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文学、人物传记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张成觉文集
[主页]->[传记、文学、小说]->[张成觉文集]->[《筆底風雲---二戰名記者朱啟平傳》十二 韓戰烽煙]
张成觉文集
·从各方新闻看瓮安事件
·请勿苛责与教训瓮安民众
·瓮安事件定性藏玄机
·“西南的春雷”、“全国之最”及其他
·草木皆兵却为何
·奥运金牌就是一切?---从中国体育“三座丰碑”说起
·何须为此费唇舌?——有感于梁国雄被拒发回乡证
·拒绝对话是为何?
·大陆同胞失去义愤了吗?
·“小惠未遍,民弗从也”——有感于习近平访港
·从“停止”到“不支持”——评北京的西藏问题政策
·鲜为人知的“高尔基”—痛苦
·旷代文豪的“生荣死哀”——再谈高尔基
·斯毛反智异同论——读《历史的喘息》有感
·软实力与文化素质---从哈金的创作心得说起
·沈从文的EQ
·剪不断,理还乱——漫议半个多世纪的苏俄文学情意结
·“5.12”死难学生家长亟待持续声援
·“史无前例”的北京奥运
·穿上龙袍还是不像太子——有感于“史上最牛翻译”
·杨佳、不平、《水浒传》
·戈培尔式的“阴”伎俩——---评大陆国家地震局的“假语村言”
·“警姑”、“军叔”及其他
·官了,民不了——有感于“地震抢险告一段落”
·实事求是地看待大陆中国——有感于德国学者的中国观
·金牌第一又如何?
·上帝请谁吃糖果——作家诗人高下辨
·是可忍 孰不可忍——评港记者遭大陆公安殴打扣查
·有“个人”才有真文学——听哈金讲演有感
·丹青妙笔写心声——名画家陈丹青演讲侧记
·你为谁写作?
·也谈“排队”
·罗瑞卿因何失宠?
·中国特色的“采访自由”
·最古老与最时新的职业
·笑容可掬的胡锦涛
·采访自由亟需落实
·姿态诚可嘉 关键在落实
·观京奥开幕式有感
·以卵击石的背后
·缶阵的质疑
·锦上添花的“靓女”
·金牌就是一切?
·异军突起“话鲁迅”——读《笑谈大先生》
·不会再有鲁迅了
·荒谬绝伦的指鹿为马——评毛对鲁迅诗句的解读
·“鲁迅是谁?”
·《鲁迅全集》注释应与时俱进
·“受骗”的是谁?——有感于《重读鲁迅》
·“最可爱的人”与“最可怜的人”---魏巍去世有感
·浅议胡耀邦与华国锋
·勿把冯京作马凉——阅读时文有感
·正视历史 分寸得宜——评《华国锋同志生平》
·华国锋“无才、无能和无胆”吗?——与刘逸明先生商榷
·五星红旗的背后——读万之《谁认同五星红旗?》有感
·华国锋亲自下令杀人?
·请公允评价华国锋——与陈奎德先生商榷
·请还华国锋一个公道——与吴康民先生商榷
·貌合神离话“左联”——读朱正《鲁迅传》有感
·“伟、光、正”的“内债”——由华国锋说起
·假作真时真亦假——卓娅故事的真相
·我们身边的英雄
·上上下下话高强
·持平中肯 发人深省-读《神舟vs.毒奶:中國起飛的天上和人間》
·“神七”升天能使川震难童瞑目吗?
·三聚氰胺与“开除球籍”
·中毒夭折的婴儿怎么补偿?
·时事三题
·温家宝的“遗产”
·改革开放首功应属谁
·什么藤结什么瓜——太空人三题
·凶手没有隐形
·刘云山,给我闭嘴!
·胡适、鲁迅异同论
·中国会跟美国“一拍两散”吗?
·望七抒怀
·答非所问与只听不说
·两害相权取其轻---与李大立先生商榷
·图未穷而匕已见——评沪公安称“只有一国,没有两制”
·美国人心思变,中国呢?——奥巴马当选的思考
·不把人当人的狗官
·莫把华府作燕京---《城头变幻大王旗》的背后
·“大王”并非在彼岸——再谈《城头变幻大王旗》
·57右派没有“明白人”?——与张耀杰先生商榷
·将军一去大树飘零——漫议学术大师与中国
·国家对你做了什么?——有感于《追寻流失的全民财富》
·法学权威的高论与杨佳案的现实
·杨佳案了犹未了
·特区高官如此不堪?
·经济学大师的悲哀
·特区政府亟需认真“查找不足”
·旷世昏君与一代英才——读《才子邓拓》有感
·高官问责岂容官官相护?
