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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缘何封十‘帅’

    1955年中共首次颁授军衔,计元帅10名,大将10名,上将7名,中将77名,少将1360名。以500万军队计,应不算多。

    10帅是:朱德,彭德怀,林彪,刘伯承,贺龙,陈毅,罗荣桓,徐向前,聂荣臻,叶剑英。

    10大将是:粟裕,黄克诚,谭政,肖劲光,王树声,陈赓,罗瑞卿,许光达,徐海东,张云逸。

    授衔之前,公布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服役条例》,其中对将帅的资格有所规定。但那只是原则的条文,具体执行起来,内里自有玄机。如今,当年的最高决策者均不在人世,上述20位何以获此殊荣,恐怕只能揣测个中一二。

    例如,何故元帅`大将均为十名?估计与中国人喜欢十全十美不无关系。按理说,大将属次一级军衔,不妨比元帅多两名。12位也很好。但只要看看排前六名的上将:肖克,李达,张宗逊,李克农,王震,许世友,比上面一个档次的那十位,似乎确实稍逊一筹。居大将末席的张云逸,1929年12月就和邓小平一起,领导广西‘百色起义’,1941年1月皖南事变后出任新四军副军长,如此资历,较前面的九位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见,对下一档次的肖`李等人,难以揠苗助长,干脆刚刚十名就好。

    相比之下,有人认为,居‘大将头’的粟裕冤了。数战功,论将才,他远超作为‘元帅尾’的叶剑英。早在新四军时期,粟裕带兵打仗便比陈毅厉害得多,虽然打的是国军而非日寇。但这是完全符合毛的战略方针的,对中共打江山而言,无疑大大的有功。至三年内战,粟虽只是华东野战军(后来改称‘三野’)副司令员,实际作战完全靠他指挥。淮海战役(国军称徐蚌会战)期间,毛在千里之外的陕北电报遥控,一次粟裕发现其电令不妥,与陈毅商量后回电提出不同意见。历来刚愎自用的毛此次竟破天荒地从善如流,采纳粟的打法,最终取得大捷。

    50年韩战中共决定出兵之前,毛属意林彪挂帅出征,不料林持异议,认为美国人并没惹中共,不该置内战后亟需的生产建设于不顾,到国外去多管闲事,遂以生病为由拒绝。毛派人到青岛请粟裕担此大任。无奈粟重病在身,只好作罢。毛别无选择,才急电召彭德怀从西安赴京接受领兵任务(此前因他记恨生性耿直的彭,连所谓‘开国大典’也不让彭出席)。由此可见,粟裕之材,实堪与居元帅二`三位的彭林比肩也。

    某军旅作家记述,粟于授衔后心有不快,毛即命人专门邀他至中南海,在所居的菊香书屋单独宴请,并破例在门边迎接。时为总长的粟裕受宠若惊,诚惶诚恐,毕恭毕敬。但毛只字不提公事,仅话家常。粟亦会意,缄口不谈敏感话题。宴毕,毛起身亲送,至门口始止步,此乃其送客的极限。就以这前所未有的礼遇,毛成功地使粟将军消解不满云。

    其实,中共十帅,于1945年8月23日已见端倪。

    当日的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决定,组成新的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十二人: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彭德怀,陈毅,聂荣臻,贺龙,徐向前,刘伯承,林彪,叶剑英。毛任主席,副主席四人:朱,刘,周,彭。彭兼任总长,叶为副总长。除毛刘周三人外,其余九位十年后均晋身为‘帅’。

    另一位排名第七的罗‘帅’,绝非侥幸上位。我们可以回顾一下其出身经历,便可恍然大悟。罗荣桓(1902-1963),湖南衡山人,27年入党,曾参加秋收起义。1930年任红四军政委,长期与林彪共事。在十帅中,只有他一人属政工人员。但也只有他一个,是毛发动的秋收起义的参加者。毛一直对他宠信有加,下面这首诗可见一斑:

    七律 吊罗荣桓同志(1963年12月)

    记得当年草上飞,红军队里每相违。长征不是难堪日,战锦方为大问题。斥燕(鸟部,左为晏或安)每闻欺大鸟,昆鸡长笑老鹰飞。君今不幸离人世,国有疑难可问谁?

