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兰剑文集
[主页]->[百家争鸣]->[兰剑文集]->[缅共生涯(三)]
兰剑文集
·当人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那里?
·民主革命与中国
·警钟!!!
·中共独裁集团的强权政治
·警惕中共独裁的新阴谋
·暴力与非暴力
·再次证明不能对中共独裁抱有任何幻想
·中共暂住证和强制收容制度是法西斯暴政
·二十一世纪保皇党人是中国民主革命进程最危险的敌人
·二十一世纪必然是一个彻底埋葬独裁专制的世纪
·答网友:“ 你们是怎样看待内面这些人物的?”一文
·海外民运并不代表中国的民主革命------兰剑
·谈中共的网上封锁
·民运与中国民主革命
·中国民主革命及其它
·兰剑报到!向博讯问好!
·陈水扁之流玩弄台独的阴谋谈一点我的看法
·答草根先生关于缅甸问题
·闲情逸致之时,特录"阴符经"助茶兴
·敬告陈泱潮先生,在缅甸备受苦难期间,
·谨守我的诺言 ,为陈泱潮先生抄录昆明大观楼长联
·我的严正声明
·声 明 系列(一)
·声 明 系列(二)
·百足之虫,至断不蹶(系列声明三)
·民运之虫死而不僵.系列声明(三)补充文
·答陈泱潮先生的闲言碎语
·与陈泱潮先生言几句----
·真正的世界超级骗子正是你陈泱潮
·陈泱潮先生,你以为这是一根你的救命稻草吗?
·1948以后的缅甸 (一)
·1948以后的缅甸    (二)
·1948以后的缅甸  (三)
·1948年以后的缅甸 (四)
·关于陈泱潮问题的"问题"
·谢谢草根先生的关注
·臭虫说
·永恒的灵魂
·也来说说民运
·谢谢小溪版主的开悟:
·政治体系逐步完善的基本规范
·天源于浩翰之宇宙,唯有立于天之大
·就陈泱潮于今天又公开挑衅,我的严正声明
·江山易移,秉性难改!
·邪恶的本质
·陈泱潮,你难道没有长眼晴么?
·逆天犯顺,自取灭亡,警告陈泱潮
·孽由自作,死有余辜,正告陈泱潮
·半个多世纪以来,缅甸老百姓够苦的.
·穷辙拒轮,积薪候燎是陈泱潮的命
·几种品格类型的人对政治生活的影响
·见卵求时夜,见弹求鸟炙,陈泱潮自寻其辱
·人之将亡,其鸣也哀!
·征鏖
·无题
·逆境求生八大守则
·话说自由
·神医妙诀
·谢谢你,草根先生及关注缅甸的网友
·从事政治活动的人必备基本条件
·缅甸共产党消亡记实(一)
·缅甸共产党消亡记实(二)
·缅甸共产党消亡记实(三)
·缅甸共产党消亡记实(四)
·缅甸共产党消亡记实(五)
·缅甸共产党消亡记实(后记)
·缅甸"果敢族" (一)
·缅甸“果敢族” (二)
·缅甸“果敢族”(三)
·缅甸“果敢族” (四)
·缅甸"果敢族" (五)
·缅甸“果敢族” (六)
·缅甸"果敢族" (七)
·缅甸“果敢族” (八)
·缅共生涯(一)
·缅共生涯(二)
·缅共生涯(三)
·缅共生涯(四)
·缅共生涯(五)
·缅共生涯(六)
·缅共生涯(七)
·缅共生涯(八)
·缅共生涯(九)
·刺刀下的"民主"
·陈泱潮先生不是一贯都要通过法庭来表白自己么?
