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王怡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王怡文集]->[一个世界的阴谋论:电视剧《越狱》]
王怡文集
·“中国教科书诉讼第一案”与受教育权
·独立中文作家笔会成都讨论会:向刘宾雁先生和所有海外流亡人士致敬
·让司法重获爱人的谅解
·“立法游说”是最高级的维权
·刘亚洲和大陆的军国主义危险
·用“陪审团”把法院和政府隔开
·自由亚洲电台专访王怡:中国当代知识份子的演变
·我们不是作家,是人质—在71届国际笔会年会上的发言
·保障宗教自由 维护基本人权—就蔡卓华案致宗教管理部门的公开信
·“北京家庭教会案”胡锦云被诉窝藏赃物罪的辩护辞
·王怡和陈永苗谈恐怖主义和自由主义“基要派”
·从物权到人权
·为什么雅虎是自由的敌人
·向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先生致敬
·选举社会的伟大理想——纪念废科举一百年
·在“川渝两地高层文化论坛”上的发言
2006年
·政治神学的可能性:基督教与自由主义
·天府畅言:打倒张德江
·少先队是怎么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
·主权者的自我约束——司法与大陆的宪政转型
·与神亲嘴:今日中国的基督化和民主化
·冰点事件与新闻自由——草堂读书会第23次讲座
·巴别塔与立宪政体—— 基督教政治哲学札记
·宪政主义与世界观(之五)
·母腹中的微笑:纪录片《子宫日记》
·一个世界的阴谋论:电视剧《越狱》
·国家只能是一条狗:电影《300》
·绿蚂蚁做梦的地方:电影《末代独裁》
·1957年的基督徒右派分子们(一)
·1957年的基督徒右派分子们(二)
·中国宗教自由状况简报(2007年第5号)
·1957年的基督徒右派分子们(三)
·真实的宗教裁判所,与今日的共产党——与天路客谈信仰之二
·六月是最残忍的月份:纪念“六四”屠杀18周年
·集中营、疯人院或宗教裁判所:电影《戈雅之灵》
·我们的无知如此重要:重读《哈耶克文选》
·行过死荫的幽谷——为“六四”18周年而作
·声援葛红兵,重贴《东京审判》一文(修订版)
·我们的父母不知道的国家:电影《Catch a Fire》
·请假装你舍不得我:杨德昌电影周
·中国的七大违章建筑--兼致全国人大的举报信
·一个宪政中国的伟大异象
·救我们脱离凶恶:电影《布鲁克斯先生》
·天堂沉默了半个小时:伯格曼的电影周
·天上的天,天上的水:电影《吴清源》
·自由主义与当前格局:答法国外交部“分析和预测中心”-
·每一缕阳光都有意思:电影《密阳》
·戴上你的水晶珠链:电影《十三棵泡桐》
·有点像草地,有点像面粉:电影《太阳照常升起》-
·我对回帖言论的立场
·叫瞎眼的得看见:电影《盲山》
·信仰与中国复兴
·人若赚得全世界:电影《投名状》
·自由的传染性
·灰烬中的钻石:电影《卡廷森林》
·交出最后一个冬天:电影《贝奥武甫》
·出来如花,又被割下:电影《窘境》《鬼佬》
·路上行人欲断魂:电影《血色将至》
·对成都宗教局和警方冲击秋雨之福教会的声明
·我有平安如江河:电影《见龙卸甲》
·愿死者记得我们
·13亿幸存者:向死而生
·日头照好人,也照歹人:电影《最后一个绞刑师》
·这如火如荼的爱力:电影《左右》
·为你,千千万万遍:电影《追风筝的人》
·摇啊摇回家
·宇宙中的双城记:电影《凯斯宾王子》
·圣约和国度下的自由:《自由的崛起》译后记
·我们对黄琦因参与救灾被成都警方逮捕的声明
·日光之下无新事:电影《我在伊朗长大》
·我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沉默》和《深河》
·但爱情如死之坚强:电影《荣耀之子》
·不是你们拣选了我:电影《选票风波》
