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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洪复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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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未来,热爱生命——诗人食指印象

     
   5月20日由《诗刊》杂志社和山东龙岗集团、沂蒙文化研究院联合举办的“春天送你一首诗”2007山东龙岗旅游采风活动正式开始,从北京和济南来的朋友刚下车,我们就迎上去热情地一一和他们握手问好,很亲切、很温暖。雷霆、食指、刘福春、谷禾等先生是第一次见,雷霆不显山不露水,身上是质朴深邃的气息,食指一团阳光和和气,身上爬满憨厚和温暖,笑起来脸就跟一朵花似的,叫人陶醉,刘福春也是这样,透出儒雅和孩子气的纯真,谷禾这个帅哥,腼腆得像个大男孩,一看见他,就想欺负他,因为觉着他的沉默和文静很可爱,像邻居家的哥哥。刘福春先生一见我就说你是邹洪复是吗,因为我们10年前就通过信,他能一下认出我,好感动。袁忠岳先生10年前就在济南听过他的课,一见自然心里温暖,蓝野兄、王夫刚和孙方杰兄,我们一起聚过多次,自然是朋友相见,心有默契。一番寒暄,一番心照不宣,我们就一起说说笑笑去参观山东地下大峡谷和沂水地下萤光湖。
   见食指走在最后边,我就过去陪他,说了几句话后就聊到了诗歌,他说外国诗歌重视思想,对社会有批评的传统,是号角和炸药,这方面我们就没有。他说中国诗歌讲神韵和意境,注意感觉和味道。我说你的《相信未来》、《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不是也整整影响了一个时代吗,作为新诗潮以来的诗歌第一人,你早就是大师级的了。食指说,哪儿哪儿,我现在才觉着诗歌是什么,该怎么写了。听他这样谦虚的说自己,我心里更加高兴,因为像他这样的天才诗人,如果知道诗歌该如何写了就意味着很有可能他诗歌创作的高端状态又将要来临。
   坐电滑车的时候我和蓝野坐一辆,因为车速比较快,他怕其余的朋友不习惯,就老不放心地回头看他们,尤其是担心食指会不会受到惊吓。和他们这些朋友在一起,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微笑,都足以叫人得到舒心和愉悦,他们的内心不世俗,都各有自己的精神境界,仿佛坐在天使身边的温暖和惬意。
   食指喜欢吸烟,甚至是一支接一支,刘福春说是因为他在福利院的时候,医生每天只给他点一次烟,为了不断火,食指就一支接一支的吸,因此就养成了习惯。食指也和我说他的经历坎坷,磨难很多,要是没有相信未来的支撑他活不到今天。对于他的经历早有耳闻,怕深究会引起他的难过,就尽力忍住不问他具体原因。当然说这些的时候,我们俩都一直笑着,食指更是豁达,心境坦然、自在、知足。每一次吸烟的时候大多都是他掏出火机给我点烟,我多次推辞,他说都一样,都一样,他总是乐呵呵地,一副浑然忘我的样子,像个可爱的大孩子。磨难如此多的他,有如此超凡脱俗的乐观心境,真叫人打心里仰慕不已。蓝野告诉我说和食指聊天注意别谈政治,因为一谈政治,他就情绪激动,很容易犯病。刘福春说,食指第一位夫人是中国共产党早期的领导人之一李立三的女儿,第二位夫人可谓是一段佳话,就是有一个男孩子,因为喜欢食指的诗,因为崇拜食指,他的妈妈就更理解了食指,就嫁给了他。听说食指对他们关怀备至,万分珍惜,叫人欣慰。