    这是毛对部下的唯一悼亡诗,而且末句更称‘国有疑难可问谁’,倚重之深,绝无仅有。就凭这一点,罗之晋身‘帅’列,势在必然。诗中颔联两句,均涉林彪。前者指35年遵义会议后,林不满毛指挥‘老是走弓背’兜圈,于会理会议前致函中央,要求撤换毛,改由彭德怀接替。被中央拒绝。但毛误以为是彭告的状而心怀恚怒,只轻责林为‘娃娃’了事。后者指48年秋毛多次电令林打锦州,林犹疑抗命,罗说服林执行,卒获大胜。

    另有记述谓授衔当日,陈毅见叶剑英时打趣道:如果叶挺同志健在,那么今天就有两个叶帅了。叶答称:倘若如此,新四军就有两帅了。

    细加分析,这只是陈叶二人的玩笑话罢了。叶挺虽然是中共资深将领,八一南昌起义和广州起义的军事领导人之一,但因后者失败而被共产国际不公正地追究责任,遂愤而脱党去欧十年。抗战爆发才回国,出任新四军军长。他已非党员,实权全在项英手上。41年皖南事变后被国民党囚禁。46年中共将之营救出狱后翌日,他即提出重新入党的申请并迅获批准,不幸在飞回延安途中失事遇难。鉴于上述,即使55年他仍在生,能否封‘帅’亦是未定之数也。

    回过头来说粟裕事。他之未能晋‘帅’,非关战功大小或将才高低。因为资历,机遇等等,他都无法跟叶剑英相比。后者跟叶挺一样,都是中共建军史上两次起义的领导人之一,长征时任西路军参谋长,又有‘救驾’之功(叶称张国焘电令‘解决’一方面军,毛迅即率部北上‘脱险’。但新近的研究指出并无这样一份电报!)。延安时期毛称其为‘参座’,后来又赠诗云:‘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以诸葛及吕端喻之,可见器重。故他之封‘帅’,并非占了粟裕之位。

    十帅之中,长征时属一方面军即中央红军的7人:朱,彭,林,刘,罗,聂,叶。二方面军仅贺龙一人。四方面军徐向前一人。陈毅是留在南方粤赣边区打游击的。35年七`八月间,一`四方面军会师时,前者只剩万余人,后者则有四五万之众,且装备好得多。可是36年11月,四方面军主力组成的西路军奉命进军甘肃`新疆,在河西走廊几乎全军覆没,仅余800人到达新疆。当时徐向前已接电令,先期离队回到陕北。故他之为‘帅’,是给四方面军保留了一把交椅。否则,‘老红军’中不少人难以心服。文革中徐出任全军文革组长,也是毛有意的安排。实际只是虚衔,毫无任何实权也。

    中共军队中向有所谓山头主义,基本上来自一`二`四三个方面军。后来则有西北(彭)`东北(林`罗)`华北(徐`聂)`中原(刘`邓)及华东(陈`粟)之分。由于‘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根据地是军队打出来的,故影响所及,地方也有山头主义。这算是中共特有的‘中国特色’吧。

    不过还有一点,虽有十帅,也有山头主义,但谁要想搞军事割据都办不到。林彪自1959年庐山会议后,被毛提拔出任国防部长,又是中央军委主持工作的副主席,却连一个连的野战军也调不动!只有毛一人可以调兵。说到底,‘帅’只是表面风光,却全属无兵司令也。这种封建皇权式的军事体制,仍然延续至今。军队成了中共寡头弄权的工具,而非国家的干城。是彻底改革的时候了!

    (07-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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