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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共生涯(二)


   柳絮随风不停地飘浮着,就像同学们心里一样迷茫,湖面飘满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柳絮,公园里没有一点生息,周围见不到一个游人,大家谁也不说话,静静的空气使人觉得心底都是凉的,没有几个小时大家就要分别,大伙呆呆地坐在一张长条椅上发蒙,可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公园堤道上有几个披着麻布片,右边手臂上勒着白色袖套“站错队”的工人,他们手里拿着扫帚,在专政队员大声喝斥下吃力地打扫着公园卫生,从这几个人艰难移动的身影,尚光知道这几个人已经被用过重刑。

   这里的“划线站队”在全中国首屈一指,省革委会主任才从北京回来就开始了大规模的“划线站队”,全省四百多万人文化大革命中“站错了队”,遭到关押、批斗的群众近百万,新平县有一个武装部干部在被批斗时,台下有人说他藏着一台发报机,专政队到他家抄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有拿到。这些人并不甘心,又造谣说他藏的是国民党从美国进口、专供特务联系用的微型发报机,可以安在牙齿里发报。不到半个小时,一口牙齿全让专政队给敲得光光的,还是没有找到发报机。丧心病狂的专政队公然说藏有发报机那颗牙齿被他吞到肚子里,用刀活生生划开他的肚子,这个干部被他们活活的折磨死去后还被抬着到各乡村去游尸、斗尸,其惨状令人发指。全省中、上层干部几乎全部因“站错队”集中在大荒田学习班洗脑和接受批判。到处都可以看到披着麻片勒着白袖套的被专政对像,一时间风声鹤泣,人人自危。
   本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和大家话别,没想到现在公园里也没有这样一块清静的地方,尚光感到困惑,困惑中又有无限惆怅。
   凄厉的哭喊声伴随着火车长笛的尖鸣,长长的回音载着千百个学生的命运,火车吃力驶离了站台,四面全是哭声,那是生离的哭泣,让人的鼻子酸酸的,透过蒙胧的视线,尚光看见杨全、韦明军、杨辉一群昔日的伙伴挤在车窗边向自己挥手告别。韦明军的父母因为“站错队”关在学习班,家里只有年迈的奶奶和幼小的弟妹,尚光成了唯一为他送行的亲人。
   从中学开学的那一天起到现在,尚光和他们的关系就特别深厚,个头矮小的杨全大家戏称他是“小财东,”小财东的爸爸、妈妈都来送自己的儿子,尚光看到他妈妈在悄悄擦泪水,拉着手不停的交待着自己的孩子。所有的同学就只有小财东准备的特别充足,似乎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火车启动的瞬间,大家的泪水不由自主的流在幼稚的脸庞,所有的父母还在紧紧拉住自己孩子的手,一面抽泣一面跟随着前进的火车跑,无情的车速终于把他(她)们抛在站台上,只留下父、母亲孤独的身影和流不尽的辛酸泪。
   清晨醒来,尚光的心还停留在昨晚分别的场景里,同伴们走了,他们带着无限的思念和自己分开了,为了一个不知晓的理想各自走向未来,自己一个人孤怜怜地被遗弃在这里,还不知道下去的命运是什么结局。
   毛泽东思想思想学习班只有尚光一个学生,冯校长还在学习班,剩余就是所谓反动学术权威,上午学习,下午打扫厕所或干其它的劳力活。上山下乡让学习班失去了昔日的威严,老师全都被军代表集中到学校农场搞斗私批修,带队的是工人宣传队的一个队长,工宣队是省建筑总公司派来的,落实伟大统帅“工人阶级领导一切”指示进驻学校。
   大批判专栏上的标语还是那样醒目,它们的存在再也引不起惊异和愤慨,地上用石灰水划出来的那条巨大的标语早被来往的脚步踏得面目全非,只有颠倒的“尚光”两个字还清昕可见,根本没有被踏上一只脚的感觉。一阵莫名其妙的寒悚,尚光不由自主的打个冷战,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还活着,还站在急风暴雨中,默默地等待着那个时光的来临。
   1969年12月15日,上山下乡的浪潮早已烟消云散,元旦就要到了,大街上还是那样,出门就能碰上许多披着麻布片,右臂上勒着白袖套的“九种人”,校园里队了尚光他们这一群牛鬼蛇神和军代表,老师们也没有从农场回来的迹象。戴着反动学术权威帽子的石老师对尚光说:“军代表叫你去他办公室。”再多一个字也没有。尚光来到办公室门口,还没有开口就听见军代表李智扯着他那公鸭般的嗓子喊了声:“进来!”
   尚光从上到下有说不出来的难过,这种在铁皮上划过的尖叫声,真让人难以忍受,李智没有让尚光坐下来就说:“根据市清理阶级队伍办公室、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办公室的决定,为全面落实伟大领袖毛主席上山下乡的光辉指示,我市通过清理,除了经过批准,对确有特殊情况的极别人外,所有的在校学生都必须走上山下乡的道路。我市最后一批上山下乡知青接到通知马上集中,统一奔赴边疆,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在学习班的学生也必须走,其问题移交所下乡的部门处理。过期不走的学生,知青办、公安局、粮食局统一发了通知,停止供给基本口粮,直到注销本人户口。”
   军代表宣布了通知,马上就让尚光收拾行李,由他送尚光到指定地点上车。面对这种决定,尚光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只是想不到来的这么快。回到宿舍捆好行李来到校门口,想到年迈的父母及兄弟姐妹,尚光多希望能和家人道个别,尚光也清楚,这样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他面对自己父母住的方向,默默地行了三个礼,毅然提着行李和李智一起离开了生活了多年的校园。
   上车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一个停车场内,最后一批参加上山下乡的学生大多是各个学校的病残人员,全市约有120人,尚光是他们当中唯一不同的一个,是由于“划线站队”问题不清楚而滞留下来的最后一名人员,车上早就坐满了人,大家相互间都不认识,只有对着站在车下面的亲属流泪。
   军代表李智把尚光领到2号车,亲自把一本厚厚的卷宗交给一带队干部,带队干部认真地收好李智拿给他的所有文件资料,回过头看了尚光一眼,从对方的眼神里,尚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然后他对尚光说:“你上车坐到前边,没有我的许可,不许你到处乱走,否则后果自负。”“听见没有?”公鸭嗓叫了起来,尚光此时此刻在想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根本就没有心思听这两个喋喋不休的说教,随手将行李扔上车,手扶车帮爬上车,车上已经坐了近30个学生,尚光谁也不认识,这些人都在和自己的亲人有说不完的话,谁也没有注意到尚光的到来。
   直到现在,尚光对车开到那里都不重要了,再见吧,亲爱的爸爸、妈妈,再见吧,可爱的学校,今生今世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新回到自己父母的身边,尚光一片茫然,只能在心里静静祈求愿一切平安,让亲人不要为自己操心和牵肠挂肚。现在能让尚光聊以慰藉的是离开了那个讨厌的学习班,耳根总算有了清静的时候,今后人生的旅程,尚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一个了结,一点也看不到自己的明天,更不清楚命运将把他载到何方?
   四天的颠倒翻腾,随着袭来身上的热浪,美丽的西双版纳越来越近,公路上卷起一条条的黄龙,灰尘遮住了视线,车上每个人都成为看不出来的灰人,轻轻动一下,黄灰四起,除了牙齿和眼睛外,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干净的地方。
   当解放牌汽车拖着长长的哼叫声爬上小勐养坡顶,西双版纳的首府允景洪呈现在大家眼里,所有的人顿时忘记了旅途的疲劳,不知是那个学校的一位女生大声向全车人报数着公路里程桩,中午在关坪吃饭时带队的就和大家说到景洪一共是743公里。
   “736”,“738”,车上的人开始骚动起来,尚光无心顾及这样的场合,自己与他们是不一样的人,他们中也没有那一个和自己相识。站在车上往下看,澜沧江像一条黄色的腰带围绕着景洪城奔腾而去,远处的青山上冒出浓列的青烟,据说是当地老百姓在烧荒,西双版纳的丛山里,许多少数民族都还停留在刀耕火种的原始社会,烧荒的大火,经常都会将一片片的森林烧毁。在夕阳和映射下,傣族老百姓居住的竹楼格外引人注目。
   雄伟的澜沧江大桥把内地与边疆远远隔开。手持红旗、肩背半自动步枪的解放军战士认真检查着每一辆过往汽车,对进入边境地区人的查询格外详细,透过公路大桥边上红棉树开出朵朵鲜艳的英雄花,对衬执勤战士红色的帽徽,红色的五角星闪闪发光,使这里平添了一份极其神密的色彩,这种色彩让人产生无限的联想。
   