·“神七三雄”与农民工两亿
·从李鸿章想到“一二·九”
·关于改革开放的几点思考
·从牛兰案看苏联间谍在华活动
·多行不义必自毙 看你横行到几时
·陪都重庆理应宣扬
·文革是这样的吗?与XXX先生商榷
·国师的锦囊妙计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筆底風雲---二戰名記者朱啟平傳》十二 韓戰烽煙


   韓戰爆發於1950年6月25日(星期日)。當天清晨﹐全副蘇式裝備的北韓軍隊﹐按照斯大林批准的作戰計劃大舉南侵﹐第一線十三萬五千之眾輕易突破三八線﹐總兵力僅九萬八千人的南韓根本無法招架。6月27日﹐美國總統杜魯門宣佈出兵介入。但北韓攻勢凌厲﹐7月4日數十萬大軍進抵朝鮮半島最南端大邱﹑釜山一線。7月7日﹐聯合國安理會於蘇聯代表缺席的情況下通過決議﹐組成以美軍為主的“聯合國軍”介入朝鮮局勢﹐重建韓國和平。9月中旬﹐美軍於仁川登陸﹐雙方勝負逆轉﹐北韓主力被殲﹐兵敗如山倒。斯大林指令中共出兵援助金日成﹐於是﹐中國人民被迫投入“一場由不受中國控制的因素強加給中國的戰爭“------這是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正﹑副主任胡繩﹑龔育之最近主編的中共黨史(中卷)的論斷。(1)
    1950年10月8日 ﹐毛澤東下令組建“中國人民志願軍”赴朝參戰。同日﹐周恩來偕林彪代表中共赴蘇與斯大林商談﹐斯大林表示﹕可完全滿足中共入朝所需飛機﹑坦克﹑大砲等裝備﹐但蘇空軍須在兩個月至兩個半月內才能出動。斯大林﹑周恩來隨即聯名電告毛澤東。蘇空軍暫不出動赴朝掩護中共志願軍﹐這是違反先前的承諾的。毛立即召回志願軍司令員兼政委彭德懷﹐於13日再在中共最高層開會討論是否出兵﹐會議決定即使沒有蘇空軍掩護﹐仍盡快出兵。
    10月15日﹐北韓首都平壤告急。斯大林竟再次改變承諾﹐通知中共﹕“蘇聯將只派遣空軍到鴨綠江北岸的中國境內駐防﹐兩個月或兩個半月之後也不準備派遣空軍進入朝鮮境內掩護中國人民志願軍作戰。”毛澤東遂於18日又一次召開中共最高層會議討論出兵問題﹐最後決定還是出兵。19日﹐即聯合國軍佔領平壤的當天﹐中共“第十三兵團四個軍及三個炮兵師按預定部署”(2)分三路入朝﹐這26萬生力軍改變了作戰力量的對比。自10月25日至翌年6月中旬﹐中共軍隊發起了五次大戰役﹐先勝後負﹐戰線大致穩定於三八線兩側。(3)
    據中共資料﹐其時雙方兵力對比為﹕中共及北韓共165萬人(中共佔130萬)﹐聯合國軍十六國包括美﹑英﹑法﹑加﹑澳﹑新﹑希﹑土等﹐及南韓共69萬人(內美軍40萬)。但美軍火力和機動能力佔優勢﹐並掌握了制空權。中共軍隊雖傷亡慘重(4)﹐但構筑坑道死守。

    在此情況下出現相持。美方遂改變策略﹐謀求通過談判結束戰爭。
    這個舉世矚目的朝鮮停戰談判是1951年7月10日開始的﹐地點最初在中共及北韓控制下的開城來鳳莊(後移板門店)。談判第三天﹐美方逕自帶來20名記者到談判會場﹐共方因記者問題“尚未達成協議”﹐拒絕美方記者採訪。美方即以撤回全部談判人員作回應。於是﹐中共迅速決定組成“中外記者團”赴朝﹐以使談判得以繼續。
    據該記者團團長﹑時任<東北日報>副總編輯的張沛回憶﹐7月19日下午﹐記者團一行十餘人自北京抵瀋陽﹐次日晚十時離瀋﹐21日傍晚渡過鴨綠江。朱啟平就在其中﹐他是代表香港大公報的。而之所以用“中外記者團”名義﹐意在表明非官方身份﹐就像中共只用“志願軍”名義出兵一樣。
    張沛回憶當日艱險的行程﹕他們連同警衛人員共幾十人﹐分乘兩輛卡車﹐在彎彎曲曲的山路上前進﹐
