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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对群体性事件应变堵为疏

   应对群体性事件应变堵为疏

   

   王光泽

   

   

   最近,《突发事件应对法》草案提交到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二次会议审议。草案中的一条责任条款规定:新闻媒体违反规定擅自发布有关突发事件处置工作的情况和事态发展的信息或者报道虚假情况,情节严重或者造成严重后果的,由所在地履行统一领导职责的人民政府处5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

   

   草案内容经由媒体披露之后,立即引起轩然大波,网上一片批责之声,尤其引发媒体从业人员的强烈不满。

   

   无独有偶。不久前,全国律师协会向全国各级律师协会、律师事务所印发一份《指导意见》,对律师受理征地、拆迁等群体性案件提出一系列限制措施,包括“应接受司法行政机关的监督与指导”,“发现有可能激化矛盾扩大事态的问题和苗头应立即报告司法行政主管机关”等,又要求律师“慎重对待与境外组织和境外媒体的接触”。

   

   律师协会的这一行业规定,也遭到执业律师群体的强烈反弹。

   

   河南、广东等地也先后出台了类似的地方性规定,约束媒体和法律从业人员的行为。不难看出,中央和地方均表达了对社会失序的隐忧,试图尽早通过立法来建立法律依据,以求应对日渐频发的群体性维权事件。

   

   根据亨廷顿的政治变迁理论,人均国民所得进入1000美金之后,温饱问题就会得以解决,公民参与公共政治的需求会呈几何级数量攀升。按照购买力平价核算,中国在2003年人均收入首次超过1000美元。依照目前中国经济年均8%的发展速度,2020年中国大陆人均GDP将能够达到3000美元。如果将中国大陆的政经现状放在第三波民主化国家的背景下进行观照,不难看出,2003年至2020年将是中国社会和政治转型的关键时期。

   

   当下之中国大陆,由于改革开放带来了自由市场,自由市场培育了产权分际和民间财富。私有财产的急剧增长和尚未健全的法制之间相互矛盾,公权侵犯私权的事件时有发生。在司法渠道不够畅通的情况下,损害私权的行为极易引发群体性事件。中国社科院发表的《2005年社会蓝皮书报告》透露,从1993年到2003年间,大陆群体性事件 数量已经由1万起增长为6万起,参与人数由约73万增加到约307万。2004年,群体性事件更陡增到7万4千多起,较1993年增加6倍多。

   

   这些重要数据透露的讯息显示,中央高层的担忧并非多余。如何解决民情拥堵的问题,中国古人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和智慧。《国语•周语上》中周召公曾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其涵义就是堵住老百姓的嘴,不让老百姓说话的危险性比堵住大江大河,导致水灾的祸患还要大。所以应当采取大禹治水的办法,广开言路,将民情民意变堵为疏。

   

   自由、平等和秩序是一个健康社会最为重要的三个价值元素,也是公民个体和执政者共同的追求。然而,在实际生活中,这三种价值观往往会发生冲突。在一个法治社会,往往会严格按照自由大于平等、平等大于秩序这个价值位阶去处理各种社会冲突。1990年代以后,大陆的法学教科书已经完全认同了这种价值排序,成为辨析法理分析案例最为基本的准则。

   

   自由就是公民的基本权利,权利往往是超越公义和良善的,是人成其为人的基本底线,是一个社会具有原创动力的根本源泉。但是自由如果运用不当,或者缺乏足够刚性的法治约束,有时的确会伤害平等和秩序;与此同时,如果一个不保障基本公民权利、丧失社会公义的秩序也是非常可怕的,这种秩序最后只能沦为掌权者的秩序,既得利益者横行霸道、弱势群体唯唯诺诺的强权秩序,而非法治秩序。

   

   真正的法治秩序,必须树立私权至上的国家治理理念,国家不过是保护私权、匡扶正义的公器。私权保障得多么严密,社会正义就得以多么彰显,社会秩序就得以多么和谐。罔顾私权和公义,绝对不能造就真正的和谐社会,更不会造就长久的自由与繁荣的国度。

   

   媒体介入突发事件报道,是媒体的天职,是宪法规定的言论自由中最大的子项……新闻自由的必然要求,是保障公民知情权的天然屏障。如果没有媒体对突发事件的报道,不难想见,SARS肆虐的情势很难被公众知晓,民众更加缺乏防范知识,传播链更难以被阻断。这种无视公民知情权的法律草案出笼,实际上就是没有吸取SARS这一突发公共卫生危机带来的血的教训。

   

   司法管道更是一个社会正义伸张、公民私权得以保障的最后管道,而律师恰恰是公民进入司法管道的最为重要的专业服务人员。给律师维权设置障碍,必然会导致大量私权遭受侵犯的公民找不到权利救济的渠道,更容易引发公民走上街头公开抗争,乃至情绪失控,酿成更大的群体性事件,进一步危及社会秩序。

   

   降低社会治理成本的最好办法是充分自由的媒体,健全独立的司法,否则苦苦追求的社会秩序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带来的将会是更大的社会失序和政治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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