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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越中邊界戰爭﹐ 越南的教訓是甚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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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2月17日是1979年越中邊界戰爭28週年。中國方面至今仍未正式公開公報戰爭的動機﹐ 演變過程﹐ 死亡人數﹐ 損失等等的資訊﹐ 而只是間中從幾位軍官的回憶錄中略有透露一二; 一些士兵的記載披露某些戰爭的慘烈程度。在越南方面﹐ 官方至今亦仍未公開任何的資料。但據知﹐ 在黨員﹐ 軍中內部已留傳一份官方對1979年越中邊界戰爭的報導與評價的報告。數年來﹐ 一些研究中越關係問題的西方學者﹐ 包括生活於自由世界的越裔研究者亦撰寫了一些關於 “ 第三次印度支那戰爭 ” ( 學者把越中邊界戰爭以及越柬戰爭統稱為 “ 第三次印度支那戰爭 ” ) 的文章和書籍。

   本文介紹一位居住法國的越南人對中越邊界戰爭和中越關係的觀點與看法。也許出於民族主義思想﹐ 一些華語讀者難以接受認同對方的觀點。無論如何﹐ 處於自由輿論的民主世界裡﹐ 我們亦要尊重任何人的發言權﹐ 接受或反對的意見是另一回事。再說﹐ 至少我們可以看到從越南人方面透露出來的一些資料。筆者認為﹐ 無論甚麼問題﹐ 要想得到較為公平客觀的看法﹐ 應該從多方面﹐ 多個角度上來觀察問題。

   目前越中兩國恢復和好關係﹐ 可是在那1979年邊界戰爭中為捍衛國家英勇戰鬥而犧牲的越南戰士可否得到應得的紀念呢 ? 重溫歷史﹐ 越南是否能夠從以往的經驗中抽出寶貴的歷史教訓﹐ 從而更好地為建設國家與未來呢 ?

   美國 « 亞洲自由之聲 »( RFA ) 記者越龍 ( Việt Long ) 最近訪問了現居於法國巴黎的裴信 ( Bùi Tín ) 先生。裴先生前屬越南人民軍大校﹐ « 人民報 » 副總編緝﹐ « 人民軍隊報 » 週日刊的總編緝。 在發生1979年越中邊界戰爭和柬埔寨戰爭期間他亦是越南共產黨內的高級黨員﹐ 曾經參與河內總參謀部的多次軍事會議﹐ 並在戰爭暫停時期多次到訪各個戰場。

   
1979年越中邊界戰爭﹐ 越南的教訓是甚麼 ?
圖1 : 中越邊界地區

   RFA : 1979年越中邊界戰爭至今已有28年。我們重溫歷史的意思是為了看看越南能否可從中抽出那些經驗教訓。首先請您談談那場戰爭的因緣。

   BT : 戰爭的起源有兩個﹕ 遠和近因。首先是在越南解放南方後越中之間的龃龉。從這個不和之中再出現當越南加強與蘇聯的關係﹐ 加入東歐經濟互助會 ( COMECON ) 集團組織。最直接的原因是越南佔領柬埔寨﹐ 那時剛好是鄧小平與美國關係正常化幾個月後。由此﹐ 鄧小平決定教訓越南一頓﹐ 清楚說明是有限定的空間和時間的教訓戰爭。

   RFA : 那教訓是如何的訓呢 ? 教甚麼呢 ?

   BT : 他想教越南該要把柬埔寨視為朋友﹐ 但 ( 越南 ) 又佔領柬埔寨﹐成為蘇聯的幫凶。越中邊界長約700公里有多﹐ 他們分為兩個主要陣地。東邊包括高平 ( Cao Bằng )﹐ 涼山 ( Lạng Sơn )﹐ 廣寧 ( Quảng Ninh )。西邊是黃連山 ( Hoàng Liên Sơn ) 即是老街( Lào Kay )﹐ 河江 ( Hà Giang )。東部陣地由廣州軍區指揮﹐ 西部由雲南軍區﹐ 稱為昆明軍區。中國方面在兩個陣地調動了7個軍團的力量。

戰情演變略況

   RFA : 請您略談一下戰情的演變。戰爭的指揮者是許世友和楊得志將軍嗎 ?

   BT : 對。許世友代表國防部下駐廣州。直接戰場指揮的是楊得志。最初他們使用了超過400輛坦克﹐ 200多口大砲。

   
1979年越中邊界戰爭﹐ 越南的教訓是甚麼 ?
圖2 : 進攻的中國坦克

   RFA : 是否有出動空軍力量作地面陣地的掩護呢 ?