    “雖然遠離前線陣地﹐我們卻只能在夜間行動﹐敵人的飛機二十四小時在上空盤旋﹐目的是要切斷朝中方面向前線的運輸線。為我們開車的是來自長白山汽車團的一位吉林司機﹐在這條充滿危險的路上﹐他已經走了多趟了。晚上行車不能開燈﹐實在是危險﹐然而最大的危險還是來自上空﹐敵機從高空俯沖下來﹐用機關炮掃射或扔炸彈。不時有照明彈從天而降﹐大地通明如同白晝﹐每到這時﹐司機就說上一句”借光了﹗“開足馬力向前衝去。特別是在交通樞紐沙里院﹐美軍每天24小時﹐每隔15分鐘﹐施放一批照明彈﹐以便於轟炸﹑掃射。炸彈在路邊響起﹐子彈從身邊飛過﹐死亡隨時都會降臨。這時﹐我才體會到沖過火網的強烈感覺。”(5)
    朱啟平他們一行經介川﹑新安州﹑順川而抵平壤﹐一路上還“經常遇到敵機的轟炸”。其後於23日晚啟程前往開城﹕
    “車過大同江時﹐遭到敵機轟炸﹐炮彈在大橋兩邊爆炸﹐激起沖天的水柱﹐朝鮮人民軍的高射機槍也向敵機開火﹐槍聲﹑炮聲﹑馬達聲交織在一起﹐我們真正體味著戰爭的滋味﹐經受著生與死的考驗。大同江安全地通過了﹐而我們車子的前輪卻不慎掉進了炸彈坑﹐車子出了故障無法前進﹐我們只好返回大使館﹐這時已是午夜時分了。”次日晚換另一輛卡車出發﹐一路空襲不斷﹐終於在25日上午抵達開城。(6)
    對朱啟平來說﹐“真正體味著戰爭的滋味”這句話前面﹐應加上“又一次”三個字。因為只他一個人當過二戰時的隨軍記者。
    戰事如此激烈﹐他們所見的開城自然完全不見往昔都市的面貌﹐而到處是一片瓦礫。他們的汽車通過一條長長的柏油馬路﹐幾公里的地方兩旁的建築物均已蕩然無存。可是路邊竟有一個露天市場﹐只見好些人在那裡進行交易﹐頗令他們覺得有點意外。
    舉行談判的會場是一座大戶人家的住宅﹐位於開城西北約兩公里處。它的門楣上方掛了一塊匾額﹐上書“來鳳莊”三個漢字。裡面小橋流水﹑庭台樓閣無不兼備﹐交相輝映﹐顯示出中國園林的風格﹐更有紫藤花盛開其間﹐儼若世外桃園。這和朱啟平他們路上所見所聞﹐簡直成了強烈的對比。
   當天下午一點﹐記者團一行到了會場﹐採訪休會三天後的第一輪會談。美方來的記者較多﹐除美國人外﹐還有其他外國記者及南韓記者﹐也有台灣國民黨的記者﹐大部分對北京政府懷有敵意。“開始雙方互不理睬﹐後來稍有鬆動但還是不很友好”。在此情況下﹐朱啟平自然很小心。
    好在記者團中還有四名外國同行﹐他們是﹕法國巴黎今晚報記者貝卻敵﹑英國倫敦工人日報記者阿蘭。魏寧頓﹑匈牙利自由人民報記者米賴依和波蘭記者普拉茨基。其中貝卻敵和阿蘭。魏寧頓跟他來往較多。
    他們分散住在開城附近松岳山上坡和山下兩處的老百姓家裡﹐條件很艱苦﹐六﹑七個人擠在一間房裡﹐生活上也不大習慣朝鮮的一套。通訊設備條件更差。記者團用的是一台需手搖發電的15瓦收發報機﹐由新華社派來的兩名搖機員輪流搖動發電機。結果可能因發電功率不足﹐發出的信號北京接收不到。最後﹐“在金日成將軍親自過問下﹐朝鮮方面以最快的速度為我們調來一輛蘇聯通訊車才解了燃眉之急。”(7)
    由於雙方的作戰設備懸殊﹐美方自然發揮其軍事優勢﹐向共方施壓﹐連其談判代表的安全亦遭威脅﹐張沛回憶道﹕
    “8月22日晚十點﹐敵機突然襲擊了我方代表團的駐地﹐當時記者們正在屋裡談﹐聽到飛機的聲音﹐還沒來得及躲進防空洞﹐炸彈已在四周爆炸﹐火光沖天﹐震耳欲聾。有的記者跑到了院外﹐遭到了機槍掃射。(當日) 美軍飛機在開城上空盤旋五圈﹐在朝中代表團附近扔下四枚汽油彈﹑十二枚殺傷彈﹐並多次掃射我代表團住地。”(8)
    所幸朱啟平和他的同行無人受傷。但共方代表團不得不進行緊急轉移﹐為此於次日宣告停會。
    他們先轉移到了青雲洞﹐其後就開始“打游擊”﹐又轉移了幾個地方。但住處又遭轟炸﹐談判遂陷入無限期休會。此時距開始談判不過一個半月光景。
