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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蛙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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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共产党高级干部的反动后代-----郭小川之子郭小林的六四狱中记(访谈
·访谈诗人吴非——上海作家的牢狱史记(之1)——
·访谈诗人胡俊──上海作家的牢狱史记(之2)──
·民运人士何永全──上海作家的牢狱史记(之3)──
·民运领袖杨勤恒──上海作家的牢狱史记(之4)——
·诗人林牧晨──上海作家牢狱史记(之6)——
·人民广场运动斗士魏全宝---上海作家的牢狱史记(之7)
·访流亡作家张先梁(沈默)──上海作家牢狱史记之八──
·流亡诗人孟浪──上海作家牢狱史记(之9)——
·对抗是知识分子最舒服的姿态——异议作家刘水访谈(上)
·从佛国流亡到佛国--西藏诗人东赛访谈录
·Interview poet Dongsai
·穆文斌狱中生活访谈录
·俞心焦访谈录
孩子的语言
·童诗系列:春田花花和秋天的苹果树----给天才儿童依诺
·童诗系列:看海的狗
·一只斑点狗很想搭火车
·童诗系列:孩子张开口
·童诗系列:红翅膀鞋子
·童诗系列:爸爸和笨笨鸡
·童诗系列:春天鸟的苦恼
·童诗系列:翘鼻子
·童诗系列:爷爷,我也老了--献给安徒生
·童诗系列:童年的战争
·童诗系列:一只猫的困惑
·童诗系列:虫子的监狱
·童诗系列:六一猪油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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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蛙看画日记:2007-11-12

我与卡尔吃了晚餐了,我的新年礼物就是里尔克的诗集和莫内的吉尼斯花园的日历。我们谈了许多,其实我是他的听众。谈到他的父亲,他的中国女朋友们,还有他的墨西哥旅行。他说他几天几夜没洗澡没换衣服,昨天刚回来累坏了不能见我,但是今天好多了。我看他一直以来都是衣饰光鲜,体态矫健。这是我在这个国家最不讨厌的朋友。不像那位TK,每次都是同一件外套,同一条牛仔裤,我不想见他和他哥哥的唯一原因就是这个。问题还在于,他们都认为自己很有品位。
   我的女版哥伦布教授也是每次都换不同衣裙,她的裙子都很漂亮。而且颜色搭配得非常棒。这种生活的艺术,即使心情沮丧的人见到
   你也会为此振奋。可见,衣着是要讲究的,如果不是忙得连照镜子的时间都没有的话。我没要求我的朋友们每次见我都弄得像唱戏的。正如我的哥伦布教授说,DR. POPAL也是,上课时永远西装革履,光彩夺人,笑容满面。他的课堂难怪座无虚席了。
   我的哥伦布是犹太人,DR.POPAL是阿富汗人,卡尔是丹麦人。TK是美国人。也许这就是区别所在了。
   希望每天都快乐。

