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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我小说中的性描写

   
   
    菲丽丝,你来信中提到写小说,为什么我不敢写出男女生殖器的字眼,写到那儿就用“×”代替,或者用“那个”代替。《梦莲》中有这种情况,比如“无限风光在×峰”、“伸进蓝布短裤摸弄她的那个”。你还说,裸聊中说这类字眼,即使我面对镜头,用手爪做出抓摸乳房的猥亵模样,眼神也是羞答答的,一点没有淫荡的色情。
    你这么一说,让我晓得了自己的道貌岸然,或者说离自由写作还有多遥远。《梦莲》小说中,那个性饥渴的下放工人,按理应该说出:“我喜欢玩弄你,拆穿讲,只是喜欢你的巴巴头、×瓣头,”结果为了雅观,被我改成了“只是喜欢你的那个”。你不晓得这么改,我的心有多难受呵。
    起初写这类字眼,我的心态比较自由,在《梦中的女神》中,我引用了“肉钉钻肉缝,心里热烘烘”的民间打油诗;在《飞扬的尘土》中,我写出了“我开始真分不清她臀部大幅度的弹跳是出于反抗还是欢欣,但是随后她那喃喃的呻吟和急促的喘气,以及那股令人迷醉的奶花香,却强烈地煽起了我的情欲,使我返老还童欲罢不能。我记得她心花怒放一饮而尽之后哭了。”在插队琐忆中,回忆跟农村姑娘的暧昧,我写出了“摸了她左面的那一只,又摸了右面的那一只。”

    这篇东西曾发表于某报纸文艺副刊上,末段给编辑删改了一些。我问编辑朋友为啥删改,他说:左面的那一只,右面的那一只,不就是两只?大家都知道,女人有两只,罗哩罗嗦的,报纸上发表不雅观。改成“我突然情不自禁亲了她一下”,不就成了。你有个毛病,明明应该写女人的胸脯,就是爱写女人的乳房、奶子,连写大馒头、肉疙瘩也不情愿。我说:这是跟鲁迅学的。鲁迅说,院子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一棵是枣树。这么一改,我要表达的那意思没有了。我之所以突出这只那只,是形容我当时的性饥渴状。他说,党报不是你写作的跑马场。
    这次我一篇评论《耕田好手胡兰成》,给某杂志枪毙了,理由:所谓的耕田,原来是交媾啊。我用心写了一星期,可在他们眼里,我热衷的是交媾。一篇三千多的文字,居然连换价值二十碗排骨面的稿费都不可能。
    好多次碰壁,我晓得一意孤行写这些字眼发表时通不过,久而渐之,下意识地回避了这类字眼。尽量写得委婉理性些,就像:“我仍不明白她的体操为何能如此大胆奔放出神入化。她一会儿采菊东篱悠然见南山,一会儿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加官入狱喜怒无常,以至于完全打破了我过去立正稍息熄灯起床号的计算机程序。她登临绝顶时拼命抱住我,将我的脸急迫地按在她左边山头上,仿佛给孩儿喂奶似的;反弓的胴体则形成了一座优美的河北赵州桥,宛如担心我的小弟弟滑脚,巴望他长驱直入更上一层楼似的,全然不顾怀孕的危险。”可这么写,编辑仍不以为然。
    在明清文学中,不管《金瓶梅》,还是《肉蒲团》,作者的写作心态都十分自由。也不知是因为没有文化检查官的缘故,还是他们天天吃伟哥。兰陵笑笑生可以津津有味的描“潘金莲醉闹葡萄架”、“西门庆初试白绫带”;《肉蒲团》的作者可以逸兴遄飞的写未央生跟众美女集体交欢的事;《何典》的语言亦不拘形迹,超出了写作用词的常规,好像为了方言而方言似的。即便三言两拍,也有不少所谓淫秽的文字。在我印象中,《红楼梦》一副贵族气、白领气,比较清洁,却也有“贾宝玉初试云雨情”。可进入共和,文人的性描写反而畏首畏尾了。
    前辈作家陆文夫可以扭扭捏捏写《小巷深处》,也可以大笔泼墨《美食家》,写了那么多的姑苏佳肴,可叫他作《美色家》等于要他的命,估计他做梦都不敢写这种题材;贾平凹的《废都》写性事用了大量的“□□□□”,也不晓得他没有性生活经验而蒙骗读者呢,还是没法将原文发表;我尊敬的刘恒《伏羲伏羲》中写性事,写了跟偷欢不搭界的天上的云彩和太阳,谁都没法知道杨天青跟菊豆在玉米地里干了啥事;在我印象中,阎连科《为人民服务》写性事比较大胆,盛可以《无爱一身轻》连篇累牍提到男性生殖器那个字眼,轻松抵达了“不知羞耻”的程度,也轻松抵达了自由写作的境界。
    总体而言,开国以来的作家,除了不知天高地厚的80后,基本都着重于上半身写作。他们可以形容女性美丽的脸庞,优雅的举止,但写到性事,仅止于春心荡漾,写乳房亦浅尝辄止,阴部完全成了写作的禁区。在严肃文学中,再也看不到“淫水横流”类似的字眼了。写性事,有不少作家是这样偷懒取巧的,或王顾左右,或转移话题,或分段另叙,或使用省略号。
    卜伽丘写《十日谈》,劳伦斯写《查特莱夫人的情人》,纳博科夫写《洛丽塔》,他们可没有疆域没有边界,为了艺术,都勇敢写出自己的所思所想,写法也不见什么淫秽。丁度.巴拉斯的电影,描写性爱更十分大胆,完全到达了自由写作、自由摄影的彼岸。他的电影还深受全世界观众的欢迎。
    菲丽丝,我同意王小波所说的小说要给读者带来阅读的乐趣的观点,甚至认为,在不伤害主题情况下,哪怕给读者感官刺激亦未尝不可。在这方面还作了些实验,比如《性生活从推油开始》,我先让读者笑,后让他们硬,再让大家哭,我就是想运用手段以达到强烈的情感效果。在我眼里,文学除了启蒙人生,调弄语言,发明技法,更主要的就是激荡人心。可我不晓得我啥时候也能够像外国作家那样拿起自由的笔,无拘无束地乱念三官经!
   
    江苏/陆文
    2007、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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