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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共生涯(六)

   
   
   想到这里,尚光忍不住内心激动,满怀信心地一点点求证这项计划的可行性,按尚光当前处境,与其在自己里国家被莫名其妙抓起来送进大牢,还不如拼着性命逃到缅甸为命运去争取最后的时间,就是死在外面也值。
   
   文革的经历,尚光对打仗并不陌生,云南两大派公开持枪武斗一年多,他作为中学造反派常委,也多次带领自己的小分队参加过武斗,首攻军事博物馆、智取胜利堂,消防队营救战友,小西门东风大楼拔钉子,“划线站队”时被列为尚光重点罪行、参加过当年被称为东南亚最大一次战役行动,围剿黑林铺云汽、以实现所谓“国民党云南特务组”打通西线、挺进滇西计划。无论什么枪枝,到了尚光手里马上就成为得心应手的利器,拿枪参加战斗,是尚光理想的目标。

   
   尚光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置身游击队的战斗,在为缅甸人民的翻身解放冲锋陷阵,但随之而来的想法以又让尚光开始冷静下来进行思考。他已经到了无路可走的境地,要么守在这里等着进监狱,要么拼一死逃往缅甸,参加国际共产主义解放运动,轰轰烈烈大干一场,这样的结果对于尚光来说也许还存有一线生机。
   
   最后,尚光终于自我决定走,逃亡缅甸参加人民军游击队。时间不允许他存有侥幸心理,营部人员出发会战后,尚光一个人向后山走过去,梳理夜里的思路,顺便查看营部周边的地理方位,不要临走不明方向、转来转去还是圈在国内,末了还是免不了被抓回来。万一被抓住,命运不测,除铁定的五一六份子以外还要加上一条叛国罪,尚光就是浑身上下都是嘴也永远说不清外逃目的。
   
   为能顺利逃生,要求尚光沉住气、谨慎行事,从从容容逃走,必须抢在团部命令到达之前安全离开中国。坚定了外逃信心,尚光比任何时候都安静,从他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已经知道团部决定,表现的很自然,内心却比以往更加紧张。
   
   尚光被押到这里审查以来,最大任务就是交待罪行,并不需要他参加劳动,呆在屋里让尚光变得迟钝,看到外面阳光灿烂,人们享受着生活的乐趣,可是自己却要默默到大狱度过有限的青春,尚光迫在眉睫之事就是搞清楚外逃的安全线路。
   
   也许是天意,更多却是冥冥中命运的巧合,注定尚光要走出人生这一步,他不经意走进傣族老百姓的甘蔗地,看到只有一个傣族老乡正在甘蔗林生火熬蔗糖。老乡面对着尚光,甘蔗的叶子遮住老乡的脸,他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哎,是宾农哇,你个摆地来?搞么不上班?”(注:傣语:噢,是兄弟啊,你从那里来,为那样不上班?)尚光还没有看清是谁,声音就已经传过来了,虽然尚光没有听懂对方和自己说什么,但从生硬的傣、汉语中,他知道在地里的老乡是曼喝寨傣族老师岩香。
   
   曼喝寨距七连不到一公里,寨子里的老百姓上山打猎或干活都要经过七连,前不久岩香家的缝纫机出点小毛病让尚光碰运气帮他修好啦,岩香与尚光就成了“宾宾农农,”意思是自家兄弟,岩香有时也会送一些傣家酸菜给尚光,尚光开始向岩香学说傣族话。
   
   “波涛,(大爹)你在搞么?”尚光也用不汉不傣的语言和岩香打招呼,虽然双方交往不长,但傣族老百姓很重交情,尚光还是知道自己应当如何称呼对方,这样就显得更亲近。岩香从挂在腰上的竹篓里拿出用芭蕉叶包裹着的糯米饭递给尚光,用竹片从糖锅里搅出一块蔗糖放到尚光手里,“我个晓得,早早呢,你个不有吸饭,你个吸个多多。”
   
   岩香没有忘记面前这个帮自己修好缝纫机的兄弟,在这种地方,如果缝纫机出一点毛病修不好,那就有可能几年内都不能使用缝纫机。一个宠大的村寨,要找出一家有缝纫机的家庭确实不易,懂修理的人根本没有,尚光也不懂缝纫机,却让他瞎捣腾弄好了,岩香从心里感激尚光,每次碰见尚光都像遇上了亲兄弟。
   
   “谢谢波涛,我个吃过饭。”尚光说。“宾农个客气不好,汉族、傣族个一家人,你、我宾宾农农个弟兄。”岩香两只手大姆指对在一起很亲热说道。岩香半傣、半汉的话大概意思尚光还是听明白了。
   
