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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洞天》____书的沧桑

    一九八五年,书目文献出版社出版了清代通俗小说《八洞天》,这本书的内容、体裁等都与《警世通言》、《拍案惊奇》等类似。作者认为人世之间有许多“不克如人愿者”、“缺不胜缺”、“补亦不胜补”之遗憾。他心目中那个“如人愿、快人心者”的理想世界,要在别一“洞天”才能寻求得到。全书共八卷,每卷一个“洞天”,所以书名称为“八洞天”。

    作者徐述夔,因为身罹清代的文字狱,所以有关他的生平、著述等等资料都曾严禁销毁,不复流传,他犯案的经过,后人也对之了解甚少。

    清代的文字狱,非常严酷,往往因为一个字的冒犯,就会招致家庭的覆没并牵连祸及亲戚朋友。《八洞天》的作者徐述夔,死于乾隆二十八年,但到了乾隆四十三年已在他死后十五年的时候,发生了《一柱楼诗》诗集案狱,这一诗案的残酷程度,属于清代五大文字狱之一。乾隆皇帝曾经亲自下諭,严旨督责查办销毁,在当时的全国范围内,徐述夔的所有著作,都属“禁书”,当然也包括这一本《八洞天》了。这本书在我国境内彻底灭迹无存。但早已流传到了东邻日本。日本人秋水园主人所编著的《小说字汇》是一本专门记录中国通俗小说的词典,并附有《援引书目》,内中列有《八洞天》一书条目,凡例末署“天明甲辰孟春,秋水园主人识”。天明甲辰是日本光裕天皇天明四年(一七八四年),即乾隆四十九年,可见《八洞天》这一本书,不仅于乾隆四十九年前即已传入日本,而且已为日本学者所嘱目、引用的了。

    一九三一年,著名的小说史研究专家孙楷第先生到日本访问,见到《八洞天》一书,回国后他即将这一书目著录于他的《日本东京所见中国小说书目》和《中国通俗小说书目》二书之中,引起了学术界的关注。但是仍然只知书目,而无法看到内容。八十年代中,周采泉師的学术界朋友、《文献》编辑部陈翔华趁友人访日之便,托请其于日本内阁文库拍摄原书全文。友人带回照相还原后,陈翔华约同萧欣桥共同进行整理。他俩订正错简,标点文字,校正了明显的错字(古今字、俗字则不予改正)。此书的原件卷六首面原缺,是特请黄润华根据满文本译补的(满文本藏故宫博物院)。我们今天读到的这本标校严谨,并附有考证的《八洞天》,就是经过这样曲折的途径,匯合学人的艰辛而完成的。

    作者徐述夔身罹文字狱,他的一生行状,著作情况几经湮没,今天我们能了解到的他的情况,都是陈翔华仔细搜集而成的,他从《清实录》、《东华录》、《掌故丛编》,以及大量的清代历史档案资料中,将所有徐述夔及有关资料加以汇集,在检阅、汇集之中,还考訂了多处记载的错误,例如《清鉴纲目》卷八所记徐述夔一栏,在寥寥数十字中,竟有五、六处错误。又现代武作成在他的著述《清史稿艺文志补编》子部小说类,竟将《八洞天》一书的作者,误录为清代闺阁名媛王照圆所作。这种种错舛,都在陈翔华的考证中作了更正。由于陈翔华的考证,我们对作者徐述夔的生平、著作有了比较系统的完整的了解。

