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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杰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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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黑塞《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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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天安门之子》(香港开放出版社)
·包遵信:余杰《天安门之子》序中国新一代知识份子的崛起
·《天安门之子》自序:致“警察读者”的公开信
·晤蒋彦永,谈说真话
·“政治文明”时代的“党国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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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每一个被杀害的生命祈祷──达赖喇嘛与「六•四」屠杀
·向西藏忏悔──读《雪山下的火焰:一个西藏良心犯的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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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杰文化新闻奖”答谢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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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人权日这天,特务掐断了我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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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引咎辞职”的中共官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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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逼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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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朴方的获奖与联合国的堕落
·写给为李思怡而绝食的朋友们
·揭开“文革”的红盖头
·为了自由,我们愿意献身:在民主基金会的演讲
·没有理由乐观的“后江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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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松花江大污染的罪魁祸首?

   
   谁是松花江大污染的罪魁祸首?
   
   
   二零零五年十二月二日,国家环保总局局长解振华辞职,在中办、国办的通报中指出:“松花江重大水环境污染事件发生后,国家环保总局作为国家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对事件重视不够,对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估计不足,对这起事件造成的损失负有责任。”因此,“党中央和国务院批准了解的辞呈”。

   接替谢的职位的是原国家林业局局长周生贤——从其简历中可以看到,周从宁夏基层干部做起,逐渐获得升迁,基本上没有环保方面的专业知识和教育背景。由此人领导环保总局,能改变此部门严重滞后的状况吗?解振华是目前为止因此次松花江大污染而辞职的最高级别的官员,难道他就是此次大污染的罪魁祸首?
   
   
   中国经济高速发展背后的秘密
   
   此次松花江江水被污染,对外公布的原因是十一月十三日中石油吉林石化公司双苯厂苯氨车间发生大爆炸。深层原因则是大爆炸之后本应封锁厂区进行环境评估和挽救工作,但中石油方面居然若无其事,企图迅速恢复生产,故而将一百公吨苯污染物排入松花江。二十三日,环境部门测量松花江苯污染,已经超过标准值一百零八倍,污染带长约八十公里。
   当此污水带流向下游的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的时候,中共建政以来最大的一次全市大停水事件便发生了,数百万市民陷入缺水的恐慌之中。再加上近期哈尔滨市民中流传着大地震的消息,许多市民纷纷逃离家园。据交通部门统计,近日哈尔滨市出行的次数远远高于“五一”和“十一”两个“黄金周”。
   谁是此次松花江大污染的罪魁祸首?此次哈尔滨大停水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松花江大污染不是一次偶然事件,乃是二十年来中国经济高速、畸形发展的必然结局。中共一名高级官员曾扬言说:“世界上从来没有哪个GDP保持两位数增长的国家会出现问题,这样的经济奇迹除了受到赞扬外,不应有其他的杂音。”但是,这样的经济奇迹究竟是如何取得的呢?
   这样的经济增长是靠能源的大量消耗、掠夺性的开采而获得的,是靠对环境的不可挽救的污染和破坏获得的,是靠数以亿计的奴隶劳工和数百万囚犯的血汗劳动获得的。在GDP的每一个数字背后,都要耗费超过日本所需两倍的能源;在GDP的每一个数字背后,都隐藏着无数被矿难吞噬的无辜的生命。中共政权正是以经济的畸形发展来掩盖其统治的危机,这样一个一贯漠视生命的政权,却善于编造美丽的谎言。中国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日前接受法国《费加罗报》采访时,回答了关于松花江污染和矿难的问题,他居然面不改色地说:“作为一个对人民负责的政府,我们始终把人民的生命、健康和安全放在第一位。”这简直就是一个黑得不能再黑的“黑色幽默”。
   
   
   温家宝的眼泪再也无法感动民众
   
   对于此次松花江大污染,国内各个媒体均有相当密集的报道。这是因为官方发现再也无法封锁消息,同时也不得不让媒体参与诸多“料理后事”的工作,比如在媒体上发布消息告诫沿江居民切勿饮用被污染的江水,比如让媒体重点介绍政府如何关心民众的生活,比如大肆渲染“军民鱼水情”这类的故事。但是,一些良知尚存的媒体也充分利用此次机会,对灾难的深层原因作若干分析和透视,对各级政府的工作进行有限的监督的批评。这也表明经过一年多高压之后,媒体出现了一次“集体反弹”,利用此次机会尽可能多地说一点真话。
   此次污染事件让本来已经没有多少信誉的中共当局,仅有的那一点信誉再次大量流失。像在萨斯事件中那样,温家宝亲自赴哈尔滨市安定民心。在考察期间,他又情不自禁地流下了“富有温家宝特色的眼泪”。如果说在萨斯事件中,温家宝的眼泪为他赢得了亲民和温情的形象,网络上对他也是一片叫好声;那么在此次松花江污染事件中,温家宝的眼泪再也无法为他及胡温政权得分了,网络上大都是一些尖刻的讽刺——“昔日刘备还可以哭来三分之一的江山,今天温总理的眼泪却比白菜还廉价”。当初,江泽民势力犹存,民间善意地将中央的“两个中心”理解为“一正一邪”,将所有的坏事都栽到江泽民头上,将所有的好事都归功于胡温,胡温也乐得享受这一白白得来的馅饼。如今,江泽民已销声匿迹,胡温再也没有挡箭牌可资利用,温家宝的眼泪战术在多次使用之后,民众逐渐产生了“审美疲惫”——与其同总理一起感动,不如与“超女”一同唱歌。面对积重难返的制度性的痼疾,仅靠温总理的“眼泪秀”根本无助于问题的解决。
   
