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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杰文集
·人文奥运,去毛为先
·“爱国”为何成为流氓和白痴的专利?
·两朵金花耀中华
·中共已无改革派
·别了,毛贼
·胡锦涛捐献了多少钱?
·我们唯有勇气与谦卑——我为何在《零八宪章》上签名,兼致狱中的刘晓波
·六万与两亿
·探望刘霞受阻记
·在横眉与俯首之间—为刘晓波五十三岁生日而作
·与国保警官谈零八宪章
·刘晓波的道路就是胡适的道路
·她是中国的“犹太人”——写给刘霞
·偶尔抽抽
·签名,还是不签?----由昆德拉与哈维尔之争看《零八宪章》(之一)
·如何将真理从谎言中拯救出来?——读茨普金《巴登夏日》
·中共的硬与软
·签名的价值——从昆德拉与哈维尔之争看《零八宪章》(之二)
·但开风气不为帅——读《包遵信纪念文集》
·杀戮不能获取正义
·让网络监督的风暴更猛烈
·民权乃公理,宪法实良图——从康有为与章太炎的论争看零八宪章的改良主义
·希拉里进大观园
·我们共同的人性尊严----《零八宪章》与亚洲人权宪章之比较
·围巾送给温家宝,不如送给刘晓波
·家宝原来爱读书
·切尔诺贝利核泄漏与四川大地震----苏联和中国政治转型的比较
·胡锦涛与查天赐的幸福指数
·当代大学生人权意识的觉醒——论谭卓案与邓玉娇案中大学生的角色
·从邓玉娇案看公民拥有武器的权利
·中国是民主化的例外吗?----"六四"二十周年对中国改革路径的反思
·航母可以实现“强国梦”吗?
·从此革命不输出,自己家里瞎折腾
·从《零八宪章》看一百年前的立宪运动----为刘晓波失去自由一百天而作
·黄光裕与刘晓波
·北韩是中共豢养的一条狗
·六四是中国人的清明节
·他们让奥运会失去了重量
·盛世出国虎?
·坦克再上长安街
·毛泽东阴影下的胡时代
·释放刘晓波才是不折腾
·莫将罪犯当英雄
·巨资封口 人命关钱
·我可以不喜欢奥运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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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泥足巨人:苏俄崩溃的秘密》(2010年完成)
·元帅在黎明前死去——读卡尔夫《被枪决的苏联元帅》
·“透气孔”和“萤火虫”——读爱伦堡《人•岁月•生活》
·故乡是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那插入天际是十字架——俄罗斯的教堂
·被囚禁的海燕——访高尔基故居
·是非成败,转头不空——读《戈尔巴乔夫回忆录:真相与自白》
·大堤的崩溃,始于哪一颗螺丝钉?——读雅科夫列夫《一杯苦酒》
·被忘却,是他的光荣——读格拉乔夫《戈尔巴乔夫之谜》
·爱祖国,更爱真理
·记忆之城圣彼得堡
·沉默的夜莺
·布衣出版家的传奇人生
·你的生命被照亮
·星际语言
·那张夺走你灵魂的审讯桌
·他们也不能享有免于恐惧的自由——读姆列钦《历届克格勃主席的命运》
·克里姆林宫的女主人们
·老鼠之城梅什金
·白石之城苏兹达尔
·帝国兴衰的缩影:从夏宫到冬宫
·在黑暗深渊的入口处——读布伦特与诺莫夫《斯大林晚年离奇事件》
·爱陀思妥耶夫斯基,就是爱文学
·斯大林是杀死斯大林的凶手——读布伦特与诺莫夫《斯大林晚年离奇事件》
·他撬动了最下面那块基石——读叶梅利亚诺夫《未经修改的档案:赫鲁晓夫传》
·普京之谜----读布洛茨基《普京:通往权力之路》
·苏联的失败是道德与精神的失败——读《20世纪的精神教训——戈尔巴乔夫与池田大作对话录》
·他们与法西斯何其相似
·老大哥的眼睛在盯着你——读纪德《从苏联归来》
·党的覆灭就是国家的覆灭
·“缓慢改革”就能拯救苏联吗?----读雷日科夫《大国悲剧:苏联解体的前因后果》
·是沉入深渊,还是凤凰涅磐?——评《来自上层的革命》
·专制不可能达成稳定——读盖达尔《帝国的消亡:当代俄罗斯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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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台湾不是殖民地(2010年完成)
·李敖对决李肇星
·大陆媒体上的台湾人
·马英九背负历史之重
·马英九如何充当两岸的“牵线人”?
