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刘晓波文选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刘晓波文选]->[出版自由之敌的龙新民和邬书林]
刘晓波文选
·赵紫阳对胡耀邦的愧疚(上)
·赵紫阳对胡耀邦的愧疚(下)
·愚民小品的精华版
·伊战与美国大选
·王怡惊动了我——《王怡文集》序
·民间维权和社会稳定
·赵紫阳对中国改革的贡献
·强权下的民间反抗
·压根就是「制度不灵」
·权利意识觉醒时代的统治危机
·在日常生活中拒绝说谎──余杰文集序
·美国的理想主义传统
·不是「潜流」 而是「泡沫」(上)推荐《潜流:对狭隘民族主义的批判与反思》
·不是「潜流」 而是「泡沫」(下)推荐《潜流:对狭隘民族主义的批判与反思》
·大陆媒体中的美国大选
·砸了饭碗又如何?
·中国——宏观稳定,微观动荡
·人民权力意识已经觉醒
·拒绝歪曲历史和掩盖罪恶
·师涛没有秘密
·毒化童心的两极分化和富贵攀比
·党魁昏话 一笑了之
·丁子霖蒋培坤致胡温的公开信
·用自由言说对抗恐怖和谎言--接受无国界记者“新闻自由卫士奖”的答谢词
·必须争取个人权利——读《认真对待权利》
·基督教历史上的迫害异端
·唯色的信仰和中共的无神论
·中国不再漆黑一片
·如何面对苦难?
·中国赌徒养肥了暴君金胖子
·与其等待黎明 不如冲破黑暗—— 紫阳精神仍然年轻
·悲情的胡耀邦和赵紫阳
·伟大的教皇革命
·理想主义外交的宣示 —— 有感于布什总统的第二任就职演讲
·莫贬赵紫阳消极抗争
·悲情紫阳的遗憾(上)
·悲情紫阳的遗憾(下)
·白色--奥斯维辛之祭
·中国政治改革刻不容缓──再祭紫阳
·我的感激——政治严寒中的民间温暖
·伊拉克人--创造历史的勇士
·赵紫阳创造的奇迹
·迷途知返的深层动力
·写给廖亦武的三首诗—— 公开旧作,以祝老廖力作《证词》的出版
·记住紫阳
·看《汉武大帝》中的司马迁
**
·强烈抗议安徽蚌埠市公安局对张林的迫害
·杀人如麻的帝王戏与主旋律
·献媚于当权者的帝王戏
·迷途知返的深层动力
·人权秀的继续进行时
·上访制度无效的根源
·霓虹灯下的又一罪恶
·一国良制:阿扁的明智选择(上)
·一国良制──阿扁的明智选择(下)
·中共的人权秀
· 嫖公益嫖私德及学术腐败—— 2004年观察
·赖斯又来了 警察又上岗
·新浪网上的种族歧视
·恐怖政治为"和谐社会"整容
·就校园BBS被整肃致教育部部长周济的公开信
·武器禁运和遏制独裁
·没有民权如何和谐?
·金正日玩弄六方会谈
·教皇保罗二世的爱与和解之行——旧文以哀悼教皇约翰.保罗二世
·在清明节阅读亡灵
·中共与日本右翼:均不道歉
·美日同盟与中日较力
·【专访】刘晓波:望国际压力使欧卫良知发现
·为校园BBS和焦国标先生而作
·从消极自由到逃避自由
·外患不足虑 内忧才要命
·被官方操控的反日风潮
·谁向日本出卖了中国和国人的利益?
·为反日降温的舆论攻势
·真由美的披肩发飘飞在中国
·在盛装“胡连会”的背后
·汤晔和上海当局,谁在违法?—上海当局对反日风潮的司法操控
·召之来挥之去的反日风潮
·狱中随笔(之一)
·被共产极权绑架的胜利---二战胜利六十周年的另一教训
·老朽的国民党 势利的亲民党
·中国大学是自由的坟墓
·连汉文帝都不如中共政权
·倾听母亲和亡灵的声音——支持“天安门母亲”的正义要求
·孩子的遗嘱由母亲完成—“六四”十六周年祭
·遗忘罪恶的民族没有前途
·被民族主义引向歧途的东亚三大国
·记住亡灵—— 六四十六周年祭
·独裁制度的“合法腐败”
·独裁的伪善预示自由的可能
·独裁监狱是通向自由的第一道门槛—为张林的言论自由辩护
·暴君斯大林为何向上帝祈祷?