   BT : 十分限制。因為中國顧慮越南可能會使用飛機轟炸廣州﹐ 南寧﹐ 而越南亦擔心對方會轟炸河內。故此 只使用一些飛機作運輸傷兵而已。

   RFA : 那時越南的防守力量是那些單位呢 ? 兵士人數多少 ?

   BT : 那時越南70%的軍隊在柬埔寨。以前有約14個師團而那時 ( 在柬 ) 已出動了9個師團﹐ 故此在戰爭初在北方各省的軍力只有4個師團。最初兩週對付 ( 中國 ) 的主要是各省各縣的軍力﹐ 游擊力量。打敗中國最多最主要的是地方軍和游擊隊 ( 民兵 ) 。此外﹐ 那裡是山區民眾﹐ 有22個不同的少數民族﹐ 他們熟悉山區地形﹐ 而中國軍隊卻來自遙遠的地方……。

   RFA : 以地形與氣候時節方面來說﹐ 越南方面是比中方更加熟悉﹐ 對嗎 ? 那麼幾場首戰役的進展如何 ? 中國軍隊攻進到哪裡 ?

   BT : 只是第一晚他們便攻入40公里了。只一日他們便攻近涼山﹐ 高平了。可他們在那裡停下﹐ 不再遠攻。他們不是一步一步的進攻﹐ 而長驅直入至20公里﹐ 有的地方甚至40公里。就是第一日﹐ 我方兵士還處於措手不及的狀態 …… 。但 ( 他們 ) 不再進攻﹐ 因為說是只打一鞭嘛﹐ 打一場有限制性的空間和時間的戰役。

   RFA : 那麼當中國軍隊主動徹退之時﹐ 越南人民軍隊可否追擊呢 ?

   BT : 沒有﹐ 我們沒有隨他們之撤退而攻打。他們的軍隊只攻打了26日﹐ 鄧小平便宣佈開始撤軍﹐ 可需要10日的時間才完全撤軍。戰爭最激烈的時候是最初的三個週。

   
1979年越中邊界戰爭﹐ 越南的教訓是甚麼 ?
圖3 : 曾見證中越戰火的“ 友誼關 ”

   RFA : 您說中國軍隊第一日便越過 “ 南關隘 ” ( ải Nam Quan ﹐ 中方稱為 “ 友誼關 ” ﹐ 譯者注 ) 直入至涼山﹐ 那麼是否由於越方猛烈反攻﹐ 故此在那三週內戰爭才演變激烈 ?

   BT : 我說的是﹐ 他們攻入後﹐ 越南方面不撤退﹐ 仍然堅守該地﹐ 由於對方湧過來了﹐ 故此各個民兵力量和中團部隊仍然處於中國部隊的後面。他們一直攻打過來﹐ 佔領各個市鎮, 然後實行掃蕩和毀滅。

人命的損失

   RFA : 那麼說﹐ 他們並沒有攻擊那些防守處﹐ 沿路的防守點﹐ 而使用主要公路直到涼山後停下。 中國軍隊在撤退時﹐ 他們在暫時佔領的地方進行極度的毀滅﹐ 那是北京當局的主意或者是侵略軍隊殘暴的本質 ? 他們為何要執行那樣的毀滅呢 ?

   BT : 根據鄧小平的指令﹐ 他們在第一日攻打到那裡便毀滅到那。尤其是在最後的10日的撤退﹐ 他們毀滅一切﹐ 不放過一隻煲﹐ 一張床以及每一吋鐵路﹐ 連同幾百座橋樑全都破壞。全部毀掉中國援助建立的工廠﹐ 不留痕跡。 許多由中國援建的礦石工廠﹐ 各省的一些拖拉機廠﹐ 汽車修理廠﹐ 陶瓷器廠﹐ 小型煉鋼廠﹐ 一些地方工廠等等全都被毀滅﹔ 破壞的程度達至沒有一間完整的屋宇存在。

   
1979年越中邊界戰爭﹐ 越南的教訓是甚麼 ?
圖4 : 被毀的中國坦克

   RFA : 那麼中越兩方軍隊的傷亡如何 ?

   BT : 難以作統計。據知﹐ 中方全部身亡的是兵士﹐ 那時的統計是一萬二千人戰亡 。越南方面亦難以作全部的統計﹐ 可是亦不會多﹐ 因為他們許多人都躲入山林去了。各場戰鬥主要是雙方使用迫擊炮﹐ 大砲﹐ 坦克遠攻擊射﹐ 面對面的攻戰不多。

   
1979年越中邊界戰爭﹐ 越南的教訓是甚麼 ?
圖5 : 越軍的反擊

   RFA : 使用到大砲與坦克的戰役約在何地何時進行呢 ?

