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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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為耀——“右派情踪”(8)
·肖里 李又然——“右派情踪”(9)
·胡敵 胡忌——“右派情踪”(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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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陽春——“右派情踪”(12)
·段純麟——“右派情踪”(13)
·荒蕪 司空谷——“右派情踪”(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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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守琪——“右派情踪”(19)
·袁煒——“右派情踪”(20)
·陳文鼐——“右派情踪”(21)
·天末朵雲——記楊璧陶
·扬州簫韵——记汪依萍
·空谷幽兰——记中医师林爱敏
·缀学流长——记陈幼春
·芸香蕴藉————记苏丹
·雛鳳聲清——記蔣雲仙、李敏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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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点通——记与几位佛学大师的一线间接缘份
·記沈奇年師弟
·記與錢君匋先生的一段交往
·隨陳伯衡先生訪黃賓虹大師
·記周采泉先生
·武夷片石千古传情——记武夷山“毁林碑”创建者陈建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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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詩新  馬山——“右派情踪”(22)
·尹樹春——“右派情蹤”(23)
·王炳——“右派情蹤”(24)
·葉焜——“右派情踪”(25)
·童仁三——“右派情踪”(26)
·劉小梅 陳聲鏘——“右派情踪”(27)
·關振民——[右派情蹤{(28)
·吳進——“右派情蹤”(29)
·潘主蘭 陳建霖——“右派情踪”(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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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冶——“右派情踪”(33)
·朱金樓——“右派情踪”(34)
·吳明永----“右派情踪”(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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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堅----“右派情踪”(39)
·陸士雲 黃永根----“右派情踪”(40)
· 徐青枝----“右派情踪”(41)
· 高湘華 張冰如----“右派情踪”(42)
· 俞紱棠----“右派情踪”(43)
· 趙德煌----“右派情踪”(44)
· 關非蒙----“右派情踪”( 45)
·桑雅忠----“右派情踪”(46)
·曹湘渠 王紹舜----“右派情踪”(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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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亮----“右派情踪”(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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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古剡溪

    剡溪在浙江东部的新昌、嵊县境内,它的上流有三条支流,分别发源于天台山、四明山、大盘山。这三条支流汇合于新昌境内,迂回激荡,在群山中冲激出一个浅滩盆地。在古代这个盆地四面环水,环水之外又是群山环绕,奇峰峭立,水上则是风帆片片,浅滩盆地之上更是林木葱茏。这个盆地,古时称为沃洲,名闻遐邇。三条支流汇合以后的溪水称为剡溪,溪水北流经过嵊县、上虞,在上虞县境内与自西向东的浙东运河交会,再北流入东海(钱塘江口外)。剡溪之所以能够在古代即名扬中原,就因为这条浙东运河的开凿,提供了便捷的水路。剡溪与邻近同时向北流的浦阳江,以及比现今大一百一十倍的镜湖(鉴湖),都由这条运河贯穿了起来。运河再东流,又连接了姚江与甬江,形成了一个极大的水网,这片水网在古时泛称为剡中,在当时由于交通方便,文化和经济都很发达。浙东运河沟通了钱塘江,过了钱江,就与通中原的南北大运河相连接。这应该是我国古代交通最方便,文化最发达的地区了,我国古代,是以水路交通为主的。

    魏晋时代,中原多难,士族纷纷南迁,自然就循着便捷的交通,到此山水明丽的剡中定居。中原文士或是为避难,或者说追求个性解放,到达剡中后喜爱这里的山水,就世居于此了。当时剡中居留的人物有史可查的,如向道猷、支道林、谢安、谢灵运、郗超、郗鉴、殷仲文、殷浩、干宝、袁宏、郭璞、虞预、虞喜、王羲之、王献之、曹龙、杨惠、顾恺之、何充、王导、桓温、桓卫、王蒙、卫玠、蔡叔之、陶弘景及晋十八高僧、十八高士等等等等。他们都是当时的名人,他们的语言风度都在《世说新语》一书中展示过。

