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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达姆王朝终结,伊拉克和解开局

   萨达姆王朝终结,伊拉克和解开局

   

   王光泽

   

   仅仅9个月前,伊拉克前总统萨达姆还可以耀武扬威地出入自己48座豪华的宫殿里,然而这一切已经成为历史。

   

   12月13日,在代号为“红色黎明”的行动中,萨达姆被美军从他老家的地窖里挖了出来。美军开始了对萨达姆的审讯,并从他的嘴里获知部分前伊拉克高官的信息。

   

   对此,中东问题专家、《环球》杂志总编辑马晓霖引用了一句中国谚语“树倒狐狲散”。萨达姆建立的铁血王朝,连同一些萨氏政权支持者的幻想彻底终结了。

   

   民族的分裂与创伤

   

   对迎面走来一个没有耳朵的伊拉克人,在巴格达街头采访的各国记者不再感到新鲜。

   

   不仅遭受过萨达姆政权酷刑的受害者难以胜数,因政治异见和信仰不同被处死的伊拉克人也无法统计。盖洛普公司本月初公布的一项问卷调查结果显示,仅巴格达一处,萨达姆政权就曾处死过61000多人。萨达姆在当政时期曾进行过几次大屠杀,尤其是在北部的库尔德人居住区以及南部的什叶派穆斯林居住区。美国称有大约有30万人被屠杀,国际人权组织的官员称大约有50万人,而伊拉克现在一些政党的官员称被屠杀的人数超过了100万。

   

   自1979年萨达姆夺取政权建立萨达姆王朝以来,他就是伊拉克没有加冕的皇帝。

   

   萨达姆当政期间,鼓吹民族仇恨和信仰歧视,并动用国家公权力排斥和打击政治异己。伊拉克基金会干事长伦德•拉希姆•弗兰克曾说,“近二十年来,萨达姆蓄意渲染分歧,让不同族群疏离。”

   

   无论是联合国、外国政府,还是象大赦国际、人权观察这样的非政府组织发布的伊拉克人权报告,都毫无例外地揭示出,伊拉克是一部酷刑和任意处决的残忍机器,即使是掩饰性的合法程序都不存在。伊拉克公民们除非是表达对萨达姆政权的支持,否则不能表达任何政见,更不可能通过一定的程序改选政府领导人。占伊拉克人口8%的阿拉伯复兴社会党成员占据着伊拉克政权的所有职务,萨达姆的亲友更是占据了国家的主要职位,并安排其儿子继承他的地位。萨达姆政权通过多达40多万人的国家安全人员建立起无所不在的告密网,控制媒体、大学、工会等几乎所有的民间领域。

   

   萨达姆统治下的伊拉克没有任何不同的声音,在2002年举行的大选中,萨达姆以100%的得票率再次当选为总统。

   

   萨达姆还建立了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体系,酷刑手段包括打烙印、电击、拷打、强奸、割舌、砍掉四肢和斩首等。这些酷刑经常在公共场合实行,甚至被录像后向公众播放,以便恐吓其他公民。

   

   不仅在国内,而且在国际社会中萨达姆政权制造仇恨和分裂。萨达姆政权在国际上穷兵黩武,不仅于1980年发动两伊战争,甚至在1991年举兵吞并了主权国家科威特。瑞典外交官罗尔夫•埃克乌斯在1997年卸去首任联合国特委会负责人一职时说,“伊拉克现领导人的表现说明,他心怀扩张的野心,妄图使伊拉克的势力远远超出本国边界。”

   

   埃克乌斯还说,“这种企图大肆扩展影响的阴谋以获得大规模毁灭性武器及其运载工具为先决条件。”美英等国的情报认为,萨达姆政权一直在致力发展核武器、生化武器,并向拉登等国际恐怖组织提供资金、武器支持,甚至提供恐怖分子的训练基地。在美英等国看来,与国际社会为敌的萨达姆政权如果肆意发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必将在全球范围内酿成更多的恐怖袭击。

   

   “911”之后,美英等国正式将伊拉克纳入反恐目标,联合国也出台“1441号决议,敦促萨达姆政权放弃生产大规模杀伤武器,并接受联合国的核查。

   

   然而,萨达姆政权没有履行联合国的决议。今年3月20日,伊拉克战争爆发,萨达姆政权被美英联军推翻。

   

   

   公民社会的重建

   

   萨达姆被捕的消息发布后的24小时内,巴格达发生了3次爆炸事件。美国总统布什12月15日就萨达姆被捕发表演讲称,萨达姆的被捕并不意味着伊拉克暴力袭击的结束。

   

   然而,伊拉克重建的步伐并没有因为恐怖袭击而停止。

   

