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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年趣談越南年俗

   
   
豬年趣談越南年俗

   圖1 : 賀年春花 ---- 桃花
   
   農曆新年到來﹐ 傳統上中國人喜氣洋洋迎春過新年﹐ 文化上與中國人既同亦異的越南人亦如是。大陸上的人 ( 也許是 “ 新中國 ” 的新叫法 ) 稱為春節﹐ 但廣東人習慣上愛稱為農曆新年或過年。在越南﹐ 越南人卻簡稱農曆新年為 Tết ( 節 )﹐ 亦稱元旦節 ( Tết Nguyên Đán )﹐ 還常以干支纪年名作新年稱﹐ 如今年的稱為丁亥節 ( Tết Đinh Hợi )。據考究﹐ 中國古代新年的初一稱為元旦。古代中國人沒有像現代人有農曆和陽曆 ( 公曆 ) 之分﹐ 因為公曆是後來從西方引入中國之事。現代中國人把公曆一年的第一日稱為元旦﹐ 把農曆新年稱為春節。由此可見中國人把民族的傳統改變了﹐ 而越南人卻保留中國的傳統價值。歷史上越南人從中國引進 ( 或被逼﹐ 因越南被中國的直接統治有千年之久 ) 並接受中國文化的 農曆曆法可算為其中之一的事物。今年中國新年大年初一是2月18日﹐ 可是越南的年初一卻是17日。這並非是越南人故意搞個 “ 特殊 ” ﹐ 而是﹐ 根據越南曆法計算家﹐ 因為越南的國家標準時間是河內時間﹐ 與北京時間相隔一小時﹐ 日積月累﹐ 故此越南的新年比中國早一天降臨。

   
   豬 ( 越語為 con lợn 或 con heo ) 是十二生肖之一的動物﹐ 每十二年又迎來一個豬年。在文化意義上﹐ 許多與豬有聯貫的方面﹐ 例如飲食﹐ 宗教祭神﹐ 民間繪畫﹐ 語言文字上等等﹐ 我們都可以從中找到與豬有關的文化趣事。
   
   
豬年趣談越南年俗

   圖2 : 東胡繪畫 ----- 豬年畫
   
   
   今年豬年降臨﹐ 在越南豬的年畫變成十分盛行。越南的一些民間繪畫﹐ 特別是東胡 ( Đông Hồ ) 繪畫﹐ 總喜歡以豬入畫。一般豬年畫分為三種特色 : 群豬圖﹐ “ 依豬 ” 圖和正在吃葉的豬圖。本來只存有前兩種圖畫﹐ 後來畫家有所作改變﹐ 才創造第三種的豬圖。總的來說﹐ 豬年畫帶有濃厚的民間文化色彩與意義。它保持有村社的傳統意義。為何稱它為 lợn ỷ ( “ 依豬 ” )。 ỷ 在漢字上含依賴、依靠之意。即是依賴﹐ 寄望甚麼的意思。一張椅子﹐ 叫它 bộ ỷ ( “ 依 ” 部 )﹐ 即是那個部份是可依可靠的地方。由此﹐ lợn ỷ 意為人們依賴它﹐ 養大養肥它; 把豬養大養肥﹐ 把豬槽弄得乾乾淨淨﹐ 寄望它長大的一天用以祭神﹐ 保祐村社。故此﹐ 人們稱豬為 “ 依豬 ” 。其實 “ 依豬 ” 當初也只是一隻平常的豬﹐ 只因人們選擇了某一隻豬作為專門專心飼養的對象。在東胡民間繪畫中出現母豬的身上, 後腿又畫上個陰陽圖﹐ 那是代表驅邪魔鬼的圖徵。常見一只母豬圍繞七只小豬的圖像亦是代表一家庭團聚歡樂的象徵。由於陰陽圖像難於刻畫復印﹐ 所以畫家故意把它刻畫大慨相似﹐ 有點歪斜不正。
   