    唐代入选《全唐诗》的作者有二千余人,而其中真正有名望、作品流传较广的也不过是三百人左右,这少数的几百人中就有二百七十八人到过剡中,他们都是唐诗作者中最杰出的人物,如郑虔、王维、沈佺期、宋之问、元稹、温庭筠、罗隐、皎然、陆羽、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方干、颜真卿、贺知章、张若虚、郎士元、杜牧、钱起等,特别是最李白与杜甫,他们都為剡中留下了大量的诗篇,使剡中、沃洲的山水永垂不朽!唐代的诗人们因为追寻魏晋风度而抵达剡中。而唐以后的文士又因为追寻前人的足迹而至剡中。一直到明以后,因为水路的湮没,剡中的佳胜才渐渐被人遗忘。

    王、谢时代,支道林在剡中买山卜筑,这件事最为影响后人。支道林于东晋元和年间“俄投迹剡山,于沃洲小岭寺行道”,后又于“兴宁年间再来沃洲,建沃洲精舍”,后再“由稽山入沃洲,又建一精舍”。支道林的精舍遗址,笔者寻访時,早已渺不可得,人们只能指其大概。在唐时,李白曾四入浙江、三入剡中、二上天台山(未来之前,他先梦游了天姥峰),来时必吊道林室。李白为道林室写了不少诗篇,如“支公身欲老,长在沃洲多”;“松间倘许幽人住,更不将钱买沃洲”。李白游剡中说得很明白,“此行不为鲈鱼脍,自爱名山入剡中”。

    谢安当时隐居在剡中的东山,人们就称他为“谢东山”,他曾经想“东山再起”,击败前秦苻坚,这个典故使剡中的东山成为千古留传的成语词汇。谢灵运特别喜爱游山,而他最终在剡溪筑“始宁别墅”以期终老,这一遗址至今可觅。王羲之在鉴湖时,在会稽的兰亭行修禊之事,留下了那篇作为书法楷模的《兰亭集序》。初唐的才子王勃,写过《滕王阁序》的,他到了镜湖后,也效仿王羲之行修禊之事。中原名士戴顒居住剡中时,携斗酒到树下去听黄鹂的鸣声,说是可以医俗耳。晚唐的别驾邵谓,他到剡中后,也携酒到树下去听黄鹂,学一学戴顒的放诞。初唐的张若虚,写過《春江花月夜》的,他曾在鉴湖边建屋,长期居住在此。后来那位游宦至此的元稹,他到剡中后,就选择了张若虚故址,在其上建造了“蓬莱阁”作长留的打算了。贺知章退休后,玄宗诏赐他“镜湖剡溪一曲”,那时,鉴湖与剡溪是相通的。早先,王子猷雪夜访戴逵,是从会稽郡坐船,经鉴湖转入浙东运河再向南转入剡溪的,一夜可達,真是便捷得很。至于王子猷“兴尽而返”那又当别论。

    杜甫在剡中冶游忘归达四年多,来回走的都是这条路。他写道 “归帆拂天姥”,现在的天姥峰旁并没有水路,已没有“归帆”。那时的杜甫是在应举之前,正是“肥马轻裘与朋友共”的时代,他后来在蜀中还常怀念剡中,写道“剡溪蕴秀异,欲罢不能忘”。读崔颢“鸣棹向东阳,回舟入剡乡”,觉得不可理解。东阳江是钱塘江的支流,向西而流,与向北流的剡溪隔一座山,相去甚远,如何“回舟”可入“剡乡”哩!原来那时的水源丰富,东阳江发源于巍山西麓,与当时的剡溪上流,均可通舟。雖一山之隔,只须翻山,就可以“回舟”入“剡乡”了。

    诗中时常提及的天姥峰、巨鳌峰、石桥村、华顶等处,现在都仍然存在,但因为水路功能的消失,这些峰峦、村落也跟着被人淡忘。过去从剡中向天台,天姥峰側是必经之地,弃舟登陆,登临一番是很自然的事。谢灵运来剡中,有诗云“暝投剡中宿,明登天姥岭”,巨鳌峰在沃洲湖侧,李白在《赠纪秀才游越》诗中说“那知蓬莱石,却是巨鳌簪。送尔游华顶,令余髮舄吟”。可见游华顶峰也是走的这条水路。李白《赠王判官》诗中说“何处思我君,天台绿萝月。会稽风月好,却绕剡溪回”。“闲来共腊登山履,一旦扬眉望沃洲”。《天台晚望》诗说“憑危一登览,直下见溟渤”。这些诗句,是一幅当年剡中的山水图(古时剡中近海,多沼泽,又誉为溟海)。到了南宋,杨万里还有《宿鳌峰梁氏宅》诗,其中有句“四面环溪溪外山,置身浑在云水间”。可见唐宋时期,剡溪的变化还不很大。

