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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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对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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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话——利用人的良善之心乃是最无耻最卑鄙最猥琐的行径!

   毫无疑问,今年的春晚一如既往的失败,但据说唯独《心里话》这个
   节目,感动了无数人。这届春晚我看了一会就忍不住关了电视,当再
   打开时正好看到这么群面黄肌瘦的孩子站在金碧辉煌的春晚舞台上。
   这未免让我感到诧异,春晚也敢不按套路出牌了?但马上听到这群孩
   子齐声朗诵道:

   
     “作文课上,我们写下了这样的话/别人和我比父母/我和别人
     比明天。”
   
   我哑然,自嘲地舒了口气,这才合乎套路嘛!
   
   第二天我通过网络视频完整地看了一遍这个简短的节目,孩子们所朗
   诵的诗文如下:
   
     要问我是谁
     过去,我总不愿回答
     因为我怕
     我怕被城里的孩子笑话
   
     我们的校园很小
     放不下一个鞍马
     我们的校舍简陋,还经常搬家
     我们的教室很暗
     灯光只有几瓦
     我们的桌椅很旧
     坐上去吱吱哑哑但是我们的作业工整
     我们的成绩不差
   
     要问我此刻最想说什么
     我爱我的妈妈,我爱我的爸爸
     因为,是妈妈把城市的马路越扫越宽
     因为,是爸爸建起了新世纪的高楼大厦
     北京的2008也是我们的2008
   
     老师把她谱成了歌
     我们把她画成了画
     作文课上,我们写下了这样的话
     别人和我比父母
     我和别人比明天
   
   说实话,诗的前三节很真切,感情很真挚。唯独最后一节,完完全全
   的主旋律式的套话,有狗尾续貂之嫌。“别人和我比父母/我和别人
   比明天”,我猛然忆起,在我上初一的时候,老师让我申请什么市先
   进少先队员,在由他们所写却署着我的名字的申请材料里就有这么一
   句类似的话语(我母亲在我12岁的时候就因病过世了)。我当时就觉
   得这句话很别扭,现在我终于明白它对当时的我而言,是一句多么残
   酷的话!
   
   这首《心里话》前后的巨大反差让我很是不解,后来通过一篇博客文
   章的介绍我才终于知道了真相,原来春晚上的《心里话》是被阉割了
   的!原文应是:
   
     昨天,有人要问我是谁
     我总不愿回答
     因为我怕
     我怕被城里的孩子笑话
     他们的爸爸妈妈送他们上学
     一路鸣着喇叭
     不是开着本田就是开着捷达
     我们的爸爸妈妈送我们上学
     一路都不说话
     埋头蹬着板车裤腿沾满泥巴
   
     我们的校园很小
     放不下一个鞍马
     我们的教室很暗
     灯光只有几瓦
     我们的椅子很旧
     坐上去吱吱哑哑
     但是我们的作业工整
     我们的成绩不差
   
     今天,有人要问我是谁
     我要大声告诉他
     我是农民工的子女
     是中国的娃,祖国的花
     天空更加晴朗阳光更加灿烂
     温爷爷为我们题词
     希望工程为我们把爱心播洒
     不再低头,不再害怕
     说出我们的心里话/
   
     要问我最想说什么
     我爱我的妈妈,我爱我的爸爸
     因为──是妈妈把首都的马路越扫越宽
     因为──是爸爸建起了北京的高楼大厦
     要问我最想说什么
     我爱我的北京我爱我的国家
   
   诚然,单从文学角度看,《心里话》原文唯一的优点就是真实,这就
   足够了!至于最后“我爱我的北京我爱我的国家”,我想这并非作者
   刻意意识形态化,因为他是站在农民工子弟的角度,对这群单纯的孩
   子而言,这也许确实是他们的心声。结合前面三节,作者似乎在通过
   第四节叩问那些“不是开着本田就是开着捷达”的人,还有那个题词
   的人:这是一群多么善良多么柔弱的人呵,他们爱北京爱国家,可国
   家与首都爱他们吗?只有你爱他们,他们才会爱你。爱是相互的,我
   们应当建立起一种平等的博大之爱!而非暴力与对抗,也非居高临下
   的怜悯──这才是作者的心里话。
   
   我为这位作者能容忍权势对自己作品的阉割而深感遗憾。他们刻意淡
   化了社会贫富差距的悬殊和富人的穷奢极欲,他们紧随潮流地往北京
   奥运上扯,他们让这些已经充满伤痛的孩子跟别人比明天──他们真
   有明天可比吗?明天是什么时候?今天又该怎么办?
   
   我看到,在孩子们齐声朗读的过程中,台下许多观众都黯然泪下,节
   目过后主持人周涛也是泣不能语,朱军的话虽然带着倪萍式的煽情,
   却也让人感出发自内心的真挚。我绝不怀疑这些眼泪的真实,但越是
   这样才越让我觉得愤然与悲哀!观众的眼泪与孩子的朗诵声一样,都
   只不过是权势宣传的工具罢了。观众们哭了,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
   了!在这个时代,大部分人都已经看清了宋祖英的虚伪做作、赵本山
   的顺应时势、春联的拍马奉迎。但一旦这头狼披上了一条精致的羊
   皮,善良而单纯的民众便彻底被它的咩咩叫声蛊惑了!──不是我冷
   漠,而是这世界本就残酷;不是我心理阴暗,而是这世界本就黑幕重
   重。
   
   在中国,这种利用人的良善之心的卑鄙手段也是个严重的社会问题。
   比如在随处可见的,有人故意躺在公路上装死,及至有好心人上前救
   助时,躲在附近的幕后者便跳出来,认定好心人是肇事者,要医药
   费。我自己每次出远门,长辈们都要叮嘱我,千万别管“闲事”!我
   也无可辩驳。我实在难以表述对这种卑劣行径的愤怒,如此恶性循
   坏,社会道德岂能不沦丧?
   
   写作此文,我其实是想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利用人的良善之心乃是
   最无耻最卑鄙最猥琐的行径!
   
   
   民主论坛 上载:[2007-02-27] 修订:[2007-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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