   
   谎言治国才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中共一向强调“稳定压倒一切”,殊不知中共以谎言治国的方式才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此次松花江水污染和哈尔滨水危机的直接原因,是中央授意地方政府隐瞒信息,直到爆炸事故发生十天后才首次承认松花江受到严重污染。哈尔滨市政府在十一月二十一日的停水公告中居然声称:“从二十二日起对市区内供水管网设施进行全面检修,临时停止供水四天。”后来,黑龙江省省长张左己还恬不知耻地对媒体说,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对稳定市民的情绪有好处,也得到了市民的理解和支持。
    如此重大的事故,地方官员断然不敢自作主张地隐瞒信息,尤其是萨斯事件导致北京市市长和卫生部部长被免职之后。他们之所以隐瞒信息,不过是被动地接受中央的命令而已。据说,封锁信息的命令来自于最高层,这段时间差被中共当局用来调遣军队。等到军队部署完毕之后,方才一点一点地披露真实信息。这是一个把人民当作敌人来防堵的政权,这是一个不以说谎为耻、而将说谎当作生存本能的政权。
   在中共统治的历史上,这样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过。文革期间,河南发生水库决堤的重大灾害,死亡近百万民众,但在当时的媒体上居然连蛛丝马迹的报道都找不到,在官修的当代史上此事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西方媒体将这次水灾评选为二十世纪最大的环境灾难,但即便是像我这样信息渠道还算丰富的知识分子,此前居然也一无所知。这是一个怎样深不见底的黑箱啊。
   文革后期,毛泽东曾经与尼克松的女儿、女婿之间有一段著名的对话。那时尼克松已经因为水门事件下台,毛泽东却无法理解,作为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美帝国主义”的总统,怎么说下台就下台了,而且居然是只是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就是安装了窃听器,在竞选中动了一点小手脚吗?在毛泽东的统治生涯中,在他“好话说尽、坏事做绝”的统治方式中,这把戏算得了什么呢?于是,毛泽东豪迈地对客人说:“请你父亲到中国来做客,我给他平反!”
   今天统治中国的依然是一个个的“小毛泽东”。从最高统治者到小小的村支书,都是以说谎作为在这个体制中生存的第一本能。然而,依靠谎言建立的政权看似坚不可摧,其实却是一栋纸房子,根本经不起风吹雨打。
   
   
   专制政权祸害全球
   
   此次松花江大污染,使得邻国俄罗斯亦深受祸害。中共方面罕有地让外长李肇星向俄罗斯向俄方高调道歉,中共历来都比被批评为“不道歉”的日本政府更好面子,更实践“死不认错”的“东方文化”。这一次不得不道歉,说明情形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同时,有关部门还表示将迅速向俄方提供相关数据,并热情接待前来调研的俄方环保专家。在官方媒体的报道中指出,俄方对中方的态度“深表满意”。
   俄罗斯方面的消息证实,此次污染将使得超过一百万以上俄罗斯居民的日常生活受到严重影响,对环境产生的长期损害还有待进一步评估。中方私下表示,愿意对俄方的损失进行赔偿。但究竟会赔偿多少钱,显然又是一个不可向国内公民公布的“国家机密”,纳税人根本无权过问自己的血汗前被花到了什么地方。中共向来是“宁予友邦,不予家奴”,此次在大污染中受害的上千万东北父老乡亲,大概根本不可能获得分文的“国家赔偿”——谁让你们生错了地方呢,谁让你们入错了国籍呢?连你们自己的统治者都视你们为“劣等公民”,你们还如何去批评别国搞“种族歧视”呢?
   此次松花江污染,已经升格为一个不可忽视的国际事件。俄罗斯从来都不关心中国的人权问题,虽然俄罗斯已初步实现了民主化,但其外交政策仍然从势力均衡的实用主义原则出发,根本不考虑道义和价值问题。近年来,俄罗斯与中国出于“抗美”的“战略契合点”,组建上海合作组织,共同举办军事演习,似乎关系颇为火热。但对于中国来说,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百年来危害中国最大的邻居一直都是这头“北极熊”;对于俄罗斯来说,与一个专制独裁的邻居合作,包括出于商业利益的军售等等,到头来也必然会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历史已经证明:一个专制的政权,尤其是统治着中国这样的一个大国的中共政权,不仅虐待其境内数以亿计的民众,其制度之恶还会溢出国境,毒化整个世界。
   在此意义上,“黄祸”之“祸”,不是种族之祸,乃是制度之祸。如近年来东北亚地区普遍受害的沙尘暴,就同中国北方环境的恶化有着必然的联系。如果中国是一个民主国家,必定会真正重视环保问题,那么沙尘暴的灾害就会受到有效治理。又如云南怒江水电站的修建,也将给地处下游的东南亚各国的环境和生态带来灾难性后果。虽然下游各国齐声抗议,中共方面却置若罔闻。
   松花江大污染应当对国际社会提出了一个明显的警告:一个内政不民主的国家,不可能在国际舞台上成为有责任感的大国;一个内政不民主的国家,无论说多少甜言蜜语都不值得给予起码的信任。
   
   
   ——二零零五年十二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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