成的遭遇,他劝我在香港出版算了。好歹香港也是中文世界,而且共产党还管不到。想想也是,于是着手整理诗稿。到了最后关头,诗集名称还没拿定主意。虽然此前我一直心属《觅雪魂》,陈奎德撰写的序言也是按照这个思路写的。可好友石大师、刘爷认为这不是最好的,还可以再想。刘爷属意《把酒临风》,说这个书名展现了我的风格和气质;石大师则认为,诸如《忧伤的太阳》更切合诗集的感觉;和奎德商量,他认为《觅雪魂》仍然还是上选之一,或者干脆直接用《盛雪的诗》;顾大哥说,总觉得《觅雪魂》还不错;丹丹也说,还是喜欢《觅雪魂》。几天内就诗集名称费了不少心思。于是我想,在网络上搜索一下,如果《觅雪魂》这个名字已经有人用了,也就彻底放弃了,专心去想别的名字。在 GOOGLE上一搜,哇, 205,000项。细细看下来,除了我的"觅雪魂"这首诗带出了一些结果之外,竟然有不少是中国政府公安部、文化部、新闻出版等部门联合下达文件,防止我在国内出版该诗集的信息。

   当然,这次我是吃惊了的。

   中国政府查禁书籍从来不是什么新闻,就在被有些人歌颂为如何赶超了欧美,引领了世界潮流的当下,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有时一些书籍通不过政审,被禁止出版;有时,一些书籍已经出版,被认为政治上有问题,又被查禁;有时一些书籍被宣布为非法出版物,遭查抄。但是,一本从未问世的书,遭中央连续下达文件在全国范围查堵,不知道以前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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