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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语录》(短诗选2003-2007)
○昔背“伟光正”的《毛主席语录》,今读“低暗歪”的《小王子语录》
·向日葵
·生命程序
·病态的向日葵
·厌恶呼吸
·太阳死了
·烈士
·杀人狂
·用爪子抓破光线
·如果我就死在这块土地上
·我成了国家主席
·埋葬今天
·脸谱
·虐待
·赶紧自杀
·黑白
·跳舞
·基本国情
·天安门城楼下的哭泣
·人肉工厂
·死亡之土
·粮食死了
·蚂蚁在前进
·红山茶
·我恐惧
·XX时代
·堕落
·我要把我的内裤升上旗杆
·抵达天堂的路是革命的
·无题诗
·我时常感到一种疾病正在蔓延
·我们的花园正在老去
·100号作品
·101号作品
·向中国作协宣战
·我的家在遥远的中国
·诗人的罪责
·犬儒一种
·夜景
·我终于成了精神病患者
·可爱的小鸡
·凶光
·场景
·我的生日就是我的忌日
·鬼世界
·我不知道一束玫瑰能否平安到达
·弟弟,你进了精神病院
·就地死亡
·是什么激起我写诗的冲动
·尸体的行动
·痛苦的微笑——给阿赫玛托娃
·一颗子弹消灭不了一个敌人
·接入白宫
·全国人民来写诗
·改大作
·虞美人
·清香小吃
·欠债
·我有罪
·我躲在一个白里带黄的垃圾袋里
·在中国土地上的生活
·我与僵尸在酒吧做爱
·遗漏
·我的诗歌的颜色是橘红色
·关于童年的某些记忆
·我的家属
·隐形的坦克早在我们的身上成长
·今晚到此为止
·自己的影子
·在半夜起床
·一床被子
·不知不觉就去到海边
·想念一名妓女
·灰烬
·艺术大国
·病毒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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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反革命”青年的邂逅与对白——欧阳小戎、小王子谈话节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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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 话 人:欧阳小戎(简称“欧”)、小王子(简称“王”)
   对谈地点:贵阳
   对谈时间:2007年3月11日 礼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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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感谢贵阳的陈西、廖双元、吴玉琴、张重发、申有连、杜
     和平、李任科……等等一些友人的热情接待与用心安排,让我们
     两个有“反革命倾向”的云南老乡走到一块。
   欧:感谢贵阳的朋友。“反革命”这顶帽子我完全接受,因为我确实
     是个“反革命”。我反对暴民式的革命,中国数千年来直到现在
     也一直没有摆脱暴民革命思维。
   王:请戎哥谈谈去年您被监视居住的情况。
   欧:称“戎哥”有点黑社会的味道。(笑)去年我一共两次被监视居
     住。第一次从2月19日开始到4月7日,地点在昆明。这次警方给
     我出具正式的监视居住手续,当时他们只是给我看了相关的文
     件,没有让我带走任何相关的东西,甚至包括我在此期间所写的
     文艺作品和日记。此次的罪名是我“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
     后解除监视居住的理由是我的“情节轻微,不予追究”。第二次
     是8月21日到9月20日,地点在云南保山市。这一次是他们从青岛
     把我“接回云南”,一直到放我回家,他们都没有出具任何法律
     手续。
   王:患难之交,你大我多岁,以后我就称您“戎哥”了。(笑)我在
     网络上了解了您积极参与去年以高智晟和郭飞熊为首的维权接力
     绝食,这让海内、外人士激赏。蔡楚、川歌、赵昕、欧阳懿、王
     德邦、李建强等各方人士为您公开呼吁,关注您的离奇失踪。我