缅共生涯(二)

   (傣族老百姓的竹楼)
   刚过大桥,一片片的凤尾竹下掩藏着幢幢竹楼,婷婷的傣族少女扭着水蛇一般的腰枝,款款漫步在公路边,红棉树火一样红的花朵连接着公路两傍,空气里没有一丝凉风,寨子里传出傣家人委婉的歌声,让人有一种和平与安宁的感受,这里似乎与世隔绝,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和自然,没有一点刻意的景色,尚光情不自禁、深深吸了一口带潮湿的空气,从坐上汽车到现在为止,尚光第一次这样放松。
   汽车终于停在生产建设兵团一师一团团部公路边,尚光才从沉思中回到现实,带队干部在和一团军务科的几个现役军人站在路边交接手续,团部大门两侧写着林付统帅的题词:“大力发展橡胶,为全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服务。”尚光的心在激烈跳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来到生产建设兵团,尚光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参谋模样的军人走过来招呼车上的同学下车,尚光不由自主提起行李刚想丢下车时,带队的那个干部在团部门口大声叫起来:“喂,你不要动!”
   所有车上的学生都被兵团的参谋、干事领走了,透过绿色的橡胶林,尚光一颗刚放下去的心又沉重起来。领队干部走过来叫尚光把行李扔下车,虽然一起走了那么些天,领队的姓什么尚光一无所知,尚光下车后,领队干部指着一个身穿军服的干部对尚光说:“这是一团保卫科的杨参谋,你的事由他们处理。”尚光看到自己那叠卷宗抱在杨参谋手上。
   杨参谋约30多岁,对领队干部的个绍他似乎没有听明白,他对尚光说:“你是省里清理五一六办公室特别交待下来的人,刚才我请示过团首长,我们需要为你单独安排一个地方,一会就有人送你下去,到那里要老老实实的反省自己的问题,争取得到从宽处理。”
   尚光从杨参谋口音听出他是玉溪人,他未置可否,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公路边上,眼晴里对不时走过的傣族老百姓表现出极大兴趣,杨参谋见尚光一付漫不经心的模样很生气,“你好好站在这里,一会我们会送你去你应该去的地方。”说完叫着带队干部就走了,留下一个通讯员和尚光在一起,夕阳已经落下山坡,现在起码也有七点多钟,他们好像都吃过饭,尚光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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