·为维权律师朱久虎呐喊
**
·被上帝驯服的恺撒 被信仰征服的权力—— 狱中读书笔记
·用脚投票的人性抉择
·被上帝驯服的恺撒 被信仰征服的权力 (2)
·中共对网络民间的封杀注定失败
·新世纪的人类毒瘤恐怖主义—向伦敦恐怖爆炸中的死难者致哀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出版自由之敌的龙新民和邬书林


   尽管中国改革已经有近三十年的历史,利益分化和价值多元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但面对道义在民间和民间评价标准日益独立的现实,这个老大政权仍然故步自封,把封报、封网、禁书作为其主要统治手段之一。特别是2004年以来,开明报刊挨整、民间网站被封、优秀新闻人被整、好书被禁……已经变成今日中国的常态。
   噤若寒蝉的权力恐惧症,既与最高当局的政治左转有关,也与意识形态衙门的官员有关。当“政令不出中南海”的尴尬已经变成官场的普遍潜规则,如果意识形态的主管官员稍有良知,或者对“干脏活”稍有保留,他们就不会积极主动地与出版自由为敌、与公民权利为敌、与民意为敌,甚至与政权制定的宪法为敌。
   今日中国,尽管独裁制度为官员们干脏活提供制度支持,但国内民间反弹和国际社会压力也会让他们有所收敛,以至于逐渐形成了官场的另一项潜规则——官员们要为自己留退路。只要没有受到不干脏活就掉乌纱帽的压力,负责执行的具体官员大都没有主动干脏活的利益驱动。但现在的中宣部与新闻出版署却是例外。比如,冰点事件就来自意识形态衙门和团中央的主动干脏活。以至于,当冰点停刊变成备受关注的公共事件之后,最高当局为了降低负面影响,不得不下令复刊来收拾残局。
   所以,这次禁书,大概也不是来自最高层的不可抗拒的压力,而在很大程度上是龙新民等人迎合上峰的政治左转的主动作为。自龙新民2005年12月当上新闻出版总署署长后,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把把都是不得民心的脏活。龙新民们对新闻、出版、网络的控制越来越严,下手也越来越狠,《新京报》总编被撤职,冰点被停刊、记者昝爱宗被拘留、《百姓》主编被撤职,……甚至连“世纪中国”这样的温和网站也不允许存在。所以,他主持的衙门一下封杀八部已经出版的作品,我一点也不奇怪。与此同时,这个衙门也不断增加被禁作家的名单,不但禁了焦国标、王怡、余杰的名字,就连温和的老人茅于轼也被列入黑名单。
   一禁就是八部,这在近年来的禁书令中还是少见的。著名剧作家沙叶新先生把龙新民们称为“精神刽子手”,一点也没冤枉了这些小官僚。
   被禁书单如下:
   章诒和的《伶人往事》(湖南文艺出版社2006年版)。通过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的浮沉,写出了那些名动一时的戏剧名角怎样被毛时代的政治所淹没,京剧这门古老的艺术又是怎样在中共政权的糟蹋下凋零。京剧的辉煌声明由一代名角谱写,文化革命革掉了名角和京剧的命。
   晓剑的小说《沧桑》(上海文艺出版社2006年版),时间跨度从辛亥革命到1949年,刻画了霍达东如何带领农民造反,靠砸仓抢粮、红匪游击而成为共军将领;1949年之后,当上副省级高官的霍达东却完全不适应毛时代的官场,最后落得功败垂成。书中涉及到中共在延安时代种鸦片。
   国亚的回忆录《一个普通中国人的家族史》(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5年版),讲了一个家族的150多年的沉浮(1850年——2004年),有评论称之为“一部能让千百万人流泪的人民信史”, 特别是作者记述他所经历的1989年的学运。
   袁鹰的回忆录《风云侧记——我在人民日报副刊的岁月》(中国档案出版社 2006年版),以亲历讲述了《人民日报》在1949年一系列政治运动的角色,批判《武训传》和《红楼梦研究》运动、胡风事件、反右、大跃进、文化大革命、拨乱反正等重大历史事件;记录了反右中巴人、徐懋庸、吴祖等人,文革中的邓拓、吴晗、廖沫沙、夏衍、唐弢、孟超、陈笑雨等人的悲剧命运;还记述冰心、胡乔木、周扬、林淡秋、袁水拍、赵朴初、赵丹等人。其中的真相和是非,加上作者多年来珍藏的信件、手稿、照片,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