·就是不能把头撇过去:电影《全民判决》
·每一次媒体聚焦都在给法院机会
·寡妇的地界:《柠檬树》
·地上的国和地上的义:电影《赤壁》
·我虽然黑,却是秀美:《阳光下的葡萄干》
·这是最好的年代,这是最坏的年代:《贫民窟的百万富翁》-
·宗教法规:当前的政教冲突及其趋势
·既是这样,还有什么说的呢:《刺杀希特勒》
·写给温家宝总理的福音单张
·万古磐石为我开:《千年敬祈》
·快快的听,慢慢的说:《真相至上》
·人性的落差:《南京南京》
·和散那,和散那:《圣彼得堡的恶魔》
·此刻有谁在世上死:《北逃》
·6月4日(诗两首)
·谁带你来,谁带你回家:《护送钱斯》
·做个聪明的小丑:《周立波笑侃三十年》
·我不知明天的道路:《饥饿》
·身无彩凤双飞翼:《你在天堂遇见的五个人》
·众水不能淹没:《难以破碎》
·个人主义的印记:评于歌《现代化的本质》
·什么样的人越来越爱:电影《朗读者》
·世界上最伟大的父亲:动画版《三国演义》
·王莽谦恭未篡时:《窃听风云》
·灵魂深处闹自由:《金刚狼前传》
·我的微笑还好看吗:《三条窄路》
·筑山上之城:《庐山恋》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一个世界的阴谋论:电视剧《越狱》

   
   我如此评介《越狱》,这部电视剧是一半《肖申克的救赎》加一半的《刺杀肯尼迪》。因此“救赎”和“阴谋论”,就是我作文的两个关键词。也不知全世界有多少人在网络上翘首等着第二季的结束,包括我周围一些铁杆《越狱》迷。
   好的监狱故事都饱含哲学意味,甚至是一部史诗。如科恩兄弟著名的越狱片《兄弟,你在哪里》。写三个犯人的逃狱之旅,却出人意料的以荷马史诗《奥德赛》为蓝本。人生的真相,因为空间太辽阔,往往就忘了自己也是天地之间、肉身之内的囚徒。如我一位朋友在狱中的诗句,“周密的越狱计划,是从娘胎里密谋好的”。人生的冤曲,也在那个逼仄的场合,显得顶天立地,一波三折。
   脱柙而出,这四个字不就是人活着的想念吗。小时候谁看见基督山伯爵被当作死人扔进大海,不在暗中鼓掌的呢。《希伯来书》说,“他也照样亲自成了血肉之体。特要借着死,败坏那掌死权的,就是魔鬼。并要释放那些一生因怕死而为奴仆的人”。这话使我对黑狱电影有了不同的理解。肖申克对着牢房的墙,花二十年时间挖出一条通道。这是一种越狱。在德国电影《通往自由的地道》中,一位东德的自由泳冠军,对着柏林墙,在黢黑的地下以挖地道的方式游泳。这也是越狱。达摩对着洞穴的一面墙,十年不说话。这还是一种越狱。
   有珠玉在前,很难想象《越狱》还能如此出彩。一位高智商的建筑师将监狱结构图以迷宫的形式刺在身上,冷静筹划一切,然后故意犯罪进入狱中,拯救他将执行死刑的哥哥。假如不和“阴谋论”扯到一起,这就是一部电视版的肖申克。但精彩的是,在哥哥的案子中,导演又把一个怵目惊心的国家阴谋放了进来。

   不了解“阴谋论”,很难了解好莱坞电影。阴谋论来自两种背景,一个是世俗的,自由主义政治学对人性和国家权力怀有一种深深的怀疑。哪里有权力,哪里就有阴谋。所以国家一定有阴谋。所谓专家,就是针对普通人的阴谋。所谓国家,就是针对公民的阴谋。当年奥利佛。斯通的《JFK》(刺杀肯尼迪),使这种理论在好莱坞名噪一时。电影说,是副总统约翰逊和中央情报局一起刺杀了肯尼迪。去年英国一家媒体对近二十年的阴谋论搞了一个排行榜,列在首位的是当年的副总统老布什参与了里根遇刺案。接下来是小布什政府策划了911事件。这对父子所以这么倒霉,又涉及到另一个著名的阴谋论,即耶鲁大学的秘密校友会“骷髅会”。这个带着神秘色彩的学生社团,在每届学生中挑选15人入会。一些人相信这个校友会暗中支配着美国的政经格局及中央情报局等机构。布什家族一连三代都曾加入骷髅会,2004年大选时,对阵的布什和克里竟都是“骷髅会”成员。使这个阴谋论看起来铁板钉钉。
