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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让你们不舒服—读《垃圾运动》(创刊号)兼谈中国话语权力写作(三)


    垃圾诗人们知道凡斯搞了个“原创性写作”论坛,他在<<凡斯答问三则>>中这样说道:“原创、另类、快感、崇低、向下、解构是不矛盾的,他们代表着艺术中几种不同的品质。原创性和阅读的快感,是一切艺术的最高准则,也是艺术的唯一本质。做到这一点就是真正的艺术,最优秀的艺术,创新的艺术,不管它是崇高的,还是崇低的,垃圾的还是不垃圾的,传统的还是反传统的。否则,就不是艺术。”从这样的话语中,你可以感觉到凡斯是一个认真的人,他的生活环境和方式对于他的诗歌创作是密不可分的。可以说,生活环境就是他的诗歌,生活方式就是他的诗歌,他的诗歌表现出一个真实的活生生有血性的多情男人。凡斯具备了潇洒沉郁的气 质,只是在不同的生存环境中,自己对感情与对生活感怀的方式不同。 训练小猪天上飞在《侠士如剑气如虹》中,对凡斯组诗《我被劫持的一百零八天》浅议了一番,说凡斯是个贾宝玉式的人物,因为他的那几句“女人是一件好东西/不管是肥的还是瘦的/都让你怪上瘾的”。小猪的感觉是灵敏的,当时我也想到了说女人是“水”做的东西的贾宝玉。贾宝玉这个光辉的反叛的艺术形象在曹老的笔下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当我读到“上瘾”这个是男人都有感触的词汇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凡斯的这种真实而又打破虚伪抒情的反叛与中国“异端”传统是相通的。带有色眼镜的人会说不能把女人形容成“一件东西”,呵呵,我想诗人想说的是:越是体贴与深爱的对象,你对她的称谓经常随便,有时也会“粗俗”——比如叫“狗狗”,“猪猪”等。在太监与淫荡的广场周围,这种单纯的情欲于是显得可爱。
    凡斯的诗歌中,他写了很多的“猪”。他与猪为伍,与猪一起吃喝拉撒,与猪愉快的做爱。这种垃圾的精神或许只有如凡斯一般牛的垃圾诗人才能具备。我们何尝不是与猪生活在一起呢?自己又何尝不像一头猪一样的生活?凡斯在“甲克虫”的古怪与“等待戈多”的荒诞中,我们看到了诗人对现实的一个深度挖掘与反讽,在创刊号里的有一张摄影,文字介绍是这样介绍的:诗人野狼开着他的摩的,总算追上了猪车但他搞不懂哪头是凡斯。而照片上,野狼用手揪住了猪车里一知猪的耳朵。这张幽默的照片也说明,凡斯可以说就是猪,猪与凡斯融为了一体。我们感受到的是凡斯的诗歌艺术,这样真实的写出了自己。连垃圾诗人都这样调侃他,可以说,他的诗歌是“另类”的。但凡斯绝对是清醒着的。再从凡斯《做爱(组诗)》、《你拆了我的旧厂房》、《花儿》和《把灯关掉》等诗歌中,有如这样的句子和表达:

    啃来啃去
    把她啃得嗷嗷的乱叫
    最后我把她就这样啃死了
    她也睡了
    我也睡了
    我一觉醒来发现我在猪车上
    围在我前后左右全是大白猪