   BT : 最多的是在攻打涼山和高平﹐ 因為越方認為涼山的位置重要﹐ 從那裡可直通河內。可是雙方出動的坦克戰不多。

越軍在柬埔寨的損失

   RFA : 在邊界戰爭停止後﹐ 戰爭仍繼續在柬埔寨那邊﹐ 後果又如何呢 ?

   BT : 一個月長的北方邊界戰爭停止後﹐ 柬埔寨的戰事仍然繼續。在此我要指出﹐ 實際上那是仍然是與中國的作戰﹐ 因為是他們豢養赤柬繼續進行戰爭。戰爭愈演愈激烈﹐ 因為是由中國供給他們的武器並指揮他們作戰。那個時期中國駐曼谷大使館成為赤柬的指揮部和後勤部﹐ 故此戰爭延長了10年之久。最終越南要撤軍 ( 出柬埔寨 ) ﹐ 而赤柬的力量仍極為強﹐ 理由是涉及到民族的問題。可以說﹐ 那是一場延長10年反抗中國的戰爭﹐ 因為中國站在赤柬的背後﹐ 沒有別的人。

   RFA : 越南軍隊在柬埔寨的損失如何 ?

   BT : 由總參謀部提供給武元甲大將的﹐ 公開的﹐ 我所聽到的報告中記載在九年里我軍的死亡人數為5萬2千﹐ 傷兵人數為20萬﹐ 其中大部份是南方的年青人﹐ 他們被失掉一條腿﹐ 或者是全部兩條腿。

   那時我亦曾每週多次乘坐蘇製的AN-24型飛機從柬埔寨﹐ 從金邊運載重傷的兵士返回西貢。那個情景十分悲慘。因為他們全是健壯的年青人﹐得到簡單的訓練便倉忙派遣到柬埔寨的西部去﹐ 從沛威依 ( Prey Vihir )﹐至巴坦邦 ( Battambang )﹐ 暹葉 ( Xiem Reap ) 都有他們的出現。

戰爭的後果

   RFA : 1979年越中邊界戰爭至今已經28年。您認為﹐ 在政治和歷史方面上﹐ 戰爭的後果是甚麼呢 ?

   BT : 這一方仍然說勝利﹐ 沒有被失地﹐ 因為對方撤軍嘛 …… 其實是越南損失很大﹐ 人民傷亡很多﹐ 財產損失很多。各個工廠﹐ 幾十年來建立的東西都被全部毀滅。我方的財產人命方面無論如何都比中方的多。

   RFA : 那是指人命和經濟上的損失﹐ 那麼在政治方面的後果如何呢 ?

   BT : 鄧小平曾四次公開說明﹐ 算出越南的罪行﹕ 食碗面反碗底﹐ 忘恩負義﹐ 公開200億援越的款額。這項借款是血汗錢﹐ 要把他們恨恨地教訓一番﹐ 甚麼國際主義精神都跑到哪裡去了…… 他說這場教訓要使越南永世難忘。

   RFA : 至於在領土方面的損失又如何呢 ?

   BT : 他們利用在30日的戰爭期間把邊界碑界柱移向越方。可以說有300個碑界柱就有100個被毀去﹐ 多於100個被移開。正由於此﹐ 後來的1999年雙方陸地邊界談判上的損失又不知多少。

   國內某些人士計算失地約超過700平方公里﹐ 可那是碑界柱已被移動後的失地。然後﹐ 他們越境耕種與居住 ; 他們藉以前建鐵路﹐ 筑橋…… 為借口蠶食我領土﹐ 例如在班竹 ( Bản Giốc )﹐ 老街地區﹐ 和河江 …… 他們移入了500公尺﹐ 多的是2公里……

   RFA : 後來雙方講和﹐ 中國是否退還越南的一部份領土 ?

   BT : 據我所知﹐ 所失掉的領土都全失掉了。原因是在我方邊界的民族大部份操講中國話多過越語。第二﹐ 他們得到中國的援助多於別地﹐ 他們被感染﹐ 而且想做中國人多過做越南人﹐ 那樣他們更有利。

   由此中國利用這個心理﹐ 蠶食領土﹐ 而且當地人亦沒有保衛祖國每吋領土的意識。正由於此﹐ 形成了在談判時由杜梅 ( Đỗ Mười ) 和黎德英 ( Lê Đức Anh ) 黨翼﹐ 甚至後來黎可漂 ( Lê Khả Phiệu ) 時期派遣外交部的極為弱勢談判﹐ 難以可爭回甚麼。最可惜的是﹐ 他們不能利用輿論﹐因此失去更多的領土。那是事實。在國內﹐ 甚至在外交部內的人員皆認為如此。

   RFA : 在1979年一役以及雙方和解後﹐ 中國是否仍然蠶食越方領土和繼續進行多次小型戰役直至1985年為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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