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江棋生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江棋生文集]->[与“左派”过招,和谢老商榷]
江棋生文集
·江棋生本人简介(英文)
· 说真话的自由
·一个持不同政见者的思考
·台湾政治转型意义试析
·台湾选举制度及大陆选举制度变革刍议
·也论社会主义与市场经济
·《和平宪章》之我见
·在清明节的光天化日之下
·诉诸公民意识 争取首要人权
·欲 与 王 山 对 话
·让我们尊重逻辑
·为不稳定性正名
·建 设 性 断 想
·从陈希同下台说起
·中国社会正在自我解放
·一封给友人的信
·拒绝谎言:灵魂的生存权
· 我看一国两制与中国统一
·天怒有余 民魂不足
·致联合国人权工作小组的公开信
·江棋生访谈录
·善待中国的母亲河——长江
·公民运动:通往自由之路
·五四前夕读报随想
·就科索沃问题我说三个不
·江泽民的新衣
·聊 说 十 六 大
·神州之大缘何容不下一个鲁迅?
·我的心路历程(一)
·我的心路历程(二)
·我的心路历程(三)
·我的心路历程(四)
·一幅老照片
·给何频、高文谦先生的信
·公民意识、公民行动与中性互动
·呼唤良知 打破沉默
·人权、特权与分权
·蒋医生,我在等你的电话
·悲情悼紫阳
·一次迟到的吊唁
·从官方拒不批毛说开去
·给伯恩斯坦先生的一封公开信
·和台湾同胞说个事
·怀念耀邦 拥抱自由
·痛悼宾雁先生
·猴年马月搞普选
·汲取文革教训 不容践踏人权
·人自重 人重之
·就林牧先生猝然逝世发出的唁电
·林老与三份历史性文件
·与林牧、马晓明和汤致平在大雁塔下的合影
·大雁塔见证了一段难忘的经历
·岁末读书随想
·为邬书林一辩
·再评温家宝的《同文学艺术家谈心》
·法国记者并没有误解温家宝
·一个老三届人的春日感怀
·拒绝遗忘:我与六四抗暴者的二三事
·回首,为了重新出发
·关注六四抗暴者
·一国良制 人间正道
·与“左派”过招,和谢老商榷
·评点历史唯物主义
·老包,一路走好
·包遵信葬礼缺席者声明
·周钰樵先生的这段话与事实不符
·我的一点人生感悟----《一生说真话》——江棋生文集
·一吐为快迎新年
·让奥运宗旨长驻中国
·庸医马克思
·写在“两会”前夕
·简评温家宝答记者问
·左得出奇的青岛二中校方
·黄金72小时中的痛上加痛
·我与天安门母亲共命运
·六四夜,我们抗议警方对刘晓波先生施暴
·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改变自己的活法
·让我们践行索尔仁尼琴的主张
·说说故乡先贤翁同龢
·谎者阿扁 挥刀自宫
·坚毅前行是对晓波最好的声援
·有一些事情永远历历在目
·狱中“互联网”
·牢是可以这么坐的
·说两件我与《零八宪章》的事
·我在西城区拘留所
·穿越电子柏林墙
·愚人节后说真故事
·江棋生看“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民主之花”
·1989年六四镇压受害者状况民间报告(一)
·六四受害者状况民间报告(二)
·六四受害者状况民间报告(三)
·六四受害者状况民间报告(四)
·六四受害者状况民间报告(五)
·哈耶克的睿智和马克思的悲剧
·反思历史不能没有假设
·众推墙才倒
·公民之志不可夺也
·晓波受难 我们如何共担责任
·百度一下,出来了什么?
·温家宝钟爱的“让”字经是个好东西吗?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与“左派”过招,和谢老商榷

谢韬先生《民主社会主义与中国前途》一文公开发表之后,中国“左派”们“左”情汹汹,义愤填膺。他们在北京、上海和浙江等地轮番登场,口诛笔伐;一时间,在他们自办的网站上,讨谢檄文如云。

   几个月来,我一直倾向于不必搭理这些毛时代的遗老遗少们。理由嘛,倒不是他们已被翻篇,成了秋后的蚂蚱,而是在我的心目中,他们的信誉度极低。“左派”们有个祖传的癖好,常常喜欢把别人说成是骗子。而我觉得,他们才更像是真正的骗子。有件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40多年前,当我肚子饿得咕咕叫时,他们公然欺骗我说,台湾人民比你还饿呢,都成皮包骨了,正眼巴巴地盼着你长大后去解放他们呢!