   此外﹐ 在越南人們說 “ 豬片 ”﹐ 意指一些色情污淫的電影。其實人們有誤解那個 pornographie ( 色情 ) 字詞的意思。這一點亦值得作些解釋。
   
   值新年之際我們要為豬申冤 ! 若豬可以說人話﹐ 它亦會控告我們總是說 “ 豬片 ”﹐ 對它們 “ 族類 ” 的污蔑。當談及 “ 豬片 ” 或者 “ 豬文章 ” ﹐ 這個意思的用詞來自法語的兩個不同字 : pornographie 和 cochonnerie。許多人稍聽到 pornographie 的發音模糊地想好像是有豬的意思﹐ 以為那是指豬的。其實法語pornographie 這個詞源自希臘文 pornê ﹐ 意為賣淫, prostituée。Pornographie 是指那些色情報刊、文章、故事等。後來是我們把它伸延至電影影片去。原本 pornographie 這個詞它與豬是毫無關聯。豬﹐ 在法語上的另一個用詞是cochonnerie。這個詞的原意上亦本來與污猥之事物無關。但由於過去豬在農村土地上自由奔走﹐ 到處吃食一些污髒的東西﹐ 故此人們以此詞形容髒穢﹐ 不潔。在法國文學上﹐ 許多作者用此詞來描寫一些含意不好﹐ 零亂的﹐ 污濁的事物。因此引伸至坊間人們意喻污猥男女關係之事稱為 cochonnerie。在越南語上﹐ con heo 是豬的意思﹐ 故此引伸至豬的書籍﹐ 豬的文章等等上去。我們要分別越語上的 “ 豬片 ” 是出自 cochonnerie﹐ 而不是來自 pornographie。 Pornographie 這個詞在法語上﹐ 在文字上的各種表達方式上如文學等等都十分正當堂皇的﹐ 沒有絲毫半點污猥之意。
   
   明白了這些字詞的意思與用法﹐ 我們還是要歸還豬隻在越南文化上宗教拜祭意義的原有地位。
   
   在越南民間﹐ 豬隻不但只被用 “ 任人宰殺 ” ﹐ 還是被用作供奉禮拜的祭物。豬在越南人的心目中是極為可愛可親的動物。在吃的方面﹐ 豬肉可作多種美味可口的佳餚 ; 古代的越南﹐ 人們在家祭﹐ 社祭 ( 村祭 ) ﹐ 甚至到宮廷內的拜祭上所謂的三牲﹐ 既豬牛羊這三種動物。因為牛羊被視為貴重的動物﹐ 故此只有在宮廷中皇帝、官府或富貴人家才用它們來作祭物。普羅大眾的家祭﹐ 社祭卻以豬來供祭。在越南古代文學上記載的社祭都常常寫述以豬作祭物。豬是一種成本低﹐ 較為容易飼養的家畜﹐ 所以它被人們尊敬至上。追溯至上世紀30年代的一些文學故事記載﹐ 我們亦看到豬成為文章中的主要 “ 人物 ”﹐ 成為越南文化中的普遍根基。由此可見﹐ 越南人十分敬重愛慕豬這個動物。因此在風俗民情中﹐ 人們使用豬的形像﹐ 一群豬的形像來代表家庭﹐ 兒女滿堂的幸福形像。
   
   在農曆新年的飲食桌上﹐ 免不了有一些傳統應節的佳品如粽、甜製果品等等。由於近年外來文化的入侵﹐ 全球化的影響﹐ 現今越南人的飲食習慣亦受到改變﹐ 但是傳統的節日食品還較好地保留﹐ 一些特有的食品如粽還是餐上的佳品﹐ 被認為是節日中不可缺少﹐ 不離不棄的食物。越南近年發生不少的變化﹐ 日益都市化的現象亦使生活在城市中的人們少有的在家裡包粽過節。
   
   粽﹐ 越語叫 bánh chưng。越南粽與中國粽的不同處在﹕外形上﹐ 中國粽是長圓或三角的﹐ 但越南粽是方形 ; 在重量上越南的比中國的大得多﹐ 有1公斤至2公斤有多的不等。在餡方面﹐ 也許是粽包得夠大﹐ 所以越南人喜歡在粽內放入量大脫皮的綠豆﹐ 半肥瘦豬肉﹐ 椒末等香料。故此形成了越南粽的一大特色﹐ 與中國人的粽有區別。一談到粽﹐ 便使人想起農曆新年﹐ 又回想起包粽煮粽的節日勞累與樂趣。
   
