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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右派群体的纪念碑

---再评《五十年后重评反右:中国当代知识分子的命运》

    上世纪30年代,鲁迅曾评价左联五烈士之一殷夫的诗集,称之为‘对于前驱者的爱的大纛,也是对于摧残者的憎的丰碑。’(《白莽作〈孩儿塔〉序》)我想,这也可以借用于《五十年后重评反右》一书。更确切一点,这部500多页的论文集,堪称57右派群体的纪念碑。

    早有论者指出,共产主义在二十世纪给人类造成的灾难,实在远远超过法西斯主义。这一点,连其忠实信徒赫鲁晓夫也有所认同,60年代他在苏联建立的‘个人迷信受害者纪念碑’,虽说针对的是斯大林,实质上无异于否定共产主义的实践。而今年在美国首都落成的共产主义受害者纪念碑,就更是旗帜鲜明地为亿万左祸罹难者伸冤,布什总统亲自为之揭幕,尤其令人鼓舞。

    当年中国的55万右派,在全球共产主义受害者总数中,充其量不过百分之零点五左右。但在中国知识分子队伍里,却是不可忽略的一个部分。今年以来,若干幸存者先后上书索偿,这固然是合情合理之举,并被列入维权运动,于是容易给人一种印象,以为他们属于可怜无告的弱者。应当说,这是一个误会,右派绝非可怜虫,而是有理想,有文化的一群。!

    对此,著名的美国学者`普林斯顿大学教授林培瑞(Perry Lin)有句话,道是:‘在我看来,“右派”早不是个帽子,不是贬义词,而是极高的荣誉。’他为该书写的代序,题目就是:《‘57右派’已成为极高荣誉》。这决非溢美之词,而是恰如其分的客观论断。

    关于这一点,姚监复文中作了精当的论述。他说:50年前,‘中国知识分子发动了一场争取自由民主人权的政治思想斗争,而1957年5月15日毛泽东开展了“反右派斗争”,残酷地镇压和无情扼杀了这场轰轰烈烈的“五七民主运动”。这场“五七民主运动”继承了“五四运动”的民主传统,具有正义性`科学性和历史进步性,符合国情民意和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而毛泽东发动的“反右派斗争”具有非正义性`历史反动性和破坏性。’(《‘反右派斗争’镇压和扼杀了‘五七民主运动’》)。

    姚文续称:‘当年历史的先知提出的精辟见解,深度和广度远超过现在大陆政改的现实与方案。以当年《人民日报》等报刊公开发表的一部分右派言论为来源,可归纳为:1“政治设计院论”。。,2“平反委员会”论。。,3“党天下论”。。,4“取消马列主义论”。。,5“党是剥削集团论”。。,6“军队共有论”。。,7“毛泽东帝王思想论”。。,8“无产阶级专政有问题论”。。,9“不民主的社会主义论”。。,10“以‘党主’带‘民主’论”。。,11“学术思想窒息论”。。,12“党文化无效论”。。,13“盲目学习苏联论”。。,14“新闻没有自由论”。。,15“反对专制论”。。’

    显然,仅就以上所列可见,57右派之所思所想,直至21世纪的今日,仍然发人深省。姚称其为‘先知’,这未必适当。他们绝大多数只是提出了问题,远远没有达到思想家的水平。不过,正如爱因斯坦所言,在科学上,有时往往提出问题比解决问题更加重要(大意)。在毛治下的大陆,这种敢想敢说的精神,尤其值得称道和效法。纪念反右运动50周年,无疑应将继承与发扬此种精神列作重要内容。

    右派是思想的一群,同时也是苦难的一群---因其思想而导致遭受苦难。缅怀他们及其家属后人哀痛的往事,意在唤起人们的良知,避免那惨绝人寰的一幕幕悲剧重演。‘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即使这是列宁讲的话,我们也不应因人废言。由于半世纪过去,颇有人以‘向前看’为由,有意无意地为毛及其帮凶或帮闲反右的罪行开脱。对此类论者,不妨请其重温毛本人引用过的‘农夫和蛇’寓言,记住那一味慈悲为怀的受害者的话:‘我怜惜恶人,应该受这个恶报!’

    总有一天,天安门前会竖起57右派的大理石纪念碑,而本书连同类似题材的论著,包括章怡和今年筹划的那几部感人肺腑的作品,都将成为它的基石,警示国人为争取民主自由人权继续奋斗不息!

    (07-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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