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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的答奖辞

   

   余志坚

    全美学自联的朋友们: 中国民主教育基金会的朋友们: 所有关心和支持中国宪政民主事业的朋友们:

   大家好!有这么一个人,很难得的得到了人们所送的鲜花和掌声,一 时竟呆若木鸡,毫无反映,等到他想起要说声“谢谢”的时候,人都 散了。我说的这个人,便是我自己。

   今年6月初吧,全美学自联的朋友们在纽约的纪念“6.4”的集会 上,同时也颁发了第六届“自由精神奖”奖项,获奖者是南京的独立 作家杨天水先生和喻东岳、鲁德成和我四人。接着,9月23日,中国 民主教育基金会的朋友们在旧金山又颁发了第20届“杰出民主人士 奖”奖项,获奖者是北京的人权律师高智晟先生、《讨伐中宣部》的 作者焦国标先生和“天安门三君子”(即喻东岳、鲁德成和我)五 人。说来非常的荣幸,这两次颁奖我都榜上有名。

   这里,有必要先做一个小小的说明,作为这两个奖项的获奖人,我事 前并不知道这两次获奖的有关事宜,直接地说,是因为上述两个奖项 的举办方也从未正式地或非正式地邀请和通知过我去领奖。后来,只 是从互联网上面的信息以及鲁德成打给我的电话中,我才敢于确认了 这两次获奖的事情。而待我确认后,我总是第一时间就把喜讯告诉了 喻东岳的家人,就象我告诉他们喻东岳在去年12月份获得了魏京生基 金会所颁发的“魏京生民主斗士特别奖”的消息一样。

   这个原因,再加上我可能因坐牢稍久所养成的“大脑反映迟钝,办事 拖拖拉拉,说话结结巴巴,打字慢慢腾腾”的习惯,和若干其他方面 的因素,便是我这篇答奖辞之所以姗姗来迟的全部原因。现在,第一 个奖已过了四个多月,第二个奖也过了一个月。虽然“迟到”,我还 是觉得有几句话要说,至少礼节上也应该如此。同时,也不希望有人 以我的过去的“失语”或现在的“多言”,理解出对任何人有任何唐 突之意。

   第一点要说的,自然是感谢和祝贺的话。

   我衷心感谢颁给我们“自由精神奖”的全美学自联的朋友们!衷心感 谢颁给我们“杰出民主人士奖”的中国民主教育基金会的朋友们!借 此机会,也衷心感谢海内外所有关心和支持中国宪政民主事业的朋友 们!同时,我也要向与我们一同获得“自由精神奖”的杨天水先生表 示祝贺!向与我们一同获得“杰出民主人士奖”的高智晟先生、焦国 标先生表示祝贺!特别是杨先生和高先生两位,他们现在都为了中国 的自由而失去了他们个人的自由。我想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后,是不会 不高兴的。就象今日已严重精神分裂的喻东岳,如果能突然奇迹般懂 得这个消息,也是不会不感到高兴的一样。

   获奖后,有喜悦,有压力,也有愧疚。我们过去和现在所做的事情, 与人们心目中的“自由精神”概念虽然接近,毕竟还有着距离。而面 对“杰出民主人士”这一了不起的称谓,更是感到愧不敢当。

   第二点要说的,是我个人对所谓“自由精神”和“民主人士”的一点 肤浅的理解。

   “自由精神”是什么?这个概念或许太过深刻,也太过复杂。“自由 精神”自然与“自由”有关。“自由”是什么?在很多对自由的定义 中,我特别记得胡适先生对自由的阐述。他说:“自由主义的第一个 意义是自由,第二个意义是民主,第三个意义是容忍──容忍反对 党,第四个意义是和平的渐进的改革。”现实而简单地说,我认为在 今日中国,应该有拥护共产党的自由,也应该有反对共产党的自由; 应该有认可毛泽东的自由,也应该有批判毛泽东的自由;应该有政治 化维权的自由,也应该有非政治化维权的自由;应该有走“组织 化”、“街头化”道路的自由,也应该有走非组织化、非街头化道路 的自由;等等。

   什么是“自由精神”?用自由的思想指导自由的行动,这就是我所理 解的“自由精神”。在我的心目中,有两个人最接近于我所理解的自 由精神:一个是英国的拜伦,他在1824年死于希腊的独立战争,年仅 36岁;另一个是中国的谭嗣同,他在1898年死于北京的“百日维 新”,年仅33岁。古希腊的贺拉斯曾言:“为上帝所爱的人死得年 轻!”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自由精神与专制暴政往往激烈冲突,誓 不两立!

   “民主人士”又是什么?这概念似乎就简单多了。根据“天赋人 权”、“主权在民”的现代民主理论,代议制民主的真谛应该是“由 民做主”,而不是“为民做主”。一言以蔽之,“民主人士”就是追 求“由民做主”,反对“为民做主”的人。可以断言,中国的未来的 宪政民主制度的好坏,取决于广义程度上“民主人士”的数量和质 量。今日中国的问题是,专制党在继续厚颜无耻地宣称他们的“人民 代表大会”制度才是真正的“由民做主”的优越制度,而有些假冒的 “民主人士”,则打着“由民做主”的旗号,想达到他们“为民做 主”的目的。

   第三点要说的,是我要在此重提89民运中的“5.23蛋击毛像”事件 的意义。

   我们那时的行动宣言是:“五千年专制到此告一段落!”“个人崇拜 从今可以休矣!”也就是说,我们所指控的五千年专制和个人崇拜, 不仅指向毛泽东,更指向邓小平──那个以“总设计师”自居的独裁 者和“6.4”大屠杀的刽子手,也是毛泽东“一党专制”政治遗产的 接班人。我们那时是殷切希望89民运能促成中国千年专制的最后落 幕,从而迎接宪政民主制度在中国的崭新开始。现在,学界和思想界 都有许多人在批判毛泽东,我个人认为,批毛最主要的工作是批判其 “一党专制”的政治遗产。

   17年过去了。17年前,中国的宪政民主事业没能毕其功于一役。中国 历史继续背负着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五千年专制的沉重包袱,走上了一 条曲折的道路。值得庆幸和指出的是,17年中,中国的宪政民主事业 已取得了一些成绩,也积累了一些经验。我相信,17年后的今日中国 ,自由、民主的种子已在各地生根、发芽,并必将茁壮成长!

   末了,我顺便更正一下,焦国标先生在《杰出民主人士奖受奖答词》 中提到我们的一个小错,即“喻东岳先生不得自由出入国门,某先生 尚系于狱中”一句,我横看竖看了半天也不得其解。为免误会,我把 目前所谓“天安门三君子”的下落交代如下:喻东岳在2月22日已出 狱,“患精神分裂症,无自知能力”;鲁德成已于4月12日获政治避 难到加拿大;至于我,因参与维权绝食被短暂关押一个月后,3月2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和喻东岳同在湖南浏阳。

   谢谢大家!

   2006.10.24于湖南浏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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