   一朝被人骗,十年厌“左派”。这一回,我母校的老校长、86岁高龄的谢老被他们万炮齐轰,我是真有点看不过去了。于是,我耐着性子仔细读了他们的批谢大字报。在这里,我首先想做的,是真诚地夸他们一句:他们虽然本性依旧未改,但也确实有了可喜的进步。比如说,谢老文中提到的两个基本事实——西欧民主社会主义的闪亮崛起和前苏联暴力社会主义的黯然消失,他们就没表示异议,没有学40多年前他们的前辈,脸不变色心不乱跳地把它们表述为:西欧民主社会主义的日薄西山和前苏联暴力社会主义的岿然不动。

   然而,我接下去要说的话,“左派”们可就不爱听了;而谢老,也未必会轻易认同。因为我有一个基本看法,那就是:西欧民主社会主义的闪亮崛起雄辩地表明了马克思主义的失败;前苏联暴力社会主义的黯然消失无情坐实了马克思主义的溃败;中国公开放弃计划经济和偷偷摸摸搞私有化,局部凸显了马克思主义的衰败:“科学社会主义”(下文提及时不再加引号)明灯——朝鲜和古巴的硕果仅存,则有力指证了马克思主义的穷途末路。再加上北美、澳洲和东亚新资本主义不仅“垂而不死”、而且生机勃勃的事实,我的看法可用一句话概括:二十世纪是马克思的科学社会主义曾经崛起并基本破产的世纪;二十一世纪则是它烟消云散、彻底歇菜的世纪。我想,如果“左派”们罔顾事实的本性发作的话,他们会把我的这句话改写为:二十世纪是马克思的科学社会主义昂然崛起并深深扎根的世纪;二十一世纪则是它走向全世界胜利和资本主义被彻底埋葬的世纪。不过,从“资本主义的丧钟就要敲响了!”算起,“左派”们的梦呓还少吗?多这一句,又有何妨?

   马克思的科学社会主义自出炉至今,大体已有160来年了。不管人们对其评价如何,这个主义本身历来是被表述得清清楚楚的:被马克思慧眼选中的、天然地担当救世使命的无产阶级,(主要)通过暴力革命去建立无产阶级专政即劳动对资本的统治,消灭私有制和确立生产资料公有制,取缔使社会生产处于无政府状态的市场经济,实行使国民经济各部门按比例高速度发展的计划经济。

   160多年的近现代史表明,被马恩最为看好的西欧无产阶级实在太不争气了。他们至今没有通过暴力手段成功夺取政权,建立科学社会主义国家。而西北欧由社会民主主义者掌权的国家,虽然有过彷徨,有过冲动,有过挣扎,但最终都没听马恩的忽悠,没有一家决意和平长入科学社会主义。自苏东巨变之后,那里更是“红潮涌动”,一根筋地维护宪政民主,拒绝一党专政;坚持私有制为主体,拒绝公有制为主体;钟情市场经济,拒绝计划经济。这些国家和以美国为代表的自由资本主义的区别,在于刻意通过二次分配增加普通民众的“实质自由”(借用199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阿马蒂亚。森的提法),因此,称他们为实质自由资本主义国家,是比较贴切的。由此可见,马克思主义在西欧的大失败,乃是板上钉钉、没跑的事。我认为,马恩倘能再世,也只能徒呼奈何,而不会否认这一铁的事实。

   在我看来,算得上告慰过马克思、恩格斯在天之灵的,当是俄国的列宁、斯大林和中国的毛泽东。列宁在落后的俄国发动暴力的十月革命,一举“跃过了”资本主义的“卡夫丁峡谷”,这不能说成是他对马克思主义的背离。而他在俄国建立无产阶级专政,实行生产资料公有制和计划经济,则正是科学社会主义题中应有之义。当然,列宁为了将马克思主义发展成列宁主义,的确给马克思主义加进了不少民粹主义的杂拌。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的结论:他搞的暴力社会主义,乃是马克思主义的正统。同样,斯大林和毛泽东大体上都没有修正马克思主义,他们和列宁一样,不过是把马克思的主张付诸血腥的实践,从而开辟了一条奴役之路而已。

   自赫鲁晓夫开始,苏联共产党人有所醒悟,通过政治上的逐步解冻背离马克思主义。到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则在民意的强大支持下,完成了对附体已一个世纪的马克思主义的祛除。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事件之一——苏东巨变,是苏联人和东欧人迷途知返,将马克思主义弃之如敝履,毅然决然地回归人类主流文明的划时代壮举,是马克思主义在前苏联和东欧折戟沉沙式惨败的历史见证。

   20世纪70年代末,在拱掉了毛泽东钦定的接班人华国锋之后,邓小平开始执掌中共政权。面临严峻的现实困境,他不得不琢磨有限的制度变革,尝试局部背离社会主义。在尽人皆知的科学社会主义的几个本质特征或基本要素之中,他坚决保留无产阶级专政和公有制为主体;在摸着石头过了一段河之后,他决定拿计划经济开刀:实行经济市场化改革。由于邓没有胆量堂堂正正地批判和背离马克思主义,他只能找借口、放烟幕,赌一把地滑向修正主义。说来也真够为难他的,这位为科学社会主义奋斗了大半辈子的七旬老者,情急无奈之下,居然一张嘴说出一句不惜令天下人耻笑的昏话来:“什么是社会主义,我们并不清楚。”这意思是说,自1921年列宁派人带钱越境来到中国、秘密组建共产国际中国支部——中国共产党到1949年,中国共产党人为一个不清楚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瞎斗了28年;从1949年到1979年,又瞎搞了30年。事情如果的确是这样,那“最讲认真”的共产党人可真是渎职到家了!

