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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京中央政府时期中华民国文教事业
(中華民國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在上海國民大學演講)
……燕京神學院中國教員中,更有幾位熱心的基督教領袖認爲基督教與共產主義在理想上不無共通之點。這兩項世界潮流,既然不能彼此永久廻避,只有謀求共存之道。基督教在歐美已受資本主義毒紊浸染甚深,在中國則無此先入爲主之弊病。所以中國正是試驗基督教與共產主義共存構想的適當所在。可惜這些位抱著滿腔熱心,想與共產黨作合作試驗的基督徒領袖,不久便認識了共產極權的眞面目。人人自保,宗教信仰,全成問題,還說什麼合作不合作哩?總之,共產主義在書本上看來,不無道理,偶有引人人勝之處。而共黨一旦奪得政權,實施主張,無論俄共、中共,只見一副猙獰面目,一套高壓手段。所可惜者,人類天性傾向於憧憬美夢,避對現實。不知還要遭受多少苦難折磨,才能把全人類由這共產夢中喚醒耳。
……脫離燕京、北平,亦不簡單。當時戰局瞬息有變,交通紊亂已極……時局愈益緊張,哈佛燕京學社辦事處決定由燕京遷往嶺南大學。學社幹事海女士(Hilda Hague)特來通知。並說已包妥金牛號,剋日飛往廣州……中外友好聞訊,前來送别幫忙。好幾家中國同仁羨慕我們的決心與機遇。但是見諸行動,談何容易?第一要放棄家業,另作别圖。第二得略有積蓄,拿得出這一筆離平旅費。而且學校竭力挽留,惟恐散夥。左派們,師生都有,竭力監視,全有報告。設若立意出走而走不成,其結局就可想而知了。所以「個人行動自由」這句話只能認爲是一句官話。對此有關個人禍福的抉擇,竟不能公開商量討論。只有見了密友,才敢私相耳語。一個大學校園,已然罩了一層濃霧,人人自保,人人緘默,人人不說實話,悲夫!到後來還有國際觀察家數人頭說,你看,脫離共區的佔少數,留住共區的佔大多數,可見人心向共。說這樣話的人,不是共產收買的說客,便是智商只有十二歲的人!
——原燕京大學代校長梅貽寶
◆◆◆ 兩京中府時期中華民國高等教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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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京大學 ◆
·梅貽寶: 我與燕京大學
·陳熙橡: 憶燕園諸老
徐兆鏞: 燕大的軼聞趣事
http://peacehall.com/forum/201001/zwkl/613.shtml
陳禮頌: 燕京萝痕憶錄
http://peacehall.com/forum/201001/zwkl/612.shtml
◆ 金陵大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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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達: 教會學校與我——考進協和醫學院前後往事雜憶
……遠在日軍發動侵略中國戰事的十餘年前,張氏即洞燭日本人的狼子野心。我深切記得張校長旅行東北歸來,在週會上對學生講話,分析日人在東北的情形後,他說:「不到東北,不知中國之大,不到東北,不知中國之險。」十餘年後,吳鐵城先生赴東北斡旋易幟南返,亦說過同樣的話,當時成爲名言。在七七事變十餘年前,張氏即有如此透澈之看法,可謂先知先覺。
丁履進:「南開先生」張伯苓
◆◆ 國立大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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甯恩承: 中國現代偉大的教育家張伯苓先生(外一種)
http://peacehall.com/forum/201001/zwkl/616.shtml
劉 珍: 忘不了校長
http://peacehall.com/forum/201001/zwkl/614.shtml