    《八洞天》作者徐述夔,江苏东台县人,原名赓雅,字考文,因书室名“笔炼阁”,又自号笔炼阁主人,又因有“以文补天”的愤世嫉时之意,又自号“五色石主人”。他在乾隆三年(一七三八年)中过举人,做过知县。他怀念前明,以明代唐顺之、董其昌自比,推崇吕留良,在他的著述中引用过吕留良的语言。吕留良主張华夷之辨,借选文而流露自己民族感情,至雍正時遭剖棺戮屍。徐述夔在他的《一柱楼诗》集中,有许多诋讥满清的字句,例如《鹤立鸡群》诗中“明朝期振翮,一举去清都”;《咏正德杯》诗中“大明天子重相见,且把壶儿(胡儿)搁半遍”;“市朝虽乱山林治,江北久无干净土”等句。尤其在《咏黑牡丹》一诗中则有更明显露骨的“夺朱非正色,异种乃称王”(或有记载谓此乃沈德潜所作)的诗句。在徐述夔生前他的这些“反诗”倒未被人揭露罹罪,却在他死后十四年时,他的孙子徐食田买了蔡姓人家的田地,而地内有蔡姓人家的祖坟,由此发生争产事端,打官司,由蔡姓人家告发了这起诗案。这起属于清廷五大文字狱的诗案,前后历时八个月,牵连面相当广,即将已故的徐述夔父子开棺戮尸,处决六人,包括徐述夔两个孙子,为《一柱楼诗》做校对的两名徐述夔学生,还包括两名官员,罪名是“有心消弭重案”,“不亲加检阅”,“欲反坐控告逆词之人”,同罹死难。一人流放三千里外,一人徒刑,一人戍军台,财产入官,家属为奴隶。已故的原任礼部侍郎加尚书衔的沈德潜,亦因曾为徐述夔作传记,文中说徐述夔“品行文章皆可法”,而使乾隆帝震怒, 下谕沈德潜“所有官爵及官衔谥典尽行革去,其乡贤祠牌位亦一并撤出”,虽然没有遭到戮尸,但也遭到了毁墓的结果。至于徐述夔的著作,“不管刊刻与否”, “开单传諭各督抚留心访查……解京销毁,务使犬吠狼嗥,根本尽绝”。正如邓之诚在他的《中华二千年史》中指出的“乾隆时,一字违碍,每兴大狱,犯者以大逆谋反论,本身、兄弟及其子成年者皆处决……,自生民以来未有如此之惨酷者也”。在这样严密的文網中,徐述夔的文字在国内是极难流传,即使偶有保存, 也会湮没作者姓名,年代久远,就无法稽考的了。

    早在一九五七年,东北大学曾油印一本《五色石》通俗小说行世,著述者署名为“笔炼阁主人题于白云深处”,有自序,序言中有“学女娲氏之补天”,“而吾今日以文代石而欲补之”,“吾今所补之天,无形之天也,有形之天曰天象,无形之天曰天道,天象之阙不必补,天道之阙则深有待于补”等等愤世嫉时的句子。书后跋语写道“天下慧业,文人必能见赏此书,笔炼阁主人尚有新编传奇及评定古志藏于笥中,当并請其行世以公同好”。这本《五色石》亦为八卷通俗小说体裁,至于作者“笔炼阁主人”,海内人氏不识是谁,无从考证,这就是前面所述,即使书籍偶有留传,然作者已隐姓埋名,年久不知为谁的一种情况了。陈翔华通过对《八洞天》的深入考证,得以证实《 五色石》一书的作者亦是徐述夔。徐述夔在《八洞天》的自序中有很明白的句子:“《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八洞天》是《五色石》的续编是无疑的了。又《五色石》题署“五色石主人题于笔炼阁”。从两书的题署、自序、目录、正文等等各方面一一作了比较,就使读者心中洞明了。作为《八洞天》、《五色石》两书的宗旨、理想,若《八洞天》每卷提示主题的三字题名,例如“补南陔”为劝孝;“拾连理”为劝友爱;“正交情”为劝行善;“劝匪躬”为劝尽忠等,还只是停留在儒家的道德范围内,对社会所起的作用也是极有限的。不过一个旧文人除此之外又能运用什么手段?但通过《八洞天》的重新印行,对两书同一作者的深入考证,这倒是学术界的极大收获,在我国通俗小说领域内,算得上近代一件值得记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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