·视港澳台记者若家奴
·从北高市长选举看台湾政局走向
·港台唇亡齿寒
·台湾究竟有多乱?
·蒋毛后代两重天
·反认他乡是故乡——评李敖的大陆之旅
·龙应台为何不批评大陆?
·蒋经国与殷海光:台湾解严的枢纽人物
·谁把台湾当敌人看待?
·台湾:走在民主的光明之路上
·不义之财赠不义之人——评中国富豪“台湾炒楼团”赠李敖三千万巨款之“佳话”
·用“野火”融化“冰点”----读龙应台《请用文明来说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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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府里的“楚河汉界”

   
   首相府里的“楚河汉界”
   
   最近,尼泊尔的廓尔喀雇佣军状告英国政府触犯人权、种族歧视,并要求进行高达二十亿英镑赔偿的案件成为新闻焦点。虽然类似起诉早就已经提出,但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引起公众的密切关注——因为现任首相布莱尔的夫人切丽亲自接手了这个案件。
   尼泊尔的廓尔喀人自古以来就英勇善战。早在十八世纪,喜玛拉雅山麓的廓尔喀公国就组建了廓尔喀军。英国殖民者侵入印度和尼泊尔之后,从十九世纪中叶起便组建了廓尔喀营。后来,这支特别的军队南征北战,不断扩大,还参加了两次世界大战,累计出兵人数多达二十五万人。廓尔喀军对英国统治者忠心耿耿,其中有二十六人因作战英勇顽强而荣获英国最高勋章——“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然而,因为在殖民时代签订了不平等的《三方协议》,廓尔喀退伍老兵却不能像英国士兵那样享受到相应的待遇,一旦退伍将被遣返回尼泊尔。曾经获得“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的廓尔喀退伍军人古隆,目前担任“廓尔喀退伍兵协会主席”,他揭露说,廓尔喀士兵即使在英军中服役时间达到了最高年限十五年,却只能领到每月七十英镑的退休金,而英国退伍士兵则至少能够领到五百英镑,是廓尔喀士兵的七倍。这些被抛弃的老人忍无可忍了,年已古稀的古隆专门来到伦敦,代表两万多名退伍的廓尔喀士兵,将英国国防部推上了被告席。他发誓说,如果不能讨回公道,他决不回家。

   布莱尔的夫人切丽得知成千上万的廓尔喀老兵的悲惨遭遇之后,不禁拍案而起,挺身而出,为这些无依无靠的老人担任律师。布莱尔与切丽是一对生活美满的夫妇,前两年切丽怀孕的时候,布莱尔还特别向新闻界宣布这个好消息,脸上露出压抑不住幸福的微笑。虽然贵为首相,布莱尔还特意休假在家照顾妻子,与切丽一起在花园中款款漫步。媒体和公众都很羡慕首相夫妇的恩爱生活,据民意调查显示,人们很喜欢布莱尔身上的人情味,他的支持率因此还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同时,布莱尔和切丽既是一对恩爱夫妻,又是一对极具现代气息的夫妻:他们两人各自有自己辉煌的事业,切丽在夫君入主唐宁街十号之前,就已经是英国一百名最杰出的律师之一,拥有二十五英镑的年收入的高薪,丝毫不比首相丈夫逊色。在这一点上,切丽倒与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第一夫人”希拉里相似,不过希拉里不幸遇到了一个花心的丈夫,可没有像切丽那样享受到美满的家庭生活。作为一个女人,希拉里远不如切丽幸福。
   恩爱夫妻即将走向法庭,不是因私,而是为公。首相夫人状告丈夫领导的政府,虽然背后包含了丰富的新闻元素,但并没有让多少英国人感到惊诧。已经实行了数百年现代民主制度的英国,人们视之为理所当然。英国政府并没有因为首相夫人是廓尔喀退伍士兵们的代理人而退缩,国防部的官员拿出厚厚的文件,发誓奉陪到底,一名议员甚至警告切丽说:“希望切丽女士三思而后行。”对如此敏感的问题,唐宁街十号的发言人则说:“众所周知,第一夫人是一位职业女性,她的工作与政府无关。打官司是她个人职业上的事,我们不便对此发表评论。”我相信,这场官司不会影响“第一家庭”的和谐。切丽不会通过“吹枕头风”的方式将丈夫拉到自己这一边来,进而取得官司的胜利;布莱尔也不会因为有切丽的加入,就“爱屋及乌”,对廓尔喀退伍兵慷慨解囊,作为行政权力分支的最高代表,他依然会紧紧地捏住装满纳税人金币的政府的钱袋。