   在伊拉克北部的杜胡克镇,萨达姆政权的军事基地正在被改造为购物中心、公园,甚至是大学。美国国务卿鲍威尔10月31日在奈特—里德报系发表专栏文章称,通过同伊拉克方面的合作和国际社会其他志愿人员的共同努力,伊拉克的水利系统中的1700多个严重漏洞被修复,我们已经14500条灌溉水渠被疏通,1500多所学校被修缮。伊拉克的水、电等基本服务不仅恢复到了战前水平,而且在很多领域,伊拉克人制定了更加远大的目标。

   

   伊拉克的专家们正讨论如何在伊拉克建立一个能够强劲增长的、有良好声誉的经济体系。比恢复经济更为重要的是,伊拉克正在恢复民族信心,重建自己的公民社会,弥和各族群之间的裂痕。

   

   伊拉克基金会的弗兰克指出,伊拉克的教育普及率历来高居阿拉伯世界首位,大学毕业生所占的百分比也位居前列。而且,伊拉克本来有着人数众多而且活跃的中产阶级。流亡国外的四百万伊拉克人也正准备参与伊拉克的重建计划。一位美国专家说,伊拉克的流亡人士当中有许多人在别的国家获得了重要地位,成了公司主管人、医生、律师、学者、作家、人权专家,他们将是一支无法估价的宝贵力量。

   

   中东问题专家埃伦•莱普逊在《如何在萨达姆之后建设新的伊拉克》一书中指出,这些流亡人士哪怕只有一小部份回归,就会对伊拉克的重建进程产生广泛的影响。他们回国,不但会把资金带回去,而且还会把自己在国外得到的宽容与政治开放观念带回去。

   

   宽容与和解已经出现。CNN、FOX NEWS等电视媒体的画面显示,巴格达街头,支持萨达姆和反对萨达姆的和平示威都得到美英军队的保护。美国总统布什呼吁伊拉克人民应建立一个“承认所有人的权利,承认多数族裔和少数族裔的权利的政府”。目前,民族、宗教、政治理念各异的50多个政治团体正参与伊拉克的重建,

   

   奥汉隆等三位最近访问了伊拉克的学者发现,巴格达几乎每天都有新的报纸诞生,教室里装满了学生,教师开始能够自由授课,法庭开始审理案件,银行开始发放贷款,伊拉克的社会治安也一天天好了起来。

   

   

   如何避免出现类萨达姆政权

   

   伊拉克重建的时间表已经公布。伊拉克国民大会要在2004年5月31日前选出,届时国民大会具有管理伊拉克的全部主权。伊拉克人民将于2005年3月15日前选出出席制宪会议的代表,并于2005年12月31日前举行公民投票选举产生伊拉克新政府,过渡阶段将随之宣告结束。

   

   一个自由的、民主的、温和的伊拉克即将诞生。然而,国际社会的深层分歧并未解决。

   

   伊拉克战争爆发之前,就如何对待萨达姆政权,国际社会,甚至在西方社会内部遭遇了最为严重的一次分歧。美英力主对伊作战,用军事力量彻底颠覆萨达姆政权。尽管美、英、日、意大利试图通过联合国对伊采取行动,但是遭到法国、俄罗斯、德国、加拿大等国的杯葛。最后美英联军在国际社会一片争议声中开动了战争机器。

   

   伊拉克战争结束之后,重建问题被提到首位,国际社会也开始凝聚共识,弥补战前的分歧和裂痕。萨达姆被抓,更进一步推进了国际间的和解进程。

   

   如何避免一个国家成为专制政权?如何避免一个国家成为类似的萨达姆政权?如果出现新的恐怖政权,国际社会如何应对?一个国家可不可以借口“主权”和“内政”,对内极权统治,对外穷兵黩武?

   

   11月19日,美国总统布什在英国的白金汉宫宣称,“不能因为镇压行径没有发生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就对其熟视无睹。我们再不应该因为暂时的合宜而相信有慈善的专制。专制对其受害者从不心慈手软,民主政体应当反对一切专制。”

   

   美国的观点只是一孔之见,还不能称为国际社会的共识。国际社会对美国绕开联合国单独行动表达了不同程度的担忧。俄罗斯总统普京在伊拉克战争爆发之后表示,美国不顾联合国和国际社会的反对发动对伊拉克战争的行为,“是冷战以来最糟糕的”。普京警告说,这场战争的结果已经超出了地区冲突的框架,战争将威胁到全球稳定和国际利益的根基。

   

   联合国秘书长安南也在不同场合强调,动用武力如果不是出于自卫,而是为了解决对国际和平与稳定构成广泛威胁的问题,安理会授权的合法性是“无可替代的”,这一合法性得到了世界各国和人民的高度重视。

   

   美国若长期另起炉灶,单边突进,虽然会在某些区域创造一些民主成果,但是也会给整个国际社会带来恐慌。如果这个问题在未来得不到很好地解决,国际社会的对抗和分裂还将再次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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