   (2007/12/31 JINGWA)
   记得卡夫卡笔下马戏团那因为没有自己喜欢的食物而拒绝进食最后饿死的家伙吗?我比他卑微,我明知道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好吃了,这玩艺儿,我天天吃。
   甜甜圈英文叫DONUT,其实也叫油炸圈饼。你应该吃过,莎翁更加普遍了。上面铺满像雪一样白糖的,里面有陷的甜饼。
   告诉你一件趣事,我姐姐昨晚与我电话,谈到我的儿童时代。她说我从来不反对我妈妈吩咐我做的事情。但是,我做了一会儿,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妈妈因为我从来没对她说“不”而夸赞我“听话”。姐姐说,其实我是最不听话的人。因为,我心里永远在想自己的事情。尽管我嘴巴常答应着“好,行”之类的词语,但是,我对于我厌恶的事情从来参与了“一会儿”人就消失了。
   这说明,我是努力过与乏味的事情握手,但是我这天才儿童的性情告诉我,那些事情实在太不好玩了。既然不好玩,我还玩什么呢?结果,我玩自己的。
   我姐姐还说,这一玩可不是小事,得到天黑才见人影。我妈总是在焦虑之中等我回家。为了怕我不回家,她也就没为了那些我没完成的事情而处罚我。相反,她从此对我另眼相看了。
   这是我的儿童时代。这个儿童时代不幸地被我延至今日。
   我不喜欢与人冲突,但是,我经常对世俗做出“不负责任”的行举。我与世俗的冲突在于,我对世俗总是以调侃的态度出现,来表现我对世界的随意。看见没有,我的名字,就是用来调侃严肃的。
   (2007/12/30 JINGWA)
   我回来这里了,看到你的书,你的笔,还有那些都属于你的东西。我把我尚未读完的书都放在书桌上,我锁上了门,把我自己上锁了几个小时。真是享受,在这里,我感受到了西方艺术评论的优雅,考古学的深沉,儿童文学的趣味。都在书桌上,摇摇椅上,我太爱这里了。一个人的,两个人的,许多人与我有关的回忆都将在这里得到抒情。今天,我读到阿尔发生的事情。我到过阿尔,那些文字像是让我再次回到了阿尔。这是本难得的好书。希望别那么快读完,但是希望你快点回来。给我带回来旅行的快乐。
   我知道,今天我不想离开这里。
   打算给狱中的朋友写问候语,结果写不出。
   (2007/12/29 JINGWA)
   天冷,有雨。下午三点半到十九街上班,正在读关于凡高与高更的书,真有趣。此书与上本爱尔兰相差甚远,文字趣味也不能相提并论。正当高兴之际,TK来看我了。说周日到州府去玩,我不想去但我还是说好啊,我也想念那里的农田和牛羊。但是,话音刚落,这家伙又建议与其兄同行。我突然转变了态度,我说我有事情要做不去了。“你像个小孩!刚才说好了去的,现在又不去了。”“我实在没时间周末陪人家参加趴地。”“你像个小孩!”“我不是像小孩,我就是小孩。”不欢而散。我继续看书。天下雨,天色继续阴暗。(2007/12/28 JINGWA)
   我一天就把《爱尔兰日记》读完。这本书不知道是伯纳的文字不好,我的阅读能力有问题,还是翻译得让人受不了。我总是觉得文字读起来有点“卡”,不顺畅。喉咙哽咽,气堵丹田。难受了一整天,像完成任务把它完成了。读此书没有任何美感可言,更遑论享受了。一本可怕的书,诺贝尔得主的可怕的书在中文世界里变得如此怪诞。(2007/12/27 JINGWA)
   
   我带着我的愧疚写下《玫瑰之歌》。我内心的喜悦无法表达,我只能表达我不能飞行的遗憾。我无意识写了八十一行诗,这是她的出生年份。这是巧合,也是潜意识里的想念和祝福。(2007/12/26 JINGWA)
    圣诞节,我只是出去兜风。一路上看到山上的风车,和光秃秃的山顶,那在阳光下蜿蜒的山路,就是西方油画的意境。与东方的水墨恰然相反,与江南的烟波不相协调。下山时,经过一TRACY的老镇,镇上人大概都躲在家里趴地,商店也没开。周围田园两旁都是林立的高压电线杆,像是到了上海的西渡。心中有股压迫感袭来,唯一让人舒爽的是,乡村高速竟然可以开到55英里。风景是令人绝望的诗意,这里什么都是不对称不协调的,雅致的别墅对面是汽车制造厂之类的堆满金属的场地;优雅的大片红色房子像是老镇上的客栈,对面是工地;林荫之地周围是火车铁轨。住在这里,若不感到每天鬼压心肝,肯定也生病早些离开人世。整个老镇像是煤矿长,漆黑漆黑的让人头晕。但是,正是这种不协调和凌乱感,使我对这个老镇的历史产生遐想。曾经是军工厂基地?汽车制造厂?火车制造厂?煤矿长?经过加油站,油价比我们这里要便宜几十美分,说明这是个偏远而贫困的小镇。这就是我圣诞节所得的短程旅行。(2007/12/25 JINGWA)
   
   
   我以为我再也写不出儿童诗了。当我看到我那些卡通袜子,上面写着“I don't do the mouse work”因为猫手里拿着扫把在扫地。它不喜欢干这活儿,所以,它说它不要干这种老鼠的工作。我为此感动不已。原来,猫也有委屈的。尽管,它一直在欺负老鼠。童话世界里的一切事情都是大人预想不到的美好。其中的悲凉也是被成人世界所忽略的。我就知道我没长大,我昨天长大了,不代表我今天就成熟。每当我写我的儿童作品,我都感到我获得了非凡的幸福。真的,我不快乐的时候,我就想到我是儿童诗人。这样,那些与我无关的事情就自然被隔离开了。我相信,我是我自己最幸福的小孩。圣诞快乐,可爱的小孩们!(2007/12/24 JINGWA)
    我的生命就是表达我在“玩”的过程。我固执地玩自己的,因此,碰撞出许多火花,这火花不是爱,而是在爱与不爱之间的我个人的行为。我已经不知道如何清楚地告诉你什么是我想要的,但是,起码我得清楚地让你知道什么是我不想的,因为,我坚持我自己的审美。这不是小说,也不是散文。不是真的,也不是梦幻。反正,我记录下来的都是我想说的,可能一时话没说好。以这种方式让你知道这个穿插了我自己的故事,只能平凡地让我的文字活下去。让这一天活着。我会善待所有喜欢我的人。哪怕只有一个小时,或者一天都一样。他们都会被歌颂的。(12/23 JINGWA)我发现我又有了新的写作危机。因为,我不想再用自残的方式残害自己。今天特地读了惠特曼的,读了马拉美的,读了威尔伦的,读了蓝波的一些诗歌。但是,我还是喜欢读米沃什的诗。我希望释放自己,让视野更加辽阔。厌恶看到一些老面孔,尤其像TK那样,老是穿那件格子外套,老是以同样的方式对我,就像花园里那几株可怕的黄色野菊一样面目可憎。庆幸它们都凋谢了,地上一滩残花败絮。看了心里还是难过。也许要难过到春天,等雨季停止。阿迪妹妹要离开了,她们离开我了,让我一个人继续这种枯燥的工作。尽管,有了她们我的生活还是这样了无生趣,但是,起码,不要让我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多可怕的事情。我又得对自己说,坚持一段时间,我就可以去阿拉斯加生活了。加州这鬼地方,让它去吧。(2007/12/22 JINGWA)
   