    我们同样可以看出诗人冷抒情的完美与不露痕迹以及他诗歌当中广泛的读者再创作空间。几乎每一首诗歌读来(他的诗歌比如《淘气的稻草人》写于1985.8.25.),的确有一种不变味的感觉在里面,就是“原创性”,现在很多的诗是没有这种味道的,大都乏味而枯燥。还有一点,凡斯是充满旺盛精力与青春的一个诗人,虽在《垃圾运动》上看到他拔牙行为艺术时的痛苦与憔悴样,但在诗歌中,他一直都是个正在发育成熟的年轻人。我想提的建议是,人性固然要批判,但扭曲人性的环境更要批判,这有利于使批判之后的外在力量好转并能对内在的人性之恶进行有益制衡。
    八
    “奇”与“正”,是描述语言的两种形态。正,指语言的正统、正经、正常、正面、正向特性;奇,指语言的非正统、不正经、反常、反面、反向特性。人们看到,低诗歌写作所选用的语言,多为与“正语”相对立的“奇语”(张嘉谚<<低诗潮宣说>>)
    “以奇犯正、以奇制正与出奇制胜”的确成了垃圾诗人采取的重要诗歌话语方式。我们可以看到,一些年轻的具有实力的垃圾健将们,如丁目,如黄土。垃圾运动的前身就是丁目的“炼狱”。这个在自己的诗歌中与僵尸与腐烂的肉体与盗贼杀人犯和混蛋站在了一起,这也不能不说“奇”。他自封外号“恶人”。人如其名,他无恶不做,甚至连死人的尸体也被他吞了下去。我们不禁为“恶人”的行为发指.但我们想想,自己又比“恶人”善良多少,真实多少呢?在<<报告政府,我什么也没偷>>里,我们越读越过瘾,越来越为作者的大胆惊叹,那叫“人有多大胆,诗有多丰产”!这首诗歌可算"恶人"的代表作。他也是目前诗歌界敢于破禁的少有诗人之一。在他很多的诗歌里,不断频繁出现着诸如“死尸”、“白骨”、“鸡巴”、“死肉”、“阴毛”、“淫荡”等等一些极具丑陋含义的词汇,作者在自我低俗化,自我鬼恶化等不断“引体向下”的过程中,以平民的身份,表达出了自己对现实社会和人性的个人感受,引发读者进一步剖析造成“丁目之恶”的深层原因。如丁目《我的自画像》---
    我的脑袋长的像莴瓜 鼻孔朝天一对扇风耳朵 比驴还长的脸上长满黑斑 一对逗鸡眼粘着大块大块的眼屎 青蛙嘴被向外支棱的门牙撑开 口水顺着嘴角向外哗哗的流 我的胸长的像水桶弯 腰塌背皮肤长满粉红的肉刺 外八字腿走起路来如同鸭子 发肓不良的屁股一半小一半大 又粗又长的鸡巴总是硬挺着 流着脓散发出惊人的恶臭
    这是一朵疯狂生长着的“恶之花”,一幅表现主义的油画,夸张变形的轮廓,与浑浊浓烈的色彩相互辉映,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力。同时,这首诗的结尾表现出了裸露直白的情欲。那些脸上面带死板的微笑伪装自己的文人或政客们若在茶余饭后读到了这首诗,我想他们会像“白骨精”在“照妖镜”的反光下现了原形似的慌张肉跳,心神不宁。君不见披着羊皮的豺狼虎豹们露出了他们凶险的眼睛与锋利的犬齿!! 黄土外号“先疯流氓”,是垃圾运动里的一个少帅(1980年生)!第一次读他的诗歌,是老象在<<中国话语权力>>贴出了对他那首<<错落的时代>>的解读,我也读到了那首诗歌。老象认为应该选入中学教材,我认为也不过分。我有感于黄土这样的青年有着这种敏锐的洞察力及对文明进程中“底层”人民对世界的“迷乱”与“困惑”,这让读到这首诗歌的文明人感受到了自己的“无知”与“耻辱”。这首诗表达出了混乱中国之下农民种种的无奈与不知所措——
    一个农民说:这时代真他妈的刁!
