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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杰文集
·法西斯:未死的幽灵
·嘴踢足球
·重读杨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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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说,还是不说》(文化艺术出版社)
·《说,还是不说》自序:言说的自由
·为谁擦皮鞋?
·教育杀人
·魔鬼学校
·“我们就是法”
·是在读书,还是在坐牢?
·仅有“焦点访谈”是不够的
·孩子的书包有多重?
·用法西斯的方法打造的“神童”
·我见过的林庚先生
·杀,还是不杀:读伍立杨《鬼神泣壮烈》
·“我是警察我怕谁”
·评《克林顿访华言行录》
·读《阳光与阴影——阿尔贝•加缪传》
·俄罗斯之狼
·捍卫记忆
·你从古拉格归来
·人之子
·诗人:在天堂与地狱之间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读《控制腐败》
·俩人行
·那些岁月,那段爱情
·龙飞九天
·摩罗何以成为“摩罗”?
·读《思忆文丛》之一:一个人的命运与一代人的命运
·读《思忆文丛》之二:若为自由故
·绅士与流氓评朱苏力《法治及其本土资源》
·走向自由之路:读《北大传统与近代中国——自由主义的先声》
·签名,还是不签?——再谈昆德拉与哈维尔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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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尴尬时代》(岳麓书社)
·《尴尬时代》目录
·序:一面破碎的镜子
·“人”为何物?
·出洋相
·法律第一
·股市狂潮
·关注东北
·韩国亡国
·沪上美容术
·假照片:第三十七计
·名片背后
·跳舞场
·伟人华盛顿
·物价与民生
·洋灯洋火
·自由从言论开始
·端方不端
·辜鸿铭的幽默
·红顶商人胡雪岩
·酷吏如屠夫
·腊肠下酒著新书
·末世豪情
·倭仁与同文馆
·油浸枇杷核子与玻璃球
·“总统”与“太监”
·裁缝与官
·大禹的子孙们
·雀戏泛滥
·鸵鸟政策
·伪君子云集
·酷刑之下焉有勇夫
·自革其命
·大哭时代
·凤凰生何处
·复辟喜剧
·考据学的反思
·民间话语
·末路不可怜
·素足天成
·秀才与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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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想飞的翅膀》(中国电影出版社)
·《想飞的翅膀》目录
·《想飞的翅膀》自序:寻觅表达的可能性
·致钱理群老师的一封信
·北大与哈佛
·谁在打孩子的耳光?
·送你们回雍正朝
·头顶上是自己的权利
·靖国神社:为谁招魂?
·余秋雨,你为何不忏悔?
·重走“五四”路
·“另类”原是大多数
·旧瓶与新酒
·来自民间的生命力
·鲁迅的柔情
·读柏杨回忆录:未完成的反抗
·在激情与恐惧中穿行
·心灵的隔膜
·托尔斯泰给沙皇的信
·怀想梅克夫人
·那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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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律法

   
   楼兰律法
   
   考古学家在楼兰古城的遗址发掘出了一批珍贵的文物。其中,让大家眼睛一亮的是一部大约成书于西汉的楼兰王国的法律文书。光阴冉冉,写在牛皮纸上的斑驳文字尚可辨认。经语言文字专家的破译,原来这是一些关于环境保护的法律条文。
   这部“环境保护法”规定,居民不准随意砍伐树木。如果有人违法砍伐了一棵小树,必须罚没一匹马;如果砍了一棵大树,就必须罚没一头骆驼。当然,他也可以缴纳价值相当的赎金。当时,对于大多数的楼兰居民来说,马和骆驼是他们拥有的最宝贵的财产,罚没了马和骆驼将直接威胁到他们基本的生存。因此,这一法律条款是极端严厉的,几乎要把破坏环境的人“置之死地”。