   我渴望欣赏裸体美。伦勃朗的黑暗中的光已经表达到极致了。比如他的《伦勃朗自画像》,《亨德里契娅肖像》,《犹太教士画像》等等,它们都是在黑暗中透射出强烈的光。自画像与这幅画里人体上的金光是多么强烈。这不是雷诺阿的柔和光线,它却是强而有力地与黑色角逐了人体的美。难怪凡高在他写给提奥的书信中多次提到伦勃朗与卡拉瓦乔的同等地位,就是因为他们对于黑暗与强光的对比度用得如此前卫和大手笔。这位浴室里的女人就是伦勃朗的仆人后来成为他的第二任妻子的亨德里契娅。她身上的感性美,这幅裸体仍然不及《肖像》里那位着衣但仍然微露的笑容里更显突出。显然,性感不是从裸体而来的,性感是从体态而来。但是,体态不仅仅是从肌肤而来,体态也不仅仅是从衣物而来,它是从线条而来。有时候是从情感而来。
   (2007/12/21 JINGWA)
   今天上班的时候读了几页《异端的权利》,无法安静下来。大脑被忙碌忙坏了,进入不了阅读状态。况且,又受了点刺激,感到人生悲凉。那么多的限制,像国家机器,这个不能碰,那个不能做。手脚突然僵滞起来。我仰躺在我的靠背椅上看天花板,看了很久,我渴望看到蜘蛛网,错综复杂,人陷进去了就不能轻易出去。或者,陷进去之后就不想出去。我所走的每一步,我都希望得到证实,我曾经的想法是错的。但是,恰恰相反,虽然新的狂想总使我感到新生命的降临,但是,那些新事物更使我对于过去以及未来充满恐慌感。现在写的诗歌像是在自残,比如每当写到关于死亡,关于如何把自己粉身碎骨,或者碎尸万段,会很兴奋。甚至生理上也得到了快感。
   早晨,比如有人想见我。我其实是很高兴出去的,但是为了剥夺自己的快乐,我从中得到的快乐就更多。我乐于折磨自己,以此来获得更大的痛苦中的快感。你假如说,叫我别给你打电话,我听了十分伤心。但是,我将会做出更让自己伤心的事情,那就是永远也不会再致电你。永远也不再让你见到我。即使你想,我偏偏躺在沙发上发呆,我却不想挪动我的脚步。
   所以,我不是失控,我是完全没有生存的意念了。
   今早,我想到一句话:“我连笑声也是孤独的。”
   啊,我亲爱的我自己,没有人比你更爱我了。在你有生之年,该写的尽快写,该玩的尽情去玩。
   我体内的两个人一直在打架,有时候你赢了,有时候我赢。
   但是,有一点,她们是一致的,那就是她们非常非常的像我。
   (2007/12/21 JINGWA)
   今天,我很高兴与你谈到乐器,喇叭使我想起萨克斯风。我曾经在旧金山酒馆里,非常享受下午五点半的萨克斯风演奏。那几个演奏者,在我边喝酒边精神恍惚之际,他们吹起了我的激情。
   我特别喜欢与卡尔一起喝酒,我们没有共同语言,其实我们什么语言也没有。从来不说话,我们一起吃饭,喝酒,宵夜,然后飚车,之后就与DAIVD CHAN在电话里说几句无聊话。但是,我多么享受这种亲密关系啊。我渴望保持这种没有烦恼没有担忧没有失眠的关系。正所谓“没有爱情的安全地带”。在布鲁斯酒馆里,萨克斯风潇洒的旧金山风情里。对于我都是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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