丁履進: 「南開先生」張伯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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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道平: 章太炎師徒三代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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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道平: 章太炎師徒三代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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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太炎師徒三代剪影

~~~章太炎、黃侃、劉賾~~~

劉道平

先從文字學談起

    餘姚章氏門中桃李遍天下,如錢玄同、朱宗萊、沈兼士、黃侃等,但大多以研究文字學著稱,其間尤以黃侃先生對文字學研究功夫最深,我在高中時代聽過北大出身講文字學老師朱佛定先生的課,極力推崇黃侃先生,認爲近代研究文字學有育成就的人,應以黃侃先生爲首,朱先在北大時可能就聽過黄先生文字學的課,並說黄先生在文字學方面的造詣,實在超過他的老師章太炎先生。文字學,古稱小學,颜師古說:「小學,謂文字學也。」而由小學改稱文字學,則又始於章太炎氏,他說:「文字學必涵形音義三者,名之为小學,便于指示耳,若以實当之論稱之,宜名之爲語言文字學。」此論一出,其門弟子所出著作悉稱文字學,如錢玄同著有「文字學音篇」,朱宗榮著有「文字學形義篇」,沈兼士著有「文字形義學」,劉賾著有「文字學表解」,學術界中人士稱章氏爲國學大師,而對黄佩則有稱爲小學大師,實即稱述黄氏對文字學有獨到精闢之研究。

細說黄劉師徒淵源

    章黄劉師徒三代,我見過黄劉,尤其是劉賾先生,是我嫡親的堂叔,我親炙最多,黃先生是湖北蘄春人,而劉賾先生是湖北廣濟的望族,劉賾先生字博平,我一向稱他爲博平叔,我們是廣濟最有名的劉元坑的人,在咸同年間,我們村莊出過父子翰林,即劉燡(悔復)和劉嘉如父子,劉燡是博平叔的祖父,劉嘉如是博平叔的三伯父,博平叔的父親是行五,好像也有一份功名,悔復先生做過長沙和常德知府,而嘉如先生則做過貴州三任知府,悔復先生有十子,不是有科舉功名,便是各有學問專長,他的長子让癸先生天份最高,在我們祠堂中就有他一塊朝元的匾,據說那一年他如果不死,那一年就會中狀元。博平叔是民國初年考進北大,讀的是中國文學系,黄侃先生那時正以盛年(黃先生在北大任教授時好像只有廿八歲)主講文字學,博平叔與黃老師最初的淵源是從北大始,其實博平叔與黃老師只相差幾歲年齡,試想黃老師家學淵源,對文字學又如此淵博,又同属鄰縣的(蘄春、廣濟爲鄰縣),博平叔對黃老師安得不欽仰接近,何況博平叔的國學根基,也是黃老師所最激賞,因此黃老師對博平叔在文字學方面特別指點,耳提面命,因而累積一份深厚的師徒情誼,黃老師一向視博平叔爲及門的大弟子,而博平叔也尊肆黃老師如父師。民國十七年王雪艇先生首任武汉大學校長,本擬聘請在南京中央大學執教的黃老師到武大講文字學,可是專函去後,黃先生的復信說:「章太炎之學,傳之於侃,侃之學,傳之於博平,如聘侃不扣轉聘博平」,剛好王校長和博平叔是早期武昌師大附中時代的同班同學,也深知博平叔確爲飽學之士,既經黄老師力薦,樂得立即把博平叔從上海暨南大學騁回武大擔任中國文學系主任,他這個系主任,從民國十七年當起,直到卅五年武大由四川樂山重行搬回珞珈山止,前後一共整整當了十八年的系主任,復員後經博平叔堅請力辞,始行擺脱。以我常在博平叔家走動所見,他對圈點文字學書籍,用功最勤,幾乎經常帶着老花眼鏡,用珠紅墨筆圈點線裝書,一天到晚不停,對於寫字也是勤練不輟,他家掛有章太炎先生和悔復先生兩幅對聯,有一次我問他,章先生和悔復先生的字是那一個好,他很快的答說,當然還是章先生的好,悔復先生是他的祖父,他就字論字,一點也不含糊。

師徒三代的出處

    民國十八九年間,博平叔出了一本「文字學表解」的著作,由商務印書館出版,這本書中前面三篇序文,即章黄劉師徒三代的說明,章先生的序文一开头就說:「廣濟劉生,事黃侃季剛,於余爲再傳弟子」,黃氏的序文,對博平叔文字學的造詣,推許備至,認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而字裡行間,尤洋溢着浓郁的师徒关切的情谊;博平叔

   的自序,其中有一句這麽:「本師(按指黄老師)承餘姚章氏之餘業」。從這三篇序文的秩序和內容看,章黄刘一脈相传的師徒三代的淵源和關係,至爲明顯,雖則他們说起來是師徒三代,但年齡的差距都不遠,博平叔和黄老師,只相差幾歲,黄老師和章先生,也只差幾歲年齡,儘管歲數懸殊不大,但對師道尊嚴,却看得最重,他們師徒之間,最重禮數,逢年過節,或久別乍見,依例都要躬行叩拜之禮,行禮和受禮者,都視爲行所當然,由這一點可以看出他們對研究學術和學問,都是服膺「達者爲先」的信條和眞理。

黄老師的書生性格