     因此进而关注您的写作,在网上读到了您那首感人肺腑的诗歌
     《妈妈,让我去绝食吧》。我看到同时代的年轻人有您走在了维
     权抗暴的最前端。
   欧:感谢所有以上提到和没有提到的关心关注我的朋友,我唯一能做
     回报这份友谊的事就是努力坚持有人格有尊严的生活下去。当时
     我准备做这场绝食活动的志愿者,我还来不及作任何工作就遭到
     警方抓捕。现在这场绝食活动已告结束,已成历史,把它留给时
     间来判断吧。但我从来没有因此感到任何后悔。那首诗在网络上
     被广泛转载,主要原因还是接力绝食活动受到了广泛关注,并非
     诗歌本身的文学价值有多高。从创作的角度来说,我对这首诗并
     不满意,我想我应该可以写得更好。这场维权抗暴只是中国文明
     化进程中一个很小的段落,过去30年的时间类似的情况我们已经
     经历了许多,未来肯定还要经历许多。
   王:我也希望此类投射出高贵良知与民主自由信念的事件多多益善,
     尤其是发生在青年人身上。在此,我想到应是我们共同友人的杨
     银波,他多年以来切实从事着底层的调查走访与为弱势群体提供
     各种道义援助。我们都从农村走出,同处底层,同在严酷现实的
     夹缝中求生。
   欧:良知并不高贵,它是一个人存活的基础。我认识的很多朋友,他
     们从来不以高贵者自居。我正向他们学习。杨银波我从未见过,
     但也心仪已久,他非常了不起。客观上说,我们现在虽然身处社
     会底层,但一方面,我们还不是当今社会的最底层;另一方面,
     我们目前的处境,比起很多年长朋友年轻时要好很多倍。他们当
     年那是身处当时社会的真正的最底层,而且现在的社会,单从经
     济上说要比以前发达。我因此感到庆幸。
   王:理解并同意您的说法。我说良知高贵,是因良知缺失。我也正向
     那些把良知当成一种生存常识的人们学习。
   二、
   王:现在谈谈“异乡人”的笔记。背井离乡流浪漂泊成为了我们共同
     的生活状态。
   欧:我是个喜欢文艺的青年,我觉得这种生活很浪漫。男儿当行远,
     而且我每到一处就受到当地朋友的热情接待,有时我觉得愧疚,
     因为难以回报他们的盛情。
   王:我也有类似的感受。同道与前辈们的帮助使我们幸福地拥有了此
     种愧疚,相信愧疚感会如荆棘,激励着我们对理想的不懈追求。
     我们的确任重道远。
   欧:深表赞同。目前我能想到也是我正在做的一件事就是写作我的 
     《异乡人笔记》系列,把前辈和朋友们的音容笑貌记录下来,希
     望我能通过类似的创作留给历史与文学一份见证。为此我必须努
     力在创作上达到更高的水平。
   王:我想到“故土上的流亡”这种说法。
   欧:我们确实是“在故土上流亡”。我们生在中国,人也没有离开中
     国这片土地,但是我们是一群没有“国”的人。所谓流亡者,就
     是失去了国的人,我们的国不在现在,而在未来。或者说是在我
     们心中,这个国大概就是梁启超所说的“少年中国”以及哈维尔
     理想中“真正的共和国”。服务于个人并因此希望个人也能为之
     服务,充满少年精神的共和国。这和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那
     种死气沉沉的靠所谓悠久历史而夜郎自大又容不下任何一点异议
     声音的专制国家炯异。这个国必定以民选为基础,民选是它的第
     一步。
   王:也可以说我们“自愿选择流亡”,并在寻找与构筑自己的精神家
     园。
   欧:是的,心灵的自由高于一切,做出这种选择,我们会失去很多自
     由。比如身体被拘禁,丧失择业自由等等,但是所有失去的这些
     都是为了换来心灵上的自由。
   王:您的文笔很好,这在您的诗文中可以看出。我觉得您还有着俄罗
     斯流亡者式的情怀。
   欧:在中国文笔好的青年多如牛毛,我只不过是因某些因素受到一定
     程度的关注而已。说起俄罗斯,我非常向往这个国度,这种情结
     难以言表。开玩笑地说,我也许上辈子是个俄国人。我觉得俄罗
     斯民族与汉民族在气质上差异非常大,比如说同样是对英雄式人
     物的理解,汉民族的英雄都“轰轰烈烈”、“惊天动地”,但俄
     罗斯的英雄则悲怆忧伤,内心充满悲剧性冲突。总的来说,俄罗
     斯民族艺术气质浓厚,情感丰富剧烈,带有悲剧美色彩。这种色
     彩令我向往。