·《共产党宣言》的宣言
欢迎在此做广告
缅共生涯(三)


   西双版纳的黄昏十分漫长,沉闷的空气夹杂着亚热带热浪袭来,让尚光久久透不过一点气,身上发白的军服早已染成泥黄色,汗水顺着脊背不停地往下淌,脸上全是泥灰,活像一个刚从从砖瓦窑爬出来的烧窑工人。
   尚光没有一点饿的心思,只是口干的特别难受,周围看不到一点水的痕迹,尚光咬着牙吞下一口汇合着泥沙的口水,傍边的小通讯员好奇的看着尚光,通讯员的年纪比尚光还要大一些,嘴唇上留着黑呼呼的胡子,他一边看尚光,一边想张开嘴问,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却一句话也没有说,从他的眼神里,尚光已经感到他眼光里带着一种敌视,在恶意的眼神里隐藏着善良,尚光背过身子。
   夜幕已经降临,版纳的天空格外清亮,天上布满繁星,尚光却没有心情观赏这迷人的景色,心一会飞回了自己的家,一会又失落的没有踪影。正等得格外心烦时,一辆南京130汽车停到通讯员的身边。杨参谋从车上下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格老子做那样事嘛,夜半三更要去那个鬼地方。”驾驶员操着浓重的四川口音,一面说话,一面看着杨参谋的脸色,杨参谋很无奈地让尚光将行李扔上车,又招呼通讯员爬上车箱,然后对尚兴说:“我叫杨白金,金子的金,以后就是我在和你打交道,安心一些,上车吧。”杨参谋让尚光坐在中间,自己坐在靠窗子的一面。驾驶员一脚油门,130就沿着尚光他们下来的这条国防公路驶去。
   沿途没有碰到一辆过往的汽车,公路上偶尔闪过边寨的灯光,车里的人谁也不说话,各人在想各人的心事。尚光总希望这个时候开车的师付给调个侃,打破车内沉闷的空气,可驾驶员两眼盯着公路,正集中精力开着车。杨参谋手抱卷宗,闭着眼睛,看上去像睡着了,随着车身的晃荡,身子左右靠来靠去,
   从汽车灯光看出去,这条公路很窄,虽然挺难走,但路面却是用沙石子铺的,没有对头车过来,一点灰也感觉不出来,比这几天走过的公路要好得多。车窗外吹进来的风很舒服,公路两边的树枝不时擦着车身而过,车一直这样在山里奔跑。刚坐上车时,尚光有意看了一下汽车公路里程表,现在算来已经走了30多公里,然而汽车还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公路右边出现一排排草房,从草房渗出的灯光里,混各着悠扬的吉它声,那熟悉的旋律,尚光听出是苏联民歌“卡秋莎”,在这边远的地方能听到美妙的外国民歌,尚光心想,这里肯定有知识青年,因为只有知青才敢这么大胆的弹奏外国民歌里的曲子,驾驶员猛一加油,汽车“轰”的一下就幌过去了。
   尚光感到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在灯光照射下,可以看到时不时有一条条蛇快速爬过公里,森林里不时传来夜猫子凄凉的叫声,沿着这么一条路又走了近两个小时,终于停在一个溱黑的地方,车灯一关就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知了的声音在山林里吵个不停。还好汽车在刚转弯时尚光看到几幢老百姓的竹楼,竹楼外面空地前有两三间用竹子搭起来的茅草屋,茅屋墙上用傣文与汉语写着:曼波乡生产合作社,合作社的右边好像有一个很小的邮政信箱挂在那里。
   渐渐尚光的眼晴适应了周围环境,汽车就停在一棵大青树下,附近除了野地外只有这么一棵树,这棵大青树给尚光留下一生中最难忘的记忆,十几年后每当回想起在兵团的时光,总忘不了这棵孤独的大青树。
   杨参谋让通讯员爬到汽车驾驶室顶上,看看有没有人过来,通讯员看了一会说:“没有。”杨参谋转向驾驶员:“打开汽车小灯,让来接的人能看见我们。”过了十多分钟,前方野地里一闪一现有人向车子走过来,“哦,和尚,是你小子来呀?杨参谋呢?”来人戏虐地对驾驶员说,手上提着一盏马灯,微弱的灯光伴随着走路的步伐一飘一浮左右摇晃,就像远处飘离的鬼火。
   “哼,我们等了好半天啦,杨参谋在车上。”驾驶员没好气地回答来人,也许是在生人而前直呼他的外号,被称为“和尚”的驾驶员一脸不高兴。这时杨参谋已经走了过来,“连长,你们咋个一点也不遵守时间。”艾连长一看就是那种少数民族的性格,他不理杨参谋问话,大咧咧地说:“你们是四个轮子,我的十一号步行车那点能追得上你的轮子。”边说边就爬上车箱,“快上车啦,和尚,看着路往前边开,一直跑到看不见路为止!”尽管驾驶员心里恨死了那个艾连长,车子还是顺着一条看不清楚的路慢慢走着。
   “这那里是路,真不可思议。”尚光在心里嘀咕,两眼还是紧紧张张盯着艾连长所说的“公路。”这条路看得出开通没有几天,路边推土机压过的印迹还很明显,野地里种了好多树,这种树长不高,后来尚光才知道这就是傣族老百姓用来当作烧柴的黑心树,西双版纳傣族寨子边上全都种有黑心树。树林不高但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出走过是什么地方,这条路就好像正在传说中越南南方的“胡志明小道”,汽车驶进去后就像进了一条地下通道。车的速度和人走差不多,开得很慢也很小心。
   尚光忽然想起艾连长手里的马灯,很快就意识到这里根本没有电,更不要说还有其它能用电的东西,尚光忍不住从头凉到脚,但又能有什么用,尚光明白命运之舟已经将他载到这个鬼地方,也许以后就要在蛮荒山林生活一辈子。