    大凡沉緬於故紙堆中的學人,由於心性的抑鬱和對外界接觸稀少,因而養成一種孤傲怪癖的個性,這一類型的人物,不是恃才傲物,便是玩世不恭,黃老師一生的性格,便近於後者,他憤世嫉俗,對看不順眼的事情,便出之以嬉笑怒罵,黄老師罵人是出了名的,他酷嗜古文體例,因此視提倡白話文的胡適博士,認爲大逆不道,經常痛斥胡氏之非,民國廿三年胡氏應中大校長羅家倫的邀請,曾在中大禮堂作過一次學術演講,講題是「孔子,聖之時者也」。胡氏這篇演講,引經據典,參以時代的觀點和看法,講得十分精采,我是在場一千多聽衆之一,當時那種热烈鼓掌喝采之聲,可以想見!可是黄老師聽說胡博士来中大演講,便跑到中大校門,跳脚大罵胡氏,並罵得粗魯不雅。民國十四五年間,黃老師在武昌各大學講課,就表現許多怪脾氣,最顯著的是他上課要憑他的高興,他講得興起,可以一連講數小時不輟,要是他不高興便什麽都不理,對於曠課不講,或學校當局和學生反應不佳,他是毫不爲意,他講國學方面的課程爲文心雕龍,確有天才,一方面是由於他滿腹經綸,淵博如翰海,另一方面更由於他口辞敏捷,所以講得來滔滔不絕,他講課從來不用什麽大綱和講稿,信口道來,儘是精妙好文。有一次武昌師大的學生反對他,並且定期集會,邀請黄老師要到場答復,其實學生們的用心,是打算用群衆的聲势給他一種難堪的報復而已,這種場合,一般人是不去的,但黃老師按時大搖大擺而來,本是汹汹嘈雜的聲势,但見黄老師居然敢來,而且還保持那份鎮靜,使得會場空氧,反而肅靜無譁,等到黃老師登台,逞其雄辯天才,放言無碍,结果个个落得哑口无言,於是黃老師匆匆講完,學生也就紛紛作烏獸散,這故事當時傳遍了各大學間,也傳遍了教育界。十三四年間的武昌,有好幾所大學,官辦的有商科大學、師範大學(後改爲武昌大學亦即武漢大學的前身),此外還有私立的中華大學,和一所教會的文華大學,除文華大學外,其餘各大學,都有黃老師的兼課,這些學校的當局,深明黃老師的性格,課程表照送,但上課完全聽他的自由,誰也不敢對他有所限制,中華大學校長陳叔澄(時)最能應付棘手的問題,惟獨對黃老師徒喚奈何,遇到黃老師不高興上課,乾脆放車把博平叔接來代課,博平叔那時在師大附中教書,遇到黃老師缺課,他一定代課不誤。黃老師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一直我行我素,直到遇上石蘅青(瑛)先生,才算撞了一次大板,吃了一次癟。

碰上石瑛有理說不清

    石瑛是湖北有名的怪人,不過石氏的怪,嚴格講起來,只能說他對事的認眞,石先生是在國內中過舉後才到英留學,學的又是建築工程,他本身就是一位飽學宿懦,而且學貫中西,對於時下頹風世俗,矯枉不免過正,當師範大學改稱武昌大學時,石氏即出任改制後的首任校長,石氏的作風,最講求踏實、認眞、廉潔,對疏懶、浮誇和狂狷的頹風末俗,深惡痛絕,他平時不僅嚴格督促學生的課業,也同樣雷厲風行的考查老師的勤情,他發起脾氮來,不惜動粗,石氏這種粗線條的作風,使得玩世不恭的和疎狂慣了的黄老師招架不住,黄老師曾自我解嘲說:「碰着石蘅青,就像秀才遇了兵,有理說不清」。黃老師罵石先生好像是老粗式的阿兵哥,其實只爲了一個現實的問題,那是石氏是高頭大馬,孔武有力,黃老師是一副瘦弱和矮小的身軀,眞的鬧翻了動起粗來,黃老師是經不起石氏飽以老拳的,黃老師是爲了「好漢不吃眼前虧」,石氏平時常跑教授休息室,便於處理問題,實際上是暗中查看學科教授的勤情,石氏不僅對學生課業查得嚴格,即對教授的負責認眞,絕不馬虎,黃老師號季剛,有一次,石氏以嚴肅的態度,規勸黃老師說:「季剛,你讀了一肚子好書,爲什麽不好好用以濟世呢?還發什麽狂呢」?石氏是用十足的陽新土話說出,但黃老師是聽得明白的,但還不起價錢,只有唯唯稱是,他對教授的教課,要求一定要嚴格,有人曾據以問黃老師,黃老師毫不隱諱的說:「打不過人家,有什麽辦法呢」?可是黃老師表面狂傲,實際心理觀點非常明白。

作客學生家中難伺侯

    民國十九年秋天,黃老師動了遊興,到過一次武昌,下榻於博平叔家中,博平叔到武大後,在武昌黃土坡附近築了一棟小平房住宅,黃老師這次作客月餘,師徒如父子,博平叔那份對老師的敬重,招待得無微不至,時間這麽長,他們談學問上的事,往往一談一兩小時而無倦色,黃老師最細心的地方,是對博平叔所圈點的書籍,都加以檢查,然後加以評定,博平叔遭遇疑難的問題,黃老師無不予以解答,黃老師是不甘寂寞的,每餐非佳餚不飽,每天茶煙不停,而且都要上等貨色,碰到高興時,還得到附近逛逛名勝風景,博平叔也一定奉陪,博平叔對黃老師,只要是他所喜歡的,無不曲意承欲,博平叔的太太,我習慣上都叫她嬸娘,在黃老師作客期間,她眞是忙得團團轉,事後曾向我訴苦說:「伺候黃老師是一件苦差事,只要不合他的口味,他就瞪眼。」她說博平叔對黃老師的恭敬周到,即使一個最孝順的兒子對他的老子,也不過如此。但博平叔就不一樣,他完全着重在學問上的請益。他說中年人學問已經定了型,談不上什麽進步,但常常遭遇許多疑難問題,黃老師能夠在身邊這麽長的時間,給他解決了多少疑難不決的懸案,糾正了多少原則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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