    在此情況下﹐上頭決定記者團留下四名外國記者﹐兩名中國記者以及新聞台全體人員﹐其他成員全部回國。朱啟平是留下的記者之一﹐另一位是新華社的攝影記者錢嗣杰﹐後來曾擔任過毛的隨行記者。
    由張沛率領的這個十八人的中外記者團雖然行色匆匆﹐在朝逗留才一個月左右﹐但朱啟平給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張沛在97年著文回憶當年該團赴朝經過時﹐特地寫了一節記述朱啟平的文字﹐題為“代表團中一個特別值得紀念的人物”。他先介紹了朱啟平從參加“一二﹑九”運動到僎寫<落日>的事跡﹐然後深情地寫道﹕
    “我們在開城與朱啟平相處的日子裡﹐他給人的感覺是為人真誠﹑隨和﹐和每一位同志都處得很好﹐朝鮮老鄉也喜歡和他來往。朱啟平喜歡孩子﹐見到這些戰爭中飽受飢苦的孩子們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他更是喜不自勝。在他去世後出版的<朱啟平新聞通訊選>一書中﹐收入了兩幅他當年在朝鮮時的照片﹐一幅是中外記者團成員的合影﹐另一張畫面上﹐身穿中山裝的朱啟平扛著一大捆乾柴走在鄉村小路上﹐在他身前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一﹑二歲的朝鮮小姑娘﹐右手拿著一根樹枝﹐左手抱著朱啟平的公文包﹐正會頭望著朱啟平﹐笑意寫在臉上﹐看得出他們兩人都十分開心。
    朱啟平和阿蘭。魏寧頓﹑貝卻敵一樣﹐一直在朝鮮堅持到了1953年7月27日的最終簽字的那一刻。他冒著生命危險﹐在敵人的砲火中堅持了三年多(原文如此)的時間﹐所期盼等待的正式是這一歷史時刻的到來。在朝鮮採訪的這段時間裡﹐朱啟平發表的東西極少﹐現在已無從查找。據他的夫人孫探微女士回憶﹐朱啟平在給她的信中說﹐‘關於停戰談判﹐他已寫了三萬字的文章﹐須等到停戰協議簽字後才拿出來發表’。顯然﹐他希望自己像採訪日本投降寫出<落日>一樣﹐能寫出另一篇傑作。然而﹐他在定居美國後不久即患肺癌﹐於1993年不幸去世﹐以致我們沒有能夠見到這篇作品。”(9)
    朱啟平實際在朝鮮兩年零一個月光景。除了採訪停戰談判﹐他還跟隨調查團採訪過美軍進行“細菌戰”的情況﹐時在52年3月中旬。參加採訪的記者團中有來自國內的著名女記者浦熙修﹑光明日報記者于友等﹐他們隨同一批國內的醫學專家在朝鮮實地調查了一週﹐後由調查團在中共<人民日報>上發表了調查報告。
    此外﹐朱啟平還促成了一位被俘的美聯社記者達成心願﹐在戰俘營中向美方作報導。
    這位記者名叫弗蘭克。諾埃爾(Frank Noel)﹐時年五十歲左右﹐是位資深的攝影記者﹐配屬美軍陸戰第一師的先頭部隊行動﹐於50年11月在東線長津湖地區被俘。佩戴上尉軍銜的諾埃爾對於新聞攝影十分執著﹐即使當了俘虜也未能忘情他的事業。他多次向共方請求批准他為戰俘們拍些照片﹐以消除其家屬的焦慮。
    此時適值魏寧頓﹑貝卻敵兩人到該戰俘營採訪﹐獲悉其所請並直接與之會見。魏﹑貝兩人表示員成全此事﹐回開城後即與共方聯繫﹐又與美聯社通了氣。美聯社驚喜交加﹐即請二人斡旋。二人遂與朱啟平商量﹐決定將情況反映給共方首席談判代表南日和中共駐開城的李克農﹑喬冠華等高級官員。李﹑喬很快對美聯社的要求予以首肯。諾埃爾隨即如願以償。他拍攝的第一批共七張照片﹐於51年1月24日通過東京以無線電傳真發往美國﹐美報普遍以大幅版面並加上大字標題作為頭條新聞﹐刊登這些反映戰俘生活和娛樂活動的照片。其標題為﹕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