   王:两个民族气质上的不同,我觉得是因信仰问题造成的。您跟我谈
     起您信仰基督。
   欧:是的,我信仰基督。信仰是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我有两个信
     仰,一个是基督信仰,另外我还信仰民主。民主本身不是一种信
     仰,但对于投身民主化事业的人来说,只有把民主上升到信仰高
     度,才能支撑我们坚定不移地为其努力,不放弃世俗世界的追
     求。其实,民主并不象很多人想象的那么美好,但是民主是人类
     历史上所创造的最不坏的一个制度。民主制度给所有的思潮都提
     供合理的舞台,包括我们不太喜欢的那些思潮。信仰民主好象是
     个悖论,带上了浓厚的功业色彩,这是身不由己。专制极权者几
     乎不留任何追求民主的空间,民主对于我来说自然而然也成了一
     种信仰。
   王:米奇尼克也曾说,民主是灰色的。但是我们连追求一点灰色的东
     西都十足艰难。如您所表达的意思,民主被“逼”成一种信仰,
     因为它不在我们的此岸。
   欧:宗教信仰对人心的净化作用造成两个民族气质上的差异,我接受
     这种观点。但又回到刚才我所说的,宗教信仰是不带任何功利色
     彩的,我们不能指望靠推行某种宗教信仰来建功立业。宗教属
     灵,不能用人的理性去诠释。
   王:《异乡人笔记》中你记录了很多异议人士和他们的家属。
   欧:我记录下来的基本上都是这些人日常生活中的细节,真相往往存
     在于细节中,我相信细心的读者能从中体会出他们是些什么样的
     人。异议群体是中国最优秀的群体,也是受难最深但很少被关注
     的群体。(笑)我想热闹热闹他们。
   三、
   王:纸上的笔迹与土地上的足迹汇成了华夏大地上鲜血淋漓的不死之
     魂。
   欧:你的用语,令我想起林昭和她的血书。请允许我向她在天之灵祈
     祷。(祈祷)纸上的笔迹很容易被人发现,而土地上的足迹很少
     有人看见。所以我认为土地上的足迹比纸上的笔记更可贵。况
     且,从来都是先有足迹,然后才有笔迹。从过去50多年的历史来
     看,足迹比笔迹承载着更大更深重的道义责任和风险,也更容易
     为人所诟病或忽略。
   王:是这样。人类前行的意义高出文学本身的意义。知行合一,实修
     实证,才是王者的生命本色。
   欧:知行合一是我努力的目标,这很难完全做到,我需要不断朝这个
     方向努力,尽自己可能接近这个境界。
   四、
   王:我们目前的道路是坦克下的呐喊、废墟上的飞翔。
   欧:真正坦克下的呐喊我没有经历过。我的很多朋友倒是亲身经历
     过。我想这种经历对于他们来说一定刻骨铭心到了极点。我们面
     对的是手中掌握整个国家机器的人。他们几乎可以调动全中国一
     切人力、物力、财力资源。我们并没有将这个庞然大物视为敌
     人。这个庞大的东西,必将转换为未来民选社会的一部分。这个
     庞然大物虽然强大,却异常虚弱,将我们这些手无寸铁之辈视为
     敌对分子,这很可笑。
   王:鲁迅说想吃人的人拥有狮子的凶心、兔子的胆怯、狐狸的狡猾。
   欧:废墟上也可以飞翔。雨果《九三年》中有句名言:“人生来不是
     为了戴枷锁,而是为了展翅飞翔。”重要的是飞翔本身,而不用
     管下面是废墟或是其它东西,因为当你飞起来之后,你是在天空
     中,而不在废墟上。(笑)我飞不起来,我连坐火车外出一趟都
     要战战兢兢担心被“接”回云南去。
   王:飞起来了。他们接回去与拘禁的仅是肉身。感谢坦克与废墟,时
     时刻刻在造就真正的自由诗人,使其拥有了呐喊与飞翔。任何时
     空,慈悲与爱愿应是呐喊与飞翔的生命底色。
   欧:(笑)他们这样折磨我,你还感谢他们……
   五、
   王:谈谈《幕布下的恋歌》吧。
   欧:这是我的一个诗歌集子,也是异议群体的一个普遍现象:难以解
     决婚恋问题。投身民主化运动的人,往往精神上的追求胜于物质
     上,他们对爱情的理解和忠贞程度令人惊叹。但很可悲,他们很
     多人难以找到对象。因为极权势力的打压,异议人士们的配偶不
     仅不能因为和爱人走到一起,就能得到什么一般意义上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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