   尚光拿着岩香给的糯米饭坐在地上,忽然想起岩香和自己说过他不是曼喝寨的人,岩香的父母住在大勐龙,岩香在寺庙毕业后就来到曼喝傣寺教小和尚读书。傣家人识文断字必须从小就要进入寺庙跟“大嘟比”(大和尚)念贝叶经,长大以后才能还俗娶老婆成家,寨子里寺庙就是孩子上学的场所,老百姓崇信小乘佛教,男孩子不进寺庙长大后就什么事也做不成。每个月岩香都会抽时间从这里走回家去,大勐龙过去不远就是缅甸,据岩香说,他对这一带十分清楚,经常夜里一个人溜到缅甸去打猎。
   
   尚光正愁找不到路去缅甸,这时候遇上岩香是他做梦也不会发生的事,于是他拉着岩香和自己坐在地上,打开芭蕉叶用手抓起一团糯米饭放在嘴里,傣族老乡很看重这些细小的行为,如果他送给你的东西你不吃,他就会认为你瞧不起少数民族,傣家人最怕被别人看不起,看到尚光抓起来就吃,岩香很高兴,解下腰上系着的葫芦递给尚光,“我个米酒好吸多多。”尚光接过葫芦喝了一口,那时兵团只有劂根酒和甘蔗渣酿的酒,喝在口里又辣又烧头,多喝一点就会头晕脑胀。米酒喝起来,果然清香不同,连声夸奖:“好酒、好酒。”又灌了一大口进肚子。
   
   岩香笑着问尚光:“你个不在七连,摆营部当官?”岩香的话,让尚光怔住了,他无法把实情说给岩香,“营长叫我到营部学习一段时间。”尚光只有对岩香兄长撒谎才能不会引起他的猜测。岩香听了更高兴,把葫芦对在嘴里喝了一大口酒后对尚光说:“宾农个这个。”他跷起大姆指,“你克(去)营部做官,我个高兴。”尚光只有苦笑了一声,内心有说不出的酸辣,赶快转移话题:“波涛,你个不有回大勐龙看老波涛?(父亲)”说到回家,岩得喝过酒后话也多了,“寨子个事多,我个摆不开,老米涛(母亲)早个叫我摆呢,只是不用时间。”“波涛每次看老米涛都走路回家,累多呃。”尚光有意把话题接着说下去。
   
   “我个不累,走小路半天就摆家呢。”尚光很快接上:“走小路是到缅甸,咋个会回到大勐龙?”岩香顺嘴就说:“从这里个过克20里有条篱笆河,对面是缅甸,往右边一直下去就摆家呢,我个都这样摆。”
   
   尚光心里的大石头顿时掉在地上,自己正为找不到逃跑的路像热锅上蚂蚁,想不到“踏破铁鞋无处觅,要想得来不费功。”知道了应该从那里逃到缅甸,尚光再也坐不住了,他需要抓紧时间赶快回营部为自己做一些准备,就站起来向岩香告辞:“我个营里有事,要快点摆呢,改天我来你家。”“宾农个有事我个不留你,乖乖个摆,有时间个来玩我。”傣族说汉话总是前后颠倒过来,大概是“兄弟有事我就不留你了,慢慢走,有时间到我家来玩。”尚光说声“我个一定来。”刚要走开,岩香把一包糯米饭和半截蔗糖塞进尚光手里,“你们个饭不好吸,这个你拿克。”
   
   面对岩香的盛情,尚光心里好感动,接过糯米饭和蔗糖,向岩香笑了笑,转身就回到自己被审查的房间。善良的岩香没有想到自己给尚光的糯米饭能让他顺利逃到缅甸,更没有想到这一别竟是永诀。1984年5月尚光回十一营看望老营长孙乃全,在曼喝寨岩香家才知道这位在危难时帮过自己的傣族老师不幸于1982年7月已经病故,这件事在尚光心中留下一生的遗憾,没有能见到岩香让尚光难受了很长时间。
   
   整个下午尚光都窝在草房里,中午大兵给他送来一碟酸菜,尚光这时候那还有吃饭的味口,关起门静静地思索逃走的时间。只要找好时机马上就可以走,为了抢在团部来押自己以前,尚光想好当天晚上就出走。他收拾起自己的军用挎包,挎包虽然旧的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文革中它随尚光到过北京大串联,1966年10月在天安门接受过伟大统帅检阅,包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现在它又要跟随尚光跨进异国土地,为实现尚光的逃亡去经历更多风雨,包里装着岩香送的糯米饭和一条洗脸毛巾。
   
   尚光被突然送到西双版纳,又不可思义进了生产建设兵团,他没有一点思想准备,除了一套在学习班时的军用被子、两套已经洗得发白的五五式军服外一无所有。文革中,最受年轻人引为自豪的就是身穿军服、头戴军帽、脚上套一双解放鞋,那样的年代,尚光同样脱离不了这种俗气。尚光整理自己的全部家当,被子绝对不能带走,那样营部肯定马上就会知道他逃跑,其它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东西,挎包放好后,他把军用水壶灌了满满一壶水,又重新检查一遍,确实没有什么还可以带走的东西,就心安理得倒在床上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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