   谷禾说,有一次他去找食指玩,知道他刚买的手机,可怎么也打不通,就到食指家里去找他,食指说,我开着手机的时候,没人给我打电话,我就把手机关了。
   食指突然拍着我肩膀说小邹,我相信朝闻夕死这句话,可现在有不少年轻诗人不注意检点自己。我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吧,管他们干吗呢。他听了我的回答有点愕然,心里瞬间有了黯然的样子。就觉着自己不该那样说,因为纯净又敏感的食指先生在内心里对故意追求缺点的人是绝对不会有半点宽恕的,这一点我能感觉的到。就忽然想起他1967年写的那首《命运》的开头两句:好的声望是永远找不开的钞票,坏的名声是永远挣不脱的枷锁。
   食指喜欢看寺院,见了必去,我就陪着他去了那座小寺院,他却对庙里的神像不大注意,他注意的是寺庙的建筑风格,听他说各个朝代寺庙的建筑风格,于我而言就跟听天书似的,就只好频频点头,回来的路上遇见一个算卦的,周围围了不少人,他却连看都不看就走,和我说信那个干吗,没意思。我就和他坐在一条长椅上抽烟,他又递给我一支烟说,平时我就抽这个,显出抱歉的样子,那种烟虽然比较便宜,但他无论抽哪种烟就是哪个烟厂的荣幸,我在心里这么说。心里还是建议他少抽烟最好。
   食指对我说,写了这么多年诗歌,觉着好多东西都不能够用语言准确表达出来,语言的局限性很大,而音乐和油画对人生就能表达的更贴切更准确,更扣人心弦。
   快朗诵诗歌的时候,我跟蓝野和食指说想朗诵食指的《相信未来》,蓝野说好,到时候你俩一起朗诵《相信未来》,我看见食指甚至吐了吐舌头,朝我做了个鬼脸。《相信未来》是食指在1968年,他20岁时候写的,这首诗歌掷地有声,在铿锵、沧桑和力量中描述和预言了一个时代,甚至也预言了他自己的一生,诗中情绪对比非常强烈,由失望到满怀希望,在反复跌宕起伏中演绎出人生的真理,叫人在从凄凉中看到悲壮,在心酸中对生活和生命充满信心,有着非比寻常的向上和感人的力量。
   在蓝野的主持下,朗诵会开始,我是第一个朗诵,看着台下的食指含了深情绽开了微笑看我读他的《相信未来》,心里顿然闪过一丝自信,也更觉着了自己读好这首诗歌的难度。朗诵会以食指朗诵自己的《相信未来》结束,他的朗诵自然是很人生,很悠远,很醇香,很食指,那种荡漾生命厚度的纯然声音至今还余音绕梁。
   和食指一起没必要刻意问他什么,仔细倾听他,感受他就已经足够。和食指一起,你就会觉着,人活着真的没必要对现实和周围太计较什么,唯有相信未来,唯有热爱生命。假如没有诗歌,在那个文革年代,在福利院8年的日子,这位叫郭路生的男子的生活将会是什么样子?所以,诗歌一直是在为走失的人点燃火把,诗歌也是一种叫人能生活地更好的宗教,虽然有好多写诗歌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附一:
   食指:相信未来(诗)食指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露水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边的排浪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阳的大海摇曳着曙光那枝温暖漂亮的笔杆用孩子的笔体写下:相信未来我之所以坚定地相信未来是我相信未来人们的眼睛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她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不管人们对于我们腐烂的皮肉那些迷途的惆怅、失败的苦痛是寄予感动的热泪、深切的同情还是给以轻蔑的微笑、辛辣的嘲讽我坚信人们对于我们的脊骨那无数次的探索、迷途、失败和成功一定会给予热情、客观、公正的评定是的,我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评定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吧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相信未来、热爱生命1968年 北京
    
    
    附二:
    刘福春:诗歌评论家、随笔作家、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雷 霆:当代著名诗人,散文家,书画家。 食 指:当代著名诗人。 袁忠岳:著名诗歌评论家、山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 蓝 野:青年诗人、《诗刊》编辑。 谷 禾:诗人、小说家、《十月》杂志编辑。 王夫刚:青年诗人。 孙方杰:青年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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