   朱凌的报告文学《我反对:一个人大代表的参政传奇》(海南出版社2006年版),记录了一位民间人大代表姚立法的坎坷竞选之路,他连续12年自荐竞选,屡败屡战,永不退缩;他在人大会议上敢于一次次大声地喊出“我反对”!
   旷晨编的《年代怀旧丛书》,分为50年代、60年代(中国友谊出版公司2006年版),70年代和80年代(广西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记录了50年代的没收官僚资本、控制物价飞涨、抗美援朝战争、土地改革、三反五反、大跃进运动、西藏和平解放、创建人民公社,庐山会议;60年代的饥饿记忆、学习雷锋、学大庆、学大寨、原子弹爆炸、文化大革命、破四旧、大串联;70年代的上山下乡,批林批孔、周、朱 毛死亡、天安门事件、四人帮”的垮台、中越之战、平反冤假错案;80年代重大新闻事件、有影响的电影、电视剧、歌星、书籍。
   胡发云的小说《如焉》(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2006年版),触及到网络时代的真实中国,记录了SARS危机和孙志刚事件中的众生态,有官场的黑暗,官权的谎言,官员的势力,也有知识分子的犬儒化,老一代的深切反思,中年一代良知者的呐喊。
   朱华祥的小说《新闻界》(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6年版),记录了中国新闻界的种种丑态,被评论界誉为新闻官场现形记。
   这些被禁作品,或挖掘荒谬而残酷的历史,或直面其他作家不愿正视的现实,史实大都是黑色的,人物命运大都是悲剧,即便有喜剧色彩,也以“黑色幽默”为主。其中,章诒和的《伶人往事》和胡发云的《如焉》,大受欢迎。两部著作在新浪读书频道连载,得到诸多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高度评价。
   面对这样八本作品,龙新民大人和邬书林副大人真的很浅薄。他们总以为自己大权在握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表演霸权的傲慢、丑陋和肮脏,而无权者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忍气吞声地一任邪恶的通行无阻。然而,他们恰恰被权力傲慢蒙住了双眼,看不到民间社会的巨大变化,还以为中国仍然停留知识人任由摆布的毛时代。所以,他们在严重地高估了权力的威慑力的同时,也低估了知识分子捍卫个人自由的决心和勇气;他们在严重地高估了封杀效力的同时,也低估了互联网时代民意表达的难以封杀。
   难道邬副大人真的不知道,权力的禁令是被禁者的广告。邬副大人真应该上网浏览一下,听听网名的抗议声和戏谑声:“禁书、禁片向来是老百姓的首选。感谢老钨的炒做,并祝它开心!”(http://work.cat898.com/dispbbs.asp?boardid=1&star=4&replyid=15551499&id=1474905&skin=0&page=1)
   经过近三十年的民间自我启蒙,特别是经过六四大屠杀的血与火,无权者已经积累了敢于对抗官权压迫的资源,那是无权者的经济独立和权利觉醒,也是无权者反抗权势者的勇气提升。换言之,民间的最大变化在于:官权通吃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了。肚子饱了,心胸宽了,肩膀直了,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而付出代价,这代价民间已经付得起了。因为,那些活得不在寒酸的知识人,他们的饭碗来自市场而非官赐,他们的荣誉来自民间而非册封。
   章诒和女士就禁书事件发出的公开声明,就是这独立、这觉醒、这尊严、这勇气的最新见证;章诒和的《我的声明和态度》和沙叶新的声援文章被贴到国内民间网站上,双双获得高点击率和高支持率,乃民间评价系统给予反抗者的荣誉。
   所以,现在的意识形态衙门,既可恶又可怜,禁书令不敢拿到媒体上公开,而只能在内部通风会上宣布,权再大,也是不敢见光的黑社会;恬不知耻的副署长邬书林,在通风会上训斥湖南文艺出版社时说:“这个人已经反复打过招呼,她的书不能出,……你们还真敢出……对这本书是因人废书。”多可怜的小官僚,一面耍威风,一面说黑话,居然不敢直呼被禁作者的名字,而只能用“这个人”代之。因为,邬副大人禁书理由,拿不出任何法律、甚至情理上的依据,而只能动用黑社会蛮横——因人废书!