   这部法典已经有将近两千年的历史了。专家指出,这是迄今发现的历史最为悠久的“环境保护法”。根据古代文献记载,当时,楼兰水源充足、草木葱茏,非常适宜人类居住。楼兰人却知道“防患于未然”,首先就制定了严格的法律来保护生存环境。
   让人遗憾的是,后来由于战争和饥荒等原因,楼兰的经济和政治遭受到多次重大打击,这条保护环境的法规也慢慢地松弛乃至被遗忘了。人们开始毫无节制地开发和破坏身边的树林和草地,他们仅仅着眼于眼前的财富和狂欢。于是,沙漠一寸一寸地逼近他们那辉煌的城市。最后,楼兰古国彻底地从地球上消失了。当后世的人们经过楼兰人当年生活过的土地时,所看到的只有漫漫的黄沙。一个古老的文明消失了,消失于他们对律法的违反,消失于他们对自然的背叛,消失于他们对自己的放纵。他们创建了人类第一部关于环境保护的法律,这是他们的先知和骄傲;他们却抛弃了这部直接关系到自己生存的律法,这是他们的愚蠢和悲哀。
   《圣经》中说:“人不制服自己的心,好像毁坏的城邑,没有墙垣。”(《箴言》26-28)楼兰的悲剧并不是最后的悲剧。随着人类历史的推进,同样的悲剧、甚至更加惨烈的悲剧,仍然在不断地重演着。老学者季羡林声称,中国文化的精粹在于“天人和一”,中国人历来就注重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然而,在我看来,“天人合一”不过是写在书本上的、玄之又玄的空话而已,老百姓和统治者从来就没有把它当作一回事。秦始皇修筑阿房宫,砍伐并毁坏了西北地区千百万亩的森林,他和他的臣民们何曾想过要“天人合一”?近年来,北京的沙尘暴愈演愈烈。每年春天,沙尘暴剧烈的时候,几乎遮天蔽日、飞沙走石,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漫天的黄沙之中。据报道,最近的沙漠离北京市中心只有数十公里之遥。而靠近北京、一直充当北京门户的河北省丰宁县,已经被沙漠侵蚀了一大半。三百多年以前,丰宁还是康熙皇帝狩猎的场所,以水草丰美、林木茂盛而得名。那时的丰宁人哪能想象到今天的这番景象呢?此时此刻,唯愿北京不要成为第二个楼兰,唯愿楼兰的律法能够在北京得以实施。
   然而,这还只是良好的愿望而已。今天的中国人对环境的蔑视和毁坏,比之古代的楼兰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在《北京青年报》上读到了这样对一则消息——
   广西百色地区乐业县发现了世界上最大的天坑群,这一消息吸引了中外许多地理学、生物学等学科的专家和众多的新闻记者。在初次进行的科考中,中科院动物研究所的张春光教授发现了三个“不明身份”的生物体,更是引起了新一轮的轰动。当地政府已经提出,将把乐业地区的天坑申报为世界自然遗产。就在科考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个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的插曲。
   由于不少人缺乏经验,考察队员们带的东西不是多了就是少了,但谁也没有忘记带水。而正是这水引出了一个不轻松的话题。大家进入洞口之后,一直走在后面的三名外国队员追了上来,其中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可乐罐,责问这是谁的,同行的翻译说这是在路边捡来的。问了半天,也没有弄清楚这个可乐罐是谁扔的,大概扔可乐罐子的人认为,扔在路边并没有什么不妥,只要不扔在洞里就行了。可是,外国队员还是不依不绕,不断追问。于是,考察队的组织者再次向所有队员强调,不要在任何地方乱扔垃圾。先期到达的科考队员告诉记者,一名外国队员曾经在附近背上来几十公斤的垃圾,这些垃圾可能是以前到达的人们留下来的。
   小小的一个易拉罐,背后却隐含着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文化的关系的大话题。科考队的成员要么是科学家,要么是新闻记者,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阶层”。可是,就是在这样的一群人中,居然也出现了四处乱扔易拉罐的现象,那么普通的游客会怎样呢?类似的新闻我看得多了——就在四川九寨沟,前些年还被赞美为“人间仙境”的地方,如今许多区域已经充斥满了难以处理的“白色污染”。这些美不胜收的自然遗产、这些千姿百态的山水景物,都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礼物。我们粗暴地毁坏了这些宝贵的礼物,我们也就辜负了上帝的厚爱。而一旦毁坏之后,我们就再也无法拥有新的礼物了。
   外国客人却比我们“自己人”更珍惜脚下的这片土地,这让我这个中国人深感耻辱。去长城捡垃圾的自愿者首先是外国人,在沙漠中植树种草的自愿者也首先是外国人,这些时刻,那些巧言令舌的“爱国者”们在哪里呢?那些人天天在说“爱国”,人人都以血气方刚的“爱国者”自居,他们在足球和申奥这些事情上表现得最为“爱国”。但是,究竟有几个人理解“爱国”的真正含义呢?真正的“爱国”,是爱我们脚下每一寸的土地,是爱我们身边每一个真实的“人”,而不是爱那些抽象的原则和词语、以及为体育比赛的胜利和“世界之最”的多少而狂欢。因此,那些一面说着“爱国”的大话,一面随手乱扔易拉罐、肆意破坏自然环境的家伙,是不折不扣的说谎者和伪善者。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在“害国”。
   一部楼兰的律法,一堆废弃的易拉罐,形成了一对颇有意思的对照。楼兰人的悲剧会不回重演呢?我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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