   
豬年趣談越南年俗

   圖3 : 色香味美的粽
   
   新年臨近﹐ 以往每個家庭的過節 “ 焦點 ” 都放在包粽之事上。經濟拮據的人家都設法籌錢﹐ 為辦好包粽之事而思量。家家戶戶都忙於包粽。一家人忙忙碌碌﹐ 喜氣歡揚的分工合作﹐ 買好糯米、綠豆、豬肉、粽葉等; 有人專包粽﹐ 有的則負責煮粽……。現代的生活節奏快﹐ 大城市如河內、西貢的人們卻去專門生產粽的門店訂造購買。目前生活的環境亦改變了許多﹐ 即使想在家裡包粽煮粽亦很花費時間。在越南北方﹐ 過去只是在新年來到 人們才吃粽; 但現在﹐ 每天亦可以在各個市場上買到了。節日吃粽的意義亦減退了許多。在西貢﹐ 從古至今所有的節日傳統食品到處都有售賣。平常出售粽的質與數量比不上節日的做得那麼好﹐ 那麼多。此外一些甜製果品、 酸製品亦十分豐富。酸腌蔥頭 ( 喬頭 ) 是用與粽來 “ 伴吃 ” 。現在的趨勢是家家都去商店買多個粽子回來。煮粽花費時間﹐ 而且 要用木柴燒煮的粽才好吃。煮粽的地方空間要大才可能煮。做工的人要到年近廿八、廿九才休息過年﹐ 時間亦沒有那麼充足了。在城市居住的家庭若人手多的﹐ 要拿粽作送禮多的家庭亦會在家裡自包自做粽。一些貧窮的家庭亦自做﹐ 因為在家自包粽總比外面買回來的經濟。若我們走到一些細街小巷便見到人們在家門口﹐ 一個大鐵桶鍋放在幾塊磚頭堆成為炷爐上燒煮。燒煮時亦十分有氣氛﹐ 需要煮幾個鐘頭﹐ 又要留意火量﹐ 桶鍋中的水分﹐ 還有粽子是否熟透均醞。
   
   越南人過節亦少不了甜製干果 ( mứt )。平常很少在市場上見到它。但新年一到﹐ 各種各樣的如椰甜干果、芒果甜干品等等都出現了。瓜子亦只可在新年時節才上市。可是﹐ 目前許多人亦用糖果代替甜製干果。可能現在的糖果多種多款﹐ 包裝引入注目﹐ 又能保持較為長久﹐ 故此糖果的派用常見。概言之﹐ 新的食物亦有﹐ 但傳統的粽甜製干果才能表現新年的氣氛﹐ 它成為不可缺少的待客食品。由於時代的改變﹐ 新年的意義亦有不少的轉變。幾十年前﹐ 越南的物資缺乏﹐就是糖亦十分缺﹐ 要配給﹐ 那裡可生產那麼多的甜製干果。新年期間親戚朋友串門賀年﹐ 待客時大家食塊粽﹐ 食點甜製干果﹐ 喝杯酒﹐ 亦成為了風俗﹐ 挺有意思。現在物資充足﹐ 又是那些相同的食品﹐ 又有新款式各種內灌有酒的朱古力等等﹐ 但感到沒有過去那份節日感覺和意義了。
   
   每個國家、民族的傳統價值應該要保持。目前存在兩種趨勢 : 一方面以往只有富貴人家才可享受的許多東西﹐ 現在普通百姓亦可享受了﹔ 另一方面從西方傳來的東西如朱古力、洋酒等又使到許多人接受﹐ 認為它們是上等一流的東西﹐ 而忘記了自己好的傳統價值。由於全球化的影響﹐ 外來的東西我們要學﹐ 要接受﹐ 但亦不要忘記自己的傳統。我們只知道喊口號﹐ 甚麼恢復民族傳統﹐ 但又不知道自己傳統的真正價值﹐ 好在那一點﹐ 不去作保留自己傳統﹐ 這是件十分可惜之事啊 !
   
   嶺南遺民
   
   15 février 2007 ﹐ à Saint-Germain-des-Prés

此文于2007年02月16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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