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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府的财政机制及其可能的前景
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武坚

   [附注:与通常以“内部人”(Insider)本位的研究视角不同,我们在本文采取“外部人”(Outsider)本位的研究视角,注重观察“货币”如何产生、如何在不同利益主体(如美国联邦政府、美国联邦储备银行、政府特许贷款机构等)之间流动。]

   我们认为,理解美国政府财政机制的关键在于理解美国政府的财政基础——政府债券的实质和功能。依照传统,美国政府以税收支付政府财政开支;在税收低于财政开支的年度,通过发行以未来税收作为信用抵押的税收抵押型债券(treasury security,即通常所说的美国国债,以下简称TS),用税收抵押型债券支付现时的财政开支。自70年代之后,美国政府通过支持发行贷款抵押型债券(mortgage-backed security,简称MBS)获得新的收入增长。

   从购买者的行为特征来分类,税收抵押型债券(TS)的购买者可以分为两类:沉默型购买者和活跃型购买者。沉默型购买者主要包括一般私人投资者和其他国家的中央银行,他们用以购买TS的支付凭证是“用出售实物产品和服务换来”的美元(就产生来源看,此类美元可称为“实物美元”)。这类TS购买者的行为特征是“将购买的TS存放在保险柜中坐等吃利息”。活跃型购买者指美国联邦储备银行。作为美国税收抵押型债券的“兜底承销商”(即所有未能向沉默型购买者售出的TS都由美国联邦储备银行购买),其用于购买TS的凭证是被戏称为“联储欠条”的美元(由于在金本位被废除之后,美元的发行除TS之外没有其它实物作为抵押,因此就产生来源看,此类美元可称为“债务美元”,而相应的这部分TS可称为“美元国债”)。美国政府在获得被称为“联储欠条”的美元之后,将其用于支付各种财政开支,从而形成“政府购买”这一实体经济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与沉默型购买者购买的TS(简称“沉淀型TS”)不同,如果由美国联邦储备银行购买的TS(简称“活跃型TS”)过多,相应地将导致“大量增发美元”(即所谓通货膨胀)。如果这些增发的美元全部涌入实体经济,将导致实物价格的大幅抬升(即发生“实物价格膨胀”,表现为CPI显著上升)。然而近几年,“实物价格膨胀”(CPI显著上升)的现象并没有出现,其中的关键在于:由于虚拟经济机制的存在,使得债务美元不再等同于实物美元,使得税收抵押型债券(treasury security,TS)增发导致的基础货币泛滥被转化为资产价格膨胀。将相当大一部分“债务美元”有效分离出实体经济的渠道在于拥有政府特许权的特许贷款机构的出现以及由其主导的“资产证券化”。[附注:所谓“资产证券化”是指创始机构将各种对未来现金流量的求偿权,通过包装、重组、信用评等、承销等程序,销售给投资人,并以该特定资产所产生的现金流量作为支付证券持有人利息及本金的资金来源。]

   就本质而言,可以将拥有政府特许权的特许贷款机构(如Ginnie Mae、Fannie Mae、Freddie Mac)视为发行“贷款抵押型债券”(mortgage-backed security,MBS) 的机构。事实上,由这些机构(特别是Ginnie Mae)发行的债券(securities)通常被投资者视为仅次于联邦财政部发行的税收抵押型债券(treasury security,TS),而被称为“银边债券”。这些特许贷款机构一方面向持有大量美元的投资(购买)者出售贷款抵押型债券(MBS)换回其手中的闲置美元,另一方面用到手的美元换取商业贷款机构其手中收益率更高(相对而言风险也越大)的商业贷款(主要是房屋抵押贷款)。通过这种充当“中介者”的交易,政府特许贷款机构不仅确保了大量闲置美元流向资产(如房地产)市场,而且通过为商业贷款机构提供担保而扩展资产市场规模和提升资产价格水平、从而借助于“扩大征税资产基数”(在本质上等同于“诱使纳税人增持可征税资产”)而使政府得以实现税收收入的现时增长(即提前兑现未来的税收收入)。

   如果上述模式正确地描述了美国政府的财政机制,那么我们可以据此推测出该财政机制未来的前景。

   首先,美国政府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将难以摆脱财政困境:一方面,美国政府面临“为了支付日益庞大的政府行政支出、军事支出、福利支出和国债利息支出而增发新的国债(TS)”的压力,另一方面,技术水平发展的相对停滞和低收入国家的劳动力成本冲击将进一步导致美国的工业(特别是制造业)相对衰落、并造成美国纳税人实际纳税能力的降低;面对支出增加、收入(相对)减少的困境,美国政府除了直接采取军事手段征服其它国家之外,只能继续借助于增发国债(TS)实现现时的收支平衡。因此,可以预言:如果美国政府的税收收入(这依赖于纳税人的人数、纳税人的纳税能力和纳税人的缴税力度)没有显著改善,如果美国政府政府不能长期削减政府(行政、军事、福利、国债利息)支出,如果美国政府无法获得额外的外部利益输入(如不受惩罚地减免国债、强迫其它国家“无偿纳贡”等),那么美国政府将无法扭转国债(在政府财政报告中反映为政府财政赤字)加速增长的趋势。

