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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忆莲的声音

   林忆莲的声音
   
   王光泽
   
    我的朋友许知远最近写了一篇文章《林忆莲的眼睛》,在网上流传甚广。可以说,许知远的这篇文章写得极为到位,只不过我更感兴趣的还是林忆莲的声音(voice of Sandy)。

    最初听到林忆莲的歌,是在刚上大学不久。那是一支叫《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的曲子。当时正是黄昏,夜色已经开始慢慢浸润着绿瓦红墙的校园,我正在公寓楼旁边的小花园内借着余晖背英文单词。当这支歌缓缓从学校广播站的喇叭中流出来的时候,我不禁收拢了书卷,斜靠在一把破旧的花园木椅上,竟然慢慢地沉醉了下去。
   
    这是我从未听到过的声音:富有磁性,微微有些嘶哑,带着点儿慵懒和倦意,低沉与激越使声音显示出很大的张力。这富于质感的声音是成熟到极致的女性的声音——她专属于都市,不属于乡野。
   
    在此之前,我所崇拜的是台湾的歌手张雨生。他的歌,尤其是那首《我的未来不是梦》是我高中时代的主打旋律。张雨生的声音,清澈透明,具有穿透力,是典型台北校园小男生的声音。
   
    我是带着一大堆行李和当时能在大陆买到的所有的张雨生的录音带专辑步入大学校园的。我没有想到,节节长高的我,将步入生命的成熟期,张雨生的录音带面临着被自己亲手封存的命运,取而代之的就是另外一个青春的图腾——林忆莲。
   
    许知远说他“总怀疑林忆莲的眼睛蕴藏了几个世纪的忧伤”,我也以为林忆莲的声音含满了所有都市女人的哀怨。从大学的后半期,到读研究生期间,在我的后青春时代,我始终追逐着林忆莲的声音。
   
    和收集张雨生的录音带专辑不同的是,随着经济条件的改善,我还收集林忆莲的CD和VCD专辑。从声音到画面,再从画面到声音,立体的林忆莲在我心里成就起来。在我的内心,林忆莲就是声音和她迷离的眼睛的奇妙组合。
   
    在都市的喧嚣与躁动之外,我躲进自己狭小的私人空间,一遍又一遍感受着林 忆莲的声音。在林忆莲的声音里,我仿佛看到,林忆莲在香港水泥森林中穿行的身影,看到她投身爱海的果敢与坚决,看到她在挥泪斩断爱情脐带的痛楚。
   
    林忆莲祖籍浙江宁波,生长在香港。林忆莲是香港一个伤感的女子,我是北京一个伤感的歌迷。北京和香港,是中国最为典型的两座城市,演绎着当代中国的双城记。香港是透明的玻璃之城,流动着自由的空气;而北京风沙弥漫,铁幕重重。如果说香港有一些不可抹尽的铜臭气,那么北京则充斥着皇城的威严和熏天的权势。正如冷峻的北京被香港这个东方明珠的异彩吸引一样,我被林艺莲的歌声摄取了心魄。在北京,还没有诞生出像林忆莲这样深切感知都市人“此在”境况的通灵女子。可能是香港有着百余年的现代文明的积淀,而北京在20年前还是“世界上最大的乡村”。
   
    迄今,心不在焉的民谣仍然漫游在北京的大街小巷,歌颂着虚假的田园风情。林忆莲的声音或者类似林忆莲的声音,开始涤荡着这座城市的虚伪和掩饰,把北京这座城市中真实的爱情一桩一桩凸现出来,把生长着这些爱情的真实的北京凸现出来。电波携带着林忆莲的歌声,如水银泻地,浸透着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心灵和北京的每一个毛孔。那种都市人的仓皇感,在林忆莲敏锐的声音中纤毫毕现。
   
   尽管我痴迷于林忆莲的歌声,但我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追星族,林忆莲的声音仅仅是一种触痛我生命的难以抗拒的符号。我对林忆莲的各种新闻、嗜好、唱碟销量都不太清楚。我只是相信,在北京,在华语圈的很多都市,肯定有很多人栖居在林忆莲的声音中,反复地舔舐自己的新伤和旧痕。
   
   2001年10月15日于北京花家地
   
   《千龙网》首发

此文于2007年04月19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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