    俺们刚吃上肉你们又吃菜了 俺们刚娶上媳妇你们又独身了 俺们刚吃上糖你们又糖尿了 俺们刚拿白纸擦屁股你们又用它擦嘴了 俺们刚存点钱你们又买保险了 俺们的娃子春节回家你们又开始出门旅游了 俺们刚能歇会儿不用擦汗你们又去健身房、桑拿房流汗了 俺们刚学会打电话,你们就说要宽带上网了 俺们刚能在电影院约会你们又改网恋了 俺们刚吃饱穿暖你们又减肥挂肚兜露脐了 俺们刚把茅房改称厕所你们又把厕所改称洗手间了 俺们刚把白条换成人民币你们又把人民币换美元了 俺们刚把青菜上的害虫灭掉你们又爱吃虫啃过的青菜了 俺们刚结束喝河水而喝自来水你们又改喝农夫山泉了 俺们刚把破内裤扔掉你们又开始在裤子上剪洞了 俺们刚能坐公汽你们又开始打的了 俺们刚开始学会打麻将你们又开始赌球了 俺们刚能抽点烟喝点酒你们又开始吃摇头丸了 俺们刚养了很多的王八你们又喜欢吃大闸蟹了 俺们刚能吹风扇你们就又用空调了 俺们刚有点钞票你们就倒腾股票了 俺们刚买了股票你们又说股票里有水份了 俺们刚股票斩仓你们又说恢复性行情开始了 俺们的乡镇企业正挣扎呢你们又玩借壳上市了 俺们的民工进城了你们又开始下岗了 俺们刚将绿草除掉种上庄稼你们又说要打高尔夫球了 俺们刚住上小洋房你们又说要住一家一院的小别墅了 俺们要到城里去开开眼界你们又往乡下跑了 俺们才不吃野菜你们又说吃野菜好了 俺们才不吃地瓜你们城里卖的地瓜比大米还贵了 俺们才不要马车你们又说要买私家车了 俺们才坐火车去旅游你们又说要出国考察了 俺们才买了照相机你们又说要玩数码的了 俺们才买了大哥大你们又说手机有辐射了 俺们洗脚睡觉你们洗脚休闲了 俺们洗澡睡觉你们洗澡按摩了 为什么俺们跟风站着你们却要躺着 为什么俺们跟风躺着你们却要走着 为什么俺们跟风走着你们却要站着 为什么俺们吃饭撑着你们情愿饿着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错落的时代》
    黄土的天赋使他写出类似很多优秀的诗歌,且很多垃圾诗歌“出奇制胜”。“垃圾少帅”而且还具备不畏惧诗坛腐败势力的勇气。
   
    九
    现在我要谈的是一名在中国女诗人中杰出的垃圾女诗人,就是永恒的蝶舞。记得以前我在编<<中国话语权力>>大型精选稿件的时候,小蝶在论坛上贴了一个她的文集地址给我,要我帮她选。那是我第一次读到的女诗人的垃圾诗歌。以前比较关注的是“下半身”女诗人的作品。我在小蝶的诗歌里发现了一种较“下半身女性”更为彻底与反叛的女性新形象。当时我就热血澎湃的选了好多首我读着很有感觉的她的诗歌。虽然我们在此之前并不认识,但我感受到了一种女诗人从没有给过我的激动。后来她回帖说,真的很感谢我!我当时由于她的诗歌语言的真诚与直接,所反映出的一名女性内心里的情感与理想。我发觉她似乎就是我内心里一直追寻着的女性形象。后来,在垃圾运动论坛,才知道她是里面发展并成熟起来的享有很高声望的女诗人。 我们从小蝶的诗歌中,可以感受她一丝不挂的真诚的柔情,做爱时狂放的激情,面对爱情极端的痴情,面对人生激烈的热情,这样的一个女性形象,在中国的历史上好象少见,在当代的女诗人更的少见。如果我们要拿木子美来比,那些“木子美”只有小蝶的一个方面,就是做爱时的激情。如果我们拿下半身女诗人代表尹丽川来比,那尹丽川绝对没有小蝶对现实政治的强烈批判!老象曾这样点评过她的<<我要把我的裸照贴在所有新闻每体的头版头条上>>说:巾帼英雄!惊世骇俗! --这首诗在此前的翟永明、唐亚平、尹丽川等写作之上了又飞身跃上一个台阶。诗人黄土也说:已经在质上超越了下半身的所有女诗人!!不得了!
    小蝶最大的成就在于在裸露性事的基础上介入了对黑暗现实与政治的有胆量的批判,这种精神甚至超越了现在有成就的男诗人。当然,诗歌的杰出与否是不分性别的。当中的这种女性的胆魄,不仅值得中国的女诗人学习,更值得知识分子学习!
    我们来看小蝶温柔与真情的一个方面。我把《爱你的程度》全文录下: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算了算量了量又称了称
    我发现我爱你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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