   其次,在“美国政府将无法扭转国债加速增长趋势”的背景下,税收抵押型债券(treasury security,TS)的沉默型购买者将面临“继续购买还是选择抛弃”的两难抉择。如果预计到美国政府在未来相当长时期内将陷于财政困境(国债加速增长、未来征税能力弱化,从而造成国债的事实贬值),那么理性的选择必然是抛弃美国国债(TS)。但是两个因素可能阻止这些美国国债的沉默型购买者选择抛售:一是美国军事打击的威胁,二是美国政府拒绝偿还债务的可能。面对此种两难,美国国债(TS)的沉默型购买者最可能的行为选择是:保有既有的美国国债(TS),尽量减少增持新的美国国债(TS)。如果美国国债(TS)的沉默型购买者采取上述选择,那么美国国债(TS)的购买压力将转向美国联邦储备银行,从而加剧美元的过度增发(即产生流动性泛滥)。

   如果以房地产为核心的贷款抵押资产市场能够长期保持兴旺,那么在政府特许贷款机构的引导下,过剩的美元将继续通过“贷款抵押型债券”(MBS)的销售而流向资产市场、从而进一步加剧资产价格膨胀;如果美国房地产市场在未来不能够继续保持如同过去几年(2002-2006)那样的强劲增长势头,那么过剩的美元将部分转向实体经济、从而加速实物价格(CPI)膨胀。保持资产市场长期兴旺的关键在于保持MBS购买者和房屋购买者的信心,这是美国联邦储备银行惮悸加息(避免打击房地产市场)、美国各主要调查机构竭力粉饰美国经济前景的原因所在。虽然美国联邦储备银行为了防止房地产市场衰退而会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倾向于采取“维持甚至降低现有利息水平”的策略,但是“美国经济缺少可持续增长亮点”的前景将会动摇MBS购买者和房屋购买者的信心。概括而言,随着MBS购买者和房屋购买者对美国经济信心的衰减,未来将极可能出现“实物价格膨胀”和“资产价格膨胀”共存的“标准型通货膨胀”局面、“资产价格膨胀”、“实物价格停滞”的“非标准型通货膨胀”局面将不复存在。

   在“实物价格膨胀”和“资产价格膨胀”共存的背景下,美国社会将可能出现如下分化:首先,以工资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劳动者“由于工资增长速度滞后于通货膨胀速度”而陷入被剥夺状态;其次,对美国未来经济的悲观预期将促使流动资产拥有者积极寻找在其它国家的投资机会,从而形成“资本外流”;第三,逐渐昂贵的工资成本和相对转弱的消费市场将加速制造业向国外转移,从而造成就业机会和税收资源的外流,进一步恶化美国政府的征税能力、加剧美国国内的贫富对立。

   面对上述可能出现的窘境,美国政府唯一能够依靠的力量将是军事:通过军事威胁将美国政府的征税范围扩展至全球;通过军事威胁不但压迫外国政府和投资者加大购买美国国债(TS)的力度,甚至不排除“要求他们核销已持有的美国国债”的可能性。如果美国政府上述“善意、合理”的要求被拒绝,那么残酷的军事打击将会接踵而至。

   美国的金融崩溃和中国的生态崩溃是我们这个时代正在面临的两个最严峻、最迫在眉睫的危险,如何防止这两个崩溃的发生或者如何转嫁由于这两个崩溃所造成的损失,将是未来几十年里人类社会最核心的利益角逐。那些拥有的财富与其国家能力(特别是军事能力)最不对等的国家、那些无力保卫自己财产和生命的个体将会成为角逐的牺牲品。吸血的喉咙已经张开,谁会成为那个倒霉的牺牲品——俄罗斯、OPEC产油国、日本还是中国?

   2007年4月1日

   对未来10-20年世界前景的预测

   1.最可能前景:

   美国在战略上继续现行的霸权主义政策,但是在战术运用上更加依靠与欧盟的合作;逐渐弱化在东亚等“边缘地区”的利益角逐,重点转向中东和前苏联地区。通过在台湾问题上的让步(促成中国统一)换取中国对其霸权主义政策的支持,同时利用日本牵制中国(美国在东亚充当离岸平衡手)。未来影响美国的主要不利因素包括工业(制造业)衰退、种族歧视和贫富分化、自由主义与保守主义的观念分歧、对新兴力量崛起的恐惧而导致的封闭和排外心态。

   欧盟将完成内部整合,由于经济实力和道义优势而与美国共同成为世界的领导者。未来影响欧盟的主要不利因素包括语言隔阂、狭隘民族主义、高福利造成的创新停滞、伊斯兰文化的冲击。

   中国将放弃对美国霸权的挑战,以产品提供商的身份融入美国、欧盟主导的世界体系,在与美国、欧盟密切合作的框架下获得能源与粮食的进口保障和产品出口市场。未来影响中国的主要不利因素包括制度不公正造成的贫富分化和腐败、传统文化对开放性和创新性的负面影响、中央权威的衰落与地方势力的崛起、环境恶化与资源短缺、文化沙文主义。

   日本的整体国力将相对衰弱,由于恐惧中国的强大而更加密切与美国的军事同盟关系、成为美国在东亚的桥头堡。未来影响日本的主要不利因素包括邻国的不信任、人口老龄少子化、传统文化对开放性和创新性的负面影响、在国家层面上缺乏自主性。

   俄罗斯在内部矛盾和外部压力下进一步衰弱、成为无独立主权的能源出口商。未来影响俄罗斯的主要不利因素包括民族纠纷和地区分裂、人口减少、排外心理、贫富分化和腐败。

   2.重大事件可能性排序

    评估指标(Est) 发生概率(以苏联瓦解为基数——100%) 俄罗斯衰弱 73.5 89%欧盟崛起 56.5 68%中国衰弱 50 61%日本衰弱 44 53%美国称霸 43.5 53%欧盟衰弱 39.5 48% 美国衰弱 27.5 33%中国崛起 19 23%俄罗斯崛起 12.5 15%日本崛起 12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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