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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恩仇記》



楔子

    肅州喋血
    暮春四月﹐一個陰霾滿天的夜晚三更時分﹐西北古城肅州(酒泉) 靜悄悄的﹐城門敵樓上的龍牙旗﹐卻被陣陣狂風刮得喇喇作響。幾個頂盔貫甲﹑衣背上鑲著個‘勇’ 字的值班軍士﹐被城外曠野捲來的沙石弄的淚流不止﹐齊聲詛咒這可惡的鬼天氣。
    離城門二里的鎮台衙門﹐巡邏的兵卒比平日多了兩倍﹐幾條凶猛剽悍的蒙古獵犬豎起耳朵眼裡射出使人顫慄的寒光。手牽獵犬的武士都是魁梧的關西大漢﹐腰板挺得筆直﹐面對西北高原的飛沙走石似乎安之若素﹐邁出的腳步沉穩有力。衙門一帶高牆週圍更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全部弓上弦﹐刀出鞘﹐大門口還配備了十多名火槍手﹐那些德國克虜伯工廠出品的新式火槍﹐槍筒上閃出靛藍色的幽光。這一切﹐構成了一道連蒼蠅也休想輕易飛過的警戒線。
    驀地﹐一道閃電劃破黑沉沉的夜空﹐牆邊一株枝葉扶疏的古柏上﹐現出一個白色的人影。隨著啪啦轟隆一聲驚雷﹐那人影像燕子一般迅捷掠過屋面﹐輕盈地飛向院落層疊的內衙﹐落在一間映出燈光的高大廂房外。這時嗚地一陣狂風﹐將檐下的鐵馬銅鈴刮得叮噹亂響﹐一扇彫花木格窗子幾乎無聲地被輕輕推開。忽然又是一道閃電﹐院子裡猛的一聲斷喝﹕‘誰﹖’話音未落﹐雷聲大作﹐只見‘颼颼颼’ 三光向室內飛去。裡面‘唷’ 的一聲﹐‘撲通’ 一下﹐‘澎’ 地一響﹐燈滅了。
    此時外面‘呼’ 一陣刀風﹐一位黑衣武士猛撲到那白衣人跟前﹐眼看利刃要將後者劈成兩半﹐不料白衣人翩若驚鴻﹐矯若游龍﹐身形稍稍一動﹐就避過了利刃。只聽得‘啪’ 一聲﹐他身旁的木窗櫺被坎成兩截。
    就在這時﹐白衣人左手一揚﹐猶如天女散花﹐‘嘩’ 一陣響﹐一簇什麼暗器向黑衣武士上三路射去﹐後者彎腰一縱﹐恰似大鵬展翅躲過了暗器﹐並且躍到白衣人面前﹐猛一下抓住他手腕﹐其五指硬如鐵鉗﹐是一種大力鷹爪功功夫﹐稍一使勁﹐便可將對方腕骨捏碎。
    這兩人格鬥的當兒﹐內衙早已響起了警報﹐陣陣淒厲的號角聲和槍聲夾在呼嘯的狂風中﹐聽來格外驚心動魄﹐巡邏的警衛和獵犬都向內衙奔來﹐無數燈籠火把閃爍搖曳﹐‘抓刺客﹗’‘別讓他跑了﹗’喊聲震天。
    就在黑衣武士以為刺客已經就擒的瞬間﹐忽然感到手中所抓軟如無物﹐接著虎口一陣酸麻﹐他知道不好﹐趕忙鬆手。這時眼前劍光一閃﹐竟是指向自己咽喉﹐他立即揮刀格開。這一鬆一格之際﹐白衣人已經竄上了房頂。
    ‘嘩啦啦’ 一陣響聲﹐黃豆大的雨點撒落了下來。黑衣武士全然不顧﹐喝聲‘哪裡跑﹗’騰身有如一鶴沖天﹐緊追不放。誰知剛。踏上屋面﹐立腳未穩﹐三股勁風迎面襲來。這武士將刀一掄﹐把暗器擋住﹐隨後恍若燕子穿雲﹐飛掠到了白衣人跟前。可是對方反應更快﹐不等他落下﹐略一聳身﹐在大雨滂沱中沒聽到瓦面的什麼響聲﹐就躍出了好幾步遠。
    電閃雷鳴﹐暴雨如注﹐鎮台衙門犬吠不已﹐人聲鼎沸﹐房頂上這一白一黑兩道人影﹐卻在眨眼間消逝於茫茫黑夜之中。

一﹑ 抬櫬出征