    剡溪在上虞境内有一段峡谷,现称禹溪,古时称禹凿,相传是四明山与会稽山的连接处,大禹治水时为疏通而开凿的。大禹的墓也在会稽(今绍兴市)。太史公司马迁曾亲到会稽“一临禹穴”!禹溪是浙东运河转入剡溪的必经之路,李白有诗“连岭若无路,绝壑乃通舟”,就寫的這段峽谷。

    白居易有一篇名作《沃洲山禅院记》,文中说:“东南山水,越为首,剡为面,沃洲天姥为眉目。夫有非常之境,然后有非常之人居焉。”这些非常之人,继魏晋之後,以唐代为盛,除五岳之外,剡中是他们必到之地。李、杜、罗隐辈仗剑去国遨游山水。孟浩然、温庭筠、杜荀鹤辈则因士途失意来此寻找王谢的胸怀而自托。李绅、宋之问、元稹等則是宦游到此的,如果起先他们还怀着远离京师的不平,后来悟到了山水的真趣,就有“虽叹出关远,始知临海趣”的诗句了。

    孟浩然赞剡中山水“能令许玄度,吟卧不知还”;张籍诗“谢家曾住处,烟洞人应迷”;皎然诗“山阳(沃洲在会稽山之南)诗友喧四座,佳句纵横不废禅”;刘长卿有一度似乎觉得剡中太过繁华热闹了,他有诗句“莫买沃洲山,时人已知处”,但他又十分舍不得这片山水,又写道“沃洲可共隐,不用道林钱”。

    李杜又是追迹魏晋、齐梁高士而来剡中的,后来者又再追寻李杜踪迹。那位王屋山的魏万,李白的崇拜者,他自山东开始,一路南下追寻李白蹤跡,行程三千里,却一再相左,他也是由这条水路一直追寻到剡中的,到天台,到临海,在临海郑虔的案头还见到那些干死的囊萤哩!这当是诗人的“梦话”。后人还有陈东之与曾衍,也一直怀想李白在剡中的足迹。陈东之诗“谪仙一去五百载,人间山水无复舍”。曾衍在《题沃洲山》诗中说:“几时结托芙蓉巢,而与青莲居士住。”

    明以后浦阳江改道入钱塘江,鉴湖大面积地缩小,剡溪等水源的枯竭,使这一片沟通各地的水路功能完全消失,以及后来全国各地其他佳胜的不断涌现,剡中的山水以及它辉煌的历史就渐被人们遗忘了。

    我怀念它的过去,想追尋《世說新語》中的人物,以及李杜的蹤影,于一九九三年曾先后三度到达新昌、天台一带,寻求古剡溪、古沃洲的遗迹、名人古址,及诗人们走过的路。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这条水路,走的是旱路,这条旱路还比当年的水路多了一百六十华里,但诗人们所歌咏的山峦村庄仍然存在,还能依稀见出当年的风貌,能给我们以无限的想像。沃洲湖自然早已无存,现以铁壁关为界,建成了一个水库,名为“长沼水库”,恢复了八华里水路,依稀有古沃洲风貌。這條旱路,仍然可以通石梁飞瀑、华顶、天台,但已无人再去登天姥峰了。那个一再被诗人歌咏,在剡中去华顶的舍舟登陆处石桥村,现与水库相距有八公里。李白诗“何处觅行踪,天台访石桥”。至于巨鳌、禹凿等景現今已不为人所道。我居住在新昌城(古称石城)时,想起贯休那首《送僧归剡山》诗“微云生沧海,残涛傍石城”,以及僧人寒山诗“平野水宽阔,丹丘(赤城山)连四明”句時,再与现今的干旱相比较,真不胜今昔之叹!剡中作为浙江水的文化,它灿烂的过去,不可忽视,我对它永远寄以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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