   民主制度也就意味着“公”与“私”两个领域泾渭分明。在英国,首相是最高行政长官,执掌着内政外交的实际权力。首相的权力是法律授予、议会附加规定以及传统和偶发事件产生的附加权力再加上首相个人的禀性和能力混合而成。很大程度上,运用权力依靠的是首相个人说服其他人的能力,首相必须保持对局势的控制、充分地显示自己的政治地位和权威,而又不至因自己的权力超越他人的忍耐限度而引起冲突。首相面临着来自不同地区的选民众多的要求,如果能谨慎地迎合这些要求,则能提高首相的政治威望。相反,一旦出现差错,将招致其他错误,降低首相的威信。无论是英国首相还是美国总统,用“如履薄冰”来形容他们使用权力、管理国家时候的心情是恰如其分的。在这样的背景下,他们尽量避免自己的家人(特别是关系最亲密的妻子或丈夫)介入到自己的公务当中,影响自己的施政方针。由于权力的制衡和舆论的监督,在民主国家很少出现政治首脑的家人干涉国务的异常情况,而高官显贵的家人们言行举止稍有不慎,立即就会招致媒体的严厉批评。因此,充满智慧的切丽女士自己去拓展自己的一方天空,而绝对不会像江青同志那样在法庭上撒野说:“我是主席的一条狗,主席让我咬谁我就咬谁!”当切丽遇到廓尔喀退伍兵的案件的时候,她首先考虑的是一个公民的良心和一个律师的职业道德,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丈夫所领导的庞大的政府部门。她的诉状中可能出现布莱尔的名字,但那个“布莱尔”是作为政府“第一公务员”的布莱尔,而不是她深爱的丈夫以及她的孩子们慈爱的父亲。民主,其实就这么简单,虽然简单,却“知易行难”。
   相反,如果是在一个专制国家,这样的事情几乎是不可思议的——最高统治者的夫人会与统治者本人作对?专制国家依靠的是“人治”而,非“法治”。独裁者是权力的源泉和象征。独裁者的妻子和家人的生活状况,要么作为“国家机密”而不为常人所知,要么他们干脆公开活跃在独裁者的身边、成为独裁者权力的分享者和捍卫者。比如,意大利法西斯头子墨索里尼的妻子、罗马尼亚独裁者齐奥塞斯库的妻子、东德共产党第一把手昂纳克的妻子等人,她们或者成为替丈夫出谋划策的帮凶,或者出任政府中主管文教和意识形态的高级官员,或者纵容子女贪赃枉法、“权力寻租”。最后,当他们的丈夫以及专制制度垮台的时候,她们也难逃历史的惩罚和公众的谴责。实际上,这些夫人们从来没有拥有过自己的生活,她们一辈子都只是作为丈夫的附庸而存在。虽然丈夫在位的时候她们也扶摇直上,成为权力的“次中心”,但她们仍然仅仅是丈夫权力阴影下的蝼蚁,而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人格”。因此,专制制度毁灭的不仅是普通民众的良知和伦理,它也异化了最高统治者的家庭生活。
   而在英国,首相府里也有“楚河汉界”,布莱尔在这边专心致志地处理国务,而切丽在那边兢兢业业地准备她的官司。与千千万万普通民众一样,他们以各自的方式参与着国家的政治生活。在民主国家,政治生活是社会秩序的基石,不参与政治,一个人就失去了他或她作为人的潜能的一个很重要的组成部分,正如罗伯特•达尔在《论民主》一书中所说:“民主为它的公民提供了许多好处。公民从中得到强大的保护,可以免于专制统治,他们拥有基本的政治权利。对此,他们还能够享受到广泛的自由;作为公民,人们获得了种种保护和促进自己最重要的个人利益的手段;他们能够参与展及将生活于其中的法律的制定;他们拥有广泛的道德自主;最后,他们拥有不同寻常的个人发展机会。”这种“不同寻常的发展机会”不仅属于作为“第一夫人”的切丽,也属于每一个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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