    光緒六年庚辰(1880年) 陰曆四月底﹐長城西陲嘉峪關外黃沙漠漠﹐杳無人煙。曠野上這裡那裡一叢叢灰褐色的琵琶柴﹐根部隱約可以辨出一點水跡﹐那是前晚一場傾盆大雨留下的印記。這荒涼乾旱的戈壁灘上﹐除了沙石和極少幾種諸如梭梭﹑紅柳之類耐旱抗鹼的植物之外﹐真是寸草不生﹐幾乎看不到一點綠色﹐聽不到一聲鳥鳴﹐聞不到一縷花香﹐見不到一棵樹木﹐同‘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 的一派生機的景象相比﹐確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種大漠風光﹕浩瀚﹐沉寂﹐野曠﹐天低﹐一片灰黃色的世界。
    這天辰時光景﹐莊嚴雄偉的嘉峪關突然響起隆隆炮聲﹐打破了關外亙古荒原的寂靜﹐使一隻剛從野地跑過的灰白色的兔子驚得趕快竄進一叢幼嫩的駱駝刺裡。炮聲過後﹐關上五座插了許多大小旗幟的城堡同時吹起號角和胡笳﹐西邊的城門大開﹐一支衣甲鮮明的大軍﹐在鼓樂聲中沐浴著朝陽灑下的金光﹐浩浩蕩蕩地踏上西進的千里征途。
    領頭的是並排的三位騎士﹐中間一位旗手頭戴鑌鐵盔﹐身穿綠戰袍﹐黃金鎖子甲﹐腳蹬皂皮靴﹐高擎一面上鏽斗大的‘左’ 字的鑲藍邊的紅綢大纛﹐騎著一匹張北出產的烏騅馬﹐威風凜凜﹐精神奕奕。他身旁的兩個武士也都膀大腰圓﹐英氣勃勃。他們身後是佈列整齊的一隊隊騎兵﹑步兵﹑砲兵﹐劍戟如林﹐旌旗蔽日﹐所過之處﹐沙塵滾滾﹐殺氣騰騰﹐從遠處山上望去﹐像是一條見首不見尾的巨龍蜿蜒西去﹐氣勢磅礡。
    約莫巳時﹐中關了。只見一隊身穿灰黑色特製服裝的火槍手在前開路﹐旗牌官手持一面杏黃色的令旗隨後跟進。距離旗牌官幾步之外﹐是八名精壯士卒抬著的一口大紅楠木棺材。在這後面﹐一位頭戴雙眼花翎﹐身穿海藍色錦緞戰袍的儀表堂堂的銀髯統帥﹐由幾員親隨將領簇擁著策馬前進。這位統兵大帥﹐便是年近七旬的清朝欽差大臣﹐督辦新疆軍政事務的東閣大學士﹑原陝甘總督左宗棠。
    來到關門外面﹐左宗棠穩健地從御賜白龍馬上下來﹐接過身旁的一位大員---署理陝甘總督的代表敬上的一杯餞別酒﹐神態瀟灑地一飲而盡﹐然後向送行的軍政要員們一一拱手說道﹕‘諸位大人﹐宗棠此番扶柩出關﹐志在殄平夷寇﹐規復新疆﹐以報皇上知遇之恩﹐並解百姓倒懸之苦。昔日班定遠以三十六人橫行西域﹐立業邊陲﹐今宗棠領數萬王師﹐兵精械足﹐定能早奏膚功。戎馬倥蔥﹐不勞遠送。凱旋之日﹐如宗棠尚在﹐再與諸位痛飲。’
    那位署理總督代表懇切地說﹕‘左公氣吞山河﹐才比諸葛﹐自可馬到成功。只是大人年事已高﹐敵夷多詐﹐塞外異族雜居﹐人心叵測﹐風刀霜劍﹐且關山萬里﹐還望善加保重。大人一身繫天下之安危也﹗’
    左宗棠一拂飄灑的銀髯﹐朗聲答道﹕‘多承厚愛﹐但夷狄猖獗﹐生靈塗炭﹐保國安民﹐宗棠責無旁貸﹐雖萬死不辭。壯士長歌﹐不復以出塞為苦﹐謹與諸君共勉﹗’
    話畢﹐左宗棠又一拱手﹐回過身來﹐挽轡上馬﹐便要出發。
    正在這時﹐忽然關內傳來一陣急驟的馬蹄聲。左宗棠心頭一動﹐向自己身邊的侍衛總管鐵笛金換駱仁傑望了一眼。駱仁傑心領神會﹐把馬韁一提﹐離開中軍向城內馳去﹐不一會兒﹐就領回來一個趕的大汗淋漓的軍情信使。
    ‘機密要件﹐大人﹗’信使雙手呈上一份公文﹐封皮上蓋了火紅的軍機處大印﹐寫著‘十萬火急’ 字樣。
    左宗棠一轉臉﹐輕喚了一聲﹕‘陳先生﹗’在一旁的親信幕僚陳宜信上前從信使手中接過要件﹐拆開飛快地瀏覽了一下﹐然後靠到左宗棠身邊附耳說了幾句什麼。
    左宗棠嘴邊掛了一個輕蔑的微笑﹐像是自言自語地低聲說了句﹕‘將在外﹐軍命有所不受﹗何況其他﹖’陳宜信會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轉向信使說道﹕‘上稟中堂大人﹐我家大人多謝關照。軍情緊急﹐出征之際﹐無暇作覆﹐萬乞恕罪﹗’
