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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异恩典——悼地狱的女儿

   对人而言,死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却也是件很艰难的事。一根细小 的电话线,缠住自己柔弱的脖颈──你就这样决绝地结束了自己的生 命,寂静而突兀。这场景实在让我不敢想象,却也并未有太多惊异。 你的性格,你的经历,你的观念,你的文风,还有这死法,都只会属 于你──地狱的女儿。
   
   我们并非相识,却也并不陌生。同在和讯博客,我是个懒散而不善言 辞的人,很少与热情的博客网友们有直接的交流。只在静夜里,悄悄 打开一个个充满个性的博客,看一行行鲜活的文字。也许真的是,心 有灵犀一点通,我们遥远却并不生疏。知道你的博客并未有很长时 间,看你的文章也常是匆忙一瞥,总觉得以后会有时间细品的。没想 到,你如此突然地离去。受你遗嘱嘱托的那位朋友也很听话,将你的 文章删除殆尽,干干净净。我并非在责怪他,只是觉得痛惜。
   
   可以说,我对你一无所知。仅从你的文字里约略知晓,你算是我的长 辈,你有着丰富而曲折的经历。人生浮沉,底层高位,你都已经受。 据我推测,你似乎还参加过一些运动。我们有着相同的社会政治理 念,你的文字真实而富有针对性,直斥人性与社会的最阴暗面……

   
   你的那位朋友公开了你给他的遗言,通过这些嘱托,一个最真实的你 似乎已展现在了我眼前。“您不要把我离去的事告知我的家人,我无 法面临他们的痛苦”,“我原计划把我的故事整理成一本书,现在看 来不能兑现了,我为此所耗损的精力与时间就权作是我寂寞的挣 扎”,“我支助的那几个孩子,您现在也不能告诉他们我的离去,我 也希望不要在那些孩子心里我这个大姐会离开人世。希您在D盘里找 到‘为爱支出’这个文件包,里面有我早已做好的支出计划,希您能 按这些计划支付给那些孩子,钱我已放包里了”,“我的移动硬盘里 的东西希您不要动,希您能按我提供的地址寄给郝英杰。希您不要好 奇去打开,因那是一些内部文件,我已加密,希您能理解”,“我有 一个最大的愿望就是建立一个基金会……这个基金会的一整套计划也 在电脑里,您找找就能找到,您看看这个可行性计划的操作性是否可 行,您斟酌着办一下,好吗?如果您感觉您有困难,您可以把这个计 划给能操作这个计划的人”。
   
   最后你还说,“我现在真的心情很平静,我今天好好回忆了一下我这 一辈子所走的路,我应该笑了,我以前认为生命是一个糜烂的过程。 其实,生命是一个蒸发的过程。我仅仅是在人间蒸发了而已,没有什 么了不起的。您说不是吗?我想,我是悄悄地来到这个世界的,希我 的离去也是悄悄地……”
   你走得的确很悄然,让网友们惊愕、痛惜。我想,在经历了一番炼狱 后,你终于升入了属于自己的天堂。地狱的女儿──这是你给自己取 的网名──我们何尝不都是地狱的儿女呢?你的归宿,也是我们共同 的归宿。我曾在一篇随感里说:“我们相信宿命的存在,但我们并不 相信它本身。这也许看上去矛盾。”
   
   最近有部很好看的日剧《白色巨塔》,随着温家宝的融冰之旅而来到 了中国。该剧的片尾曲是圣歌《奇异恩典》。虽然我并非基督信徒, 但每次聆听这天籁之音,都能使我产生莫名的感动,与感伤:
   
     奇异恩典何等甘甜   我罪已得赦免   前我迷失今被寻回   盲目今得看见
   
     如此恩典使我敬畏   我心已得安慰   初信之时即蒙恩惠   真是何等宝贵
   
     许多危险试炼网罗   我已平安渡过   靠主恩典安危不怕   更引领我归家   将来禧年圣徒欢聚  恩光爱谊千年   喜乐颂赞在父座前   深望那日快现
   
   你已然去往那充满恩光爱谊的地方,我们只能默默地祈福与你。但 是,地狱的儿女们,请相信,这奇异恩典终会恩泽人间。我们有神圣 的信仰,我们有虔诚的信念,我们都是地狱的儿女。历经罗网炼狱, 那一天终会来到。
   
   似乎是巧合,今天是4月15号──我在又一个4月15号的清晨,写下这 段祈福与企盼。
   
   (2007-04-15)
   
   民主论坛 上载:[2007-04-15] 修订:[2007-04-15]
   
   

此文于2007年04月17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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