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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濤——“右派情踪”(3)

    在中國劇協的反右鬥爭中,阮文濤的“罪狀”較多,處分嚴厲,在宣布處理時,屬極右份子(右派中判罪最酷者),又是“東郊反黨暗流”的主將,宣布完畢時,他是以手銬扣雙手由公安部門押走的,場面驚心動魄,他發配黑龍江興凱湖畔改造。興凱湖在中蘇邊界,與西伯利亞一界之隔,一去興凱湖,就生死相隔,以後所有的事情都不清楚了。遣往興凱湖的有不少文藝界名流,如丁玲、吳祖光(二者返回得早),屬劇協則有杜高、唐湜並阮文濤等一干人。

    阮文濤是山東肥城人,中央戲劇學院畢業後,即分配到中國劇協工作,機敏過人,多才多藝,人稱“山東才子”。

    阮文濤住朝外芳草地五號十院,是陳朗緊鄰。我初次見他是在一九五七年暑假,隔鄰而居,朝夕相見。北京反右派運動較地方上開展為早,他已被觸動,神態之中並非安逸瀟灑,但那時他正新婚,他與中央戲劇學院一位姓唐的女學生結婚,以校友並《戲劇報》記者身份採訪、組稿於她,於是相戀而成偶。居室的床帳、瓶花、壁間,都透露一種新婚氣息。婚前戀愛中的小唐我沒有見過。大約是由於政治氣氛陰影吧,小唐不常回家,我僅見過她兩次,一次是她在屋前院裡曬衣服;第二次是她到我房內拜會芳鄰,坐下寒喧了片刻,她不是活潑妖艷的那一種,有北京學生的大方,見世面而具閒雅神情。我平生僅這兩次見過小唐,從此,世事變幻,再無相見的緣份。

    那時的朝陽門外,還甚荒涼,尤其夜間,像鄉居一樣冷漠,那條直達通縣的朝外大道兩旁,暑天夜間有許多農民的西瓜攤,點一種火石燈照明,絲絲有聲,有特殊的臭味,照得人隱隱綽綽的。那年暑假與阮文濤做鄰居時,有一夜間我們三人(陳朗、我和他)曾閒逛此處,買瓜解渴。他在我要求下,唱了一支山東小調,真是地道極了,使我久久難忘。關於他的一些消息,則在二十多年後,有部份右派返京述職時,輾轉傳來的。他們在興凱湖呆了幾年,因為中蘇關係緊張,政治犯在邊界恐怕不妥吧!這批右派均遣回各人的原籍監督勞動。阮文濤遣返回故鄉肥城。與小唐的婚姻具體結束於何時,不得而知。在肥城與一位農婦結婚了,生有四個孩子。開始落實政策時只允許他一個人可以返京,為了家庭他放棄進京,他被落實到濟南,在山東藝術學院戲劇系任教,舉家六口遷到濟南。至於小唐,陳朗說,二十年後回到北京不久,卻只見過她一次,是看北京人藝演出新編《阿Q正傳》話劇,她在劇中擔報幕人同時兼為劇中人的特殊角色。只知已是一位頗有成就的話劇演員了。

    大約在八○年代初。我與阮文濤取得了聯繫,開始通信,他常寄來藝術學院的刊物,還談到他的夫人。說她在那樣的困境中能衝破世俗之見與政治犯結婚,識見之寬,皇后也許不及,所以他視如皇后般尊貴云云。又說到窮困之至,工資微薄,夫人為人縫紉,家俱等一無所有。他聽人說,竹製品又便宜又美觀,讓我在杭州為他購買,托火車運往濟南。我說竹製品不牢固,且北方乾燥,極易散架,麻煩又不省錢,此事也就作罷!

    一九八五年,我的工作已由學院轉至一家雜志社,將赴曲阜采訪闕里賓舍的建築設計。陳朗由杭州返北京,我倆同行,游歷泰山,孔廟,臨淄齊景公殉馬坑,淄博蒲松齡故居。在濟南觀趵突泉、珍珠泉、千佛巖、四門塔,並且在阮文濤家盤桓了整整一天。他發胖了,已儼然教授,住在一單獨小院裡。四個孩子,見到了三個,但顯然未謀面的長女最得父親贊美,吃飯時,他說若長女在,一切無須媽媽動手,快速利落!這句話他重復了好幾遍。我見到了他的“皇后”,五官端正,體態微豐,使人聯想善良與慈愛。我忍不住當面贊揚。阮文濤說,她年前病了一場,輕微中風,本來的伶牙利齒變成木訥,在農村戴罪時,她的口才曾保護他的受奚落。這是一個能講述“天方夜譚”的皇后!我們有一首留贈阮文濤的七律詩一首,抄錄於後:

   名泉我至喜無渾。趵突珍珠足繫魂。一水一山曾一聖,同儔同氣感同根。詞人去後閒鷗鷺,舊雨來時老瓦盆。爵士滿街咸可聽,未能免俗是君禈。

    一水(黃河)、一山(泰山)和一聖(孔子),是山東人往往引以為豪之語,亦曾出於此番文濤言下,藉見情懷非淺。詞人,李清照、辛棄疾也,乃“濟濟多士”的濟南寫照。

    趵突泉乾涸多年,我們至的春天突來了水,酈道元《水經注》“濟水、濼水”條謂“泉源上奮,水湧若輪”之三股湧泉,有幸得以觀賞!爵士喇叭擴音則為當時濟南街頭實際景象。“犢鼻禈”是阮家(阮咸)典故,這是我們恭維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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