   与小官僚的猥琐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被禁的“这个人”——章诒和女士。她的声明一开篇就直捣小官僚的命脉,点破了邬副大人的黑话:“邬先生说的‘这个人’,指的就是我了。”接着,她列举了自己的宪法权利:“这次,邬先生没有对《伶人往事》做出任何评价,却对我本人的个人权利进行了直接的侵害。我们的宪法有明文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他的‘因人废书’,直指我本人,直接剥夺我的出版权,而这是一个公民的基本权利。”
   这种官民博弈,有权者的阴暗与无权者的阳光,可谓黑白分明。黑暗中的小官僚如同躲在阴影里的鬼魅,白昼中的个人如同阳光下的天使。因为,这种动辄禁书的权力,于法无据,与理相悖,所以,权再大,也是黑权力;再威风,也是黑社会作派。而黑权力和黑作派,也就只能暗箱操作。
   故而,章诒和女士敢于坦称自己曾经是“右派”,如实陈述写作动机“从提笔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当什么社会精英,更没想去写什么‘大’历史。我只是叙述了与个人经验、家族生活相关的琐事,内里有苦难,有温馨,还有换代之际的世态人情。我的写作冲动也很十分明确:一个从地狱中出来的人对天堂的追求和向往。因为第一本书里的张伯驹、罗隆基,第二本书里的马连良,第三本书里的叶盛兰、叶盛长连同我的父母,都在那里呢——‘他们在天国远远望着我,目光怜悯又慈祥’。”
   故而,章诒和女士敢于表明自我维权的绝决态度:“再郑重地重复一遍:我不会放弃对公民基本权利的维护,因为它维系着一个人的尊严和良知。”“ 前两本书的被封杀,我均以‘不在乎’应之。但事不过三。这次,我在乎,很在乎!邬先生,告诉您:我将以生命面对你的严重违法行为。祝英台能以生命维护她的爱情,我就能以生命维护我的文字。”
   如若不是黑权力欺人太甚,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公民权利,章诒和女士大概还不会进行公开反抗。现在,面对“以生命维护我的文字”的无权者,意识形态衙门的小官僚们敢于用生命维护他们的黑权力吗?如果章诒和女士诉诸宪法及相关法律,聘请律师状告新闻出版署及小官僚们,龙大人和邬副大人敢于应诉吗?
   一个不准自由言说的政权,只能喂养一群怕见光的官僚。道义合法性严重不足的中共政权,已经脆弱到如此地步:除了谎言,再无其他资本为自身辩护。所以,我坚信,他们不敢。
   记得两年多前,章诒和女士在接受独立中文笔会2004年度自由写作奖的答谢词中说:“今天我愿意接受这个奖项,也是自己将继续坚守独立自由写作立场的表达。”“我这一辈子,除了父母给我以温暖,命运几乎对我没有微笑过。今天,我看到了许多微笑。谢谢!为了微笑。”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