   不知拐了多少只有一张车勉强可以过的弯,尚光此时不仅肚子不争气的直叫唤,眼睛也快睁不开,只知道太累,刚想合上眼睛眯一会,汽车“嘎”地停了下来。山谷里传来“哇、哇、哇”的癞哈麻大合唱,此起彼落,让人听得头皮发麻。“到了,到了。”艾连长放开嗓子说,杨参谋下了车,让通讯员把尚光的行李从车上丢下来,对艾连长说:“情况团部已经让人通知过你们营长,他是暂时分到你们连的知识青年,工作先由你安排,过几天我会下来处理。”杨参谋指着尚光,“你就在这个连接受再教育,要听从连队领导命令,不准许到处乱跑,这里离国境线很近,你不要判变投敌哟。”然后又对艾连长说:“人交到你手上,你们要招呼好,有什么事和你们营长说,他清楚情况,我们连夜还要回团部汇报。”
   艾连长自嘲地对杨参谋说:“我这个夹皮沟也没有什么好留你的,你们慢慢走吧。”下车以后,尚光丝毫不知道自己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借着倒车的灯光,看见100米外孤单单立着两排竹草房,从竹排的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微弱光线,证明是住人的地方。
   和尚师付开着130走了,四周又是一片黑暗,艾连长手上的马灯,也只能照在他自己的脚下,他帮尚光提着行李,一声不吭往草房走去,黑漆漆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尚光不敢大意,紧紧跟着艾连长手中的鬼火,高一脚低一步向前走。
   艾连长手上的鬼火总算停在第一排草房,尚光跌跌撞撞跟着,艾连长推开第一间草房的门,转身对尚光说:“我姓艾,叫艾福昌,是这里的连长,既然来了,就安安心心在这里,不要胡思乱想,你就住在这里,地上有盏煤油灯,点火时小心一点,这里不像你们大城市,连个腊烛也有不起。”
   尚光借着光线,房间里什么也没有,靠里边有一张用竹子搭起来的床,竹排上堆着一些干茅草,从连长手里接过行李扔在地上,拿起煤油灯让连长帮自己点亮,这时尚光才知道自己身上连根火柴也没有。艾连长刚想出门,又转过身对尚光说:“杨参谋和我说过了,你还没有吃饭,你收拾一下行李,我到厨房给你弄碗饭,吃完后早点休息,都已经两点多了。”
   连长不说还好,一说尚光才感到自己已经饿得前心贴着后背,嘴里不断涌出清口水,他一面打开自己的行李,一面对艾连长说:“我一会就收好。”话虽然这样说出口,可尚光明白,自己根本不清楚在这样的时候究竟该说什么才对。
   草房看来才搭起来,地上泥土还很湿,四面的竹笆可以看到外面的星星。尚光吸了一口气,把床上的茅草摊开,顺手将行李铺在床上,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只觉得饿的心慌,刚倒在床上就听见“卡嚓”一声,尚光惊恐地跳起来,还好,床没有垮,刚才是自己不小心倒上去,竹子承受不了突如其来的重量发出了声响。
   尚光气得一脚踢过去,嘴里骂了一句:“这种鬼地方。”“什么鬼?”连长边说边就走进来了,递给尚光一大碗饭,上面放着三、四条叫不出名的咸菜,“我们是新建连队,刚组建不到三天,你正好赶上了,条件很艰苦,你将就一点,这咸菜还是我老婆从以前我在过的老连队带过来,不然连菜都没有。”
   尚光把连长递过来的碗抱在胸前,像个傻瓜站在那里呆呆听连长说:“我们这里是生产建设兵团一师一团十一营一一七连,三天前师部命令一团突击建起来的,占领了这一大片土地,老百姓的生产合作社开发后我们就没地种。接到命令很快过来在你下车那里集中,全营一夜就干起来了,天亮老百姓醒过来,这些土地已经属于兵团垦区。”艾连长停了一下,似乎“占领”这样的说法尚光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接下去又说:“营部就在你们过来的路上,这里一共有八个连,七连是靠边境线最近的一个连队,再往外走就到国外了,杨参谋的话你听清了吗?不要到处乱走,走到国外就会惹很大的麻烦,那你就是叛国投敌。”
   连长说的话尚光实际上真的没有听明白,他重复杨参谋的交待尚光听进去了,什么“占领”?尚光听的一头雾水。“这里有一合火柴,吃完饭就睡,明天早上还要出工,竹子很容易着火,你自己小心一点。”连长说完就走到外面。顺手把门拉了关上,嘴里不知哼着什么小调“叽叽歪歪”走开了。
   尚光心里像喝了五味水那么难受,酸、辣、苦全齐,鼻子酸酸的,捧着饭碗,泪水止不住往下流。眼泪滴到手上,“呸!没出息。”尚光自己骂了一句,“总比在学习班要好一些。”尚光这样安慰自己。还没有咽下第一嘴饭,尚光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凑到发暗的煤油灯下,才发现碗里一半是包谷籽,一半是大米饭,这种混合饭尚光从生下那天起第一次吃到,不过好妥也能填饱肚子,尚光这样想,三下五除二,一大碗混合饭吃了精光。
   俗话说“饭饱神虚,”可尚光反而没有一点睡意,脑子里更加清醒,从离开家到现在整整四天,现在早过了午夜,已经是12月29日凌晨,尚光从进学习班以来,从来没有这么清醒,出学习班坐上汽车那一分钟起,只有一种感觉就是有了自由。
   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从繁华的城市一下流落在黑咕隆咚的边陲,就像做梦一样,脑子里飘出许许多多古怪想法,没有办法无法控制住,尚光只好让这种思绪在脑子里自由飘荡。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