   《越狱》设计了另一个版本的骷髅会阴谋。一家能源公司暗中操控了美国政治,将他们支持的政客一一送进白宫。如果了解一些背景,你会看出一些情节如州长拒绝特赦,也是明显影射当年人称“德州屠户”的小布什。第一季的末尾,冤曲者成功越狱,副总统孤注一掷谋杀了总统,成为两个此起彼伏的高潮。
   另一种阴谋论是宗教性的。在很多宗教看来,邪恶都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一种真实的力量。对基督信仰来说,权力导致腐败,腐败产生阴谋,这不只是政治学上的倾向而已,而是一个属灵国度的争战。撒旦或魔鬼,是基督教对这种邪恶力量的指称。但阴谋论与基督信仰并不是一回事,只是受到启示录和末世论的影响。简单说,阴谋论者认为,两千年来全世界都处在一个阴谋之下。公元一二世纪,在希腊哲学和基督教影响下,出现了一种诺斯替派。这一派认为宇宙中弥漫了真理,只有那些被特别光照的人,才有足够的智慧去领悟真理,得到救赎,并建立世界的新秩序。最初的“阴谋论”,就是针对一个号称诺斯替传人的秘密宗教团体,据称起源于17世纪巴伐利亚的“光明会”。去年轰动一时的《达芬奇密码》,也以此为噱头。据称“光明会”是撒旦的代表,也是这个世界的影子政府,掌握着全球三分之一的黄金。据称美国历届总统除了遇刺的林肯和肯尼迪,其余尽是光明会成员。
   另一个著名的“阴谋论”指向共济会。这是1717年在伦敦成立的一个古老的政治改革团体。也推崇人的理性与智慧,宗教上倾向于自然神论。共济会成员的名单,几乎就是近代以来的半部人类思想史、政治史和艺术史名单。《独立宣言》的56名签署者,有53人是该会会员。近年的好莱坞电影如《古墓丽影》、《国家宝藏》、《达芬奇密码》等,都拿美国国徽和钱币上的符号如金字塔、神秘之眼等大做文章,显出美国的建国理想,很大程度上反映着共济会的理想,带着异教化的暗流,而与主流的基督信仰有不小差距。阴谋论者认为,共济会与光明会有关系,骷髅会也是共济会的一支。他们秘密主宰着美国,甚至主宰着世界。
   有时这样的阴谋论也指向企业。宝洁公司打了12年的官司,今年3月才在法庭上把关于它崇拜撒旦的说法击退。宝洁和一些犹他州的著名公司一样,高管层几乎都是摩门教徒。二十几年前,阴谋论者宣称这家公司与魔鬼缔约,提供巨额的财力支持。在电影《魔鬼代言人》的版本中,魔鬼挑中的行当可不是日化用品,而是律师楼。当年这部影片之耸人听闻,让每一位法学院学生都辗转反侧,想我将来要不要向魔鬼出卖自己。
   这种对世界的解读,可以借用两部电影来说。一是托尔金原著的《魔戒》三部曲,魔君索伦打造了十三枚戒指,一枚留给自己,十二枚给了向他臣服的地上君王。除非将那魔戒投入圣火,否则全世界都伏在他之下。另一部是《黑客帝国》。母体以电脑程序控制着真实的世界,我们以为自己活着,其实只是别人操控的界面。
   前一部是基督教的理解模式,后一部是诺斯替派的理解模式。不管你相信什么,我们都需要越狱。不但从牢房中,也从弥漫在这世界的每一个阴谋中开始逃亡。美国的阴谋论比他的制度更发达。国家不但在政治学上,而且在宗教上都被深深的怀疑。而好莱坞擅长的,就是把公民的怀疑做成一个蛋糕。《越狱》的第二季,当犯人们逃出牢房,国家就成了更大的监狱。人家已经干掉总统了,你还往哪里逃呢?越狱继续往前,就成了越境。再往前呢,天地之大,真正的救赎在哪里?如果还有篇幅,我想到当年因水门事件入狱的打手,今天的著名作家寇尔森的故事。可惜说不完,就不忙说了。
   2007-4-3
   《越狱》(Prison Break),电视剧集,第一季(2005—2006),第二季(2006—2007年)《光明会揭秘》》(The Illuminati),纪录片,2005年
   《共济会揭秘》(SECRETS OF THE FREEMASONS),纪录片,2006年《布什的死亡兄弟会》(The Illuminati 3 of 4, Bush Brotherhood of Death),纪录片,2006年。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