    左宗棠神態莊重地向送行的要員略一點頭為禮﹐轉身望了一下相隔已遠的前鋒大軍﹐威嚴地喝了一聲﹕‘跟上﹗’雙腿一夾﹐白龍駒撒蹄便是一溜小跑。隨從親將也都馳馬緊跟﹐片刻之間﹐巍峨的嘉峪關便被遠遠地拋在後面。
   關之後﹐左宗棠好一陣默不作聲﹐似有心事。陳宜信以為他還在想著剛才的要件﹐便上前勸慰道﹕‘大人﹐李中堂以軍饗不足為由﹐阻我出關﹐如此掣肘﹐令人憤慨。但皇上既委大人以規復新疆之重任﹐各省督撫亦不乏支持者﹐且英法等列強均願貸款﹐則軍需一項自有著落﹐毋需過慮也﹗’
    宗棠搖搖頭說﹕‘中堂此舉早在意中﹐螳臂擋車而已。吾所掛念者﹐乃青亮之下落耳﹗’
    ‘青亮將軍武藝高超﹐輕功卓絕﹐有“草上飛” 之稱﹐想不致有意外。’宜信雖然這樣說﹐其實內心也並不踏實。
    他們所說的﹐便是前天在肅州追擒刺客至今未歸的那位黑衣武士﹐左宗棠的心腹侍衛王青亮。他今年二十多歲﹐從小由左宗棠命人撫養﹐長得英俊偉岸﹐一表人才﹐不僅練就十八般武藝﹐而且聰穎非常﹐頗有文采。左宗棠隨有子女多人﹐卻對他視同己出﹐他也忠心耿耿地為左宗棠效力。
    ‘大人﹐我不要緊﹐不必以我為念﹐你的公務要緊。’聽了宜信的答話﹐宗堂默不作聲﹐耳邊仿彿響起了王青亮的這一段話。
    那是在金積堡與回民義軍的決戰中﹐王青亮負傷後對前來探視的左宗棠說的。那次宗棠上前線督戰﹐敵方突然發來幾發土製火炮﹐砲彈落在離左宗棠只有幾步遠的地方﹐侍衛在旁的青亮手急眼快﹐一下撲過去將宗棠猛地推進一個土坑﹐自己則伏在上面﹐‘轟’ 的一聲巨響﹐砲彈爆炸﹐他身中三塊彈片﹐宗棠則安然無恙。事後宗棠重金延醫為他治傷﹐並多次親往探視﹐青亮卻毫不居功﹐反而說了上面那段話﹐態度十分真摯﹐使宗棠難以忘懷。
    蹄聲得得﹐騎著白龍駒默默行進的左宗棠又記起另一件事。那是不久前在河西走廊路上﹐他興味盎然地觀賞祈連山雪景時﹐曾指點著道旁剛開凍的千里曠野﹐成竹在胸地提出植樹造林的設想。他手撫長髯抑揚頓挫吟誦唐代詩人王維的名作<渭城曲>﹕‘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進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然後說道﹕‘我看此處也可種上柳樹。三年前﹐劉錦棠﹑張曜將軍蕩平阿古柏之後﹐我就讓他們在天山南北絲綢之路古道兩旁遍植柳樹。日前聞知樹已成活﹐長勢良好。俗云﹕前人種樹﹐后人乘涼﹐此乃造福子孫后代之善舉﹐宜廣為提倡﹐且善始善終﹐務求取得實效。’當時隨侍在旁的王青亮馬上接口道﹕‘種成之後﹐應名之曰﹕“左公柳” ﹐使其著於翰墨﹐亦可昭示后人追承大人之風范。’宗棠聽罷不禁開懷大笑。此刻回想起來﹐恍惚當時情景猶在目前。
    想著想著﹐他又記起前晚刺客來襲的事。那晚上他本已躺下休息﹐後來想起陳宜信所擬的一道奏章有處地方需要潤色﹐便重又起身。誰知剛坐在書案前﹐就聽到嗚地一陣狂風﹐接著傳來一聲斷喝﹕‘睡﹖’這是才離開他的臥室不久的王青亮的聲音。他心知有異﹐正要吹燈﹐只見三道白光直奔頭面射來。他隨年近古稀﹐但到底久歷戎行﹐臨變不驚﹐便迅即撲倒在地﹐順手將燈打翻。可還是被一把飛刀削去一小片頭皮和一綹辮髮﹐一陣鑽心得刺痛使他不由得‘唷’ 了一聲﹐但立即伏下一動不動。
    當幾名侍衛和旗牌官推門進來時﹐他已端坐在虎皮交椅上了。
    ‘啊﹗大人頭上有血﹗’手持火把的侍衛穿雲電張國棟驚叫了一聲﹐‘快傳醫官侍候﹗’他囑咐身旁一名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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