   好在邓小平的厚脸皮是出了名的,既然豁出去说了不清楚什么是社会主义,那么,将计划经济从社会主义中放逐也就有戏了。由于受到“左派”们据于马克思主义制高点发出的责难和阻击,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由邓小平主导、赵紫阳组织和推动的经济体制改革,是犹抱琵琶半遮脸地走过来的:从“计划经济”蹭到“有计划商品经济”和“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再到“计划经济为主,市场调节为辅”以及“国家调控市场,市场引导企业”。1989年六四大屠杀之后,以陈云为首的“左派”大举反扑,试图收复失地、逆转经济市场化趋势。他们连篇累牍地在主流媒体上发表文章,理直气壮地论证计划经济是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并誓言要与否定计划经济的资本主义复辟势力血战到底。不过,邓小平知道,他若不在有生之年拱掉计划经济,他的“改革大业”就会前功尽弃,彻底泡汤。1992年春,他干脆把琵琶扔掉,声色俱厉地亮明底牌,就是要搞市场经济。当然,他还辅之以典型的诡辩术,将具有本质区别的两个概念——计划和计划经济混为一谈,将虽有联系但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市场和市场经济混为一谈。慑于邓的余威,江泽民很快就顺服了。几个月之后,他在中共中央党校作报告,既违反党章又违反宪法地宣布,要在中国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应当公正地指出,少数“左派”并不买邓小平和江泽民的账,他们进行了悲壮的抵抗。北大有位经济学教授,因为“党中央”抛弃计划经济而羞愤难当,深感没脸见人而跳楼自尽。而刘国光、吴树青和喻权域等“左派”大腕们,则纷纷变脸转向,为邓小平局部背离马克思主义屈辱地背书。

   江泽民正式执掌大权之后,打着“改革是社会主义的自我完善”的左灯,进一步向右拐去。他干的是蚕食宪法中规定的“公有制为主体”这一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10多年来,这种蚕食是鬼子进村型地,悄悄地,不动声色地,每日每时地在进行;到胡锦涛上台5年后的今天,中国经济总体上已经接近私有化。也就是说,中国经济已经转轨到了一个临界点,即以公有制为主体转到以私有制为主体。邓小平、江泽民和胡锦涛以“中国特色”为掩护,在局部背离科学社会主义的方向上不断迈出小碎步,事实上已经走得够远了。与中国毗邻的共产党国家——越南,则比中国走得更远。试问,这不是马克思主义在亚洲无可挽回的衰败,又是什么?

   幸亏在这个地球上,还有两盏硕果仅存的科学社会主义明灯——朝鲜和古巴。我们在那里,还能清楚地看到科学社会主义全部完整的基本要素:无产阶级专政,单一公有制或公有制为主体,计划经济,按劳分配(实为按权分配)。不过,朝鲜早已沦为“极其孤立的国际乞儿”(何方先生语),民众食不果腹,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古巴独裁者卡斯特罗,则已风烛残年、行将就木,这个国家的制度转轨,可以说指日可待。坦率地讲,我和“左派”们一样,承认朝鲜、古巴搞的是正宗嫡传马克思主义;同样坦率地讲,我和“左派”们又很不相同,他们认为这种马克思主义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而我则认为,它已然山穷水尽、奄奄一息矣。

   遥想88年前的五四运动,国人泣血心诚,要把华夏5000年文明史上没有出现的“科学”和“民主”这两位先生请到中国来。然而,令人悲哀和痛楚的是,后来请来的科学社会主义,既没有科学,也没有民主。按理说,现在改行的市场经济,是比较科学的东西。但是,为什么反映贫富悬殊的中国基尼系数,直愣愣地越过0.45的国际公认警戒线,已然名列世界前茅?为什么教育、医疗、住房这“三座大山”重重地压在80%的国人身上?为什么中华大地腐败丛生、遍地贪官?为什么神州生态急剧劣变、大好河山危情四伏?……我认为,根本原因是掌权者继续坚持无产阶级专政,反对具有普世价值的多党民主。在这样的基本政治制度下,即使没有张维迎们的鼓吹和辩护,权力扭曲市场,有权者或明火执仗、或上下其手大搞不公正的私有化,也必将大行其道,岂是已被边缘化的“左派”们不着调的郎式呼喊所能阻遏的?在这样的基本政治制度下,受到合法伤害、侵害的工人、农民和其他群体,根本无权组织自己的工会、农会和其它独立社团,与权力资本家相抗衡和博弈。他们想要过上基尼系数只有0.25,社会公平、共同富裕和生态优良的北欧四国那样的生活,真是从何谈起!

   在过去的100多年中,俄国人蛮横地抢走了中国大片美丽的国土,又居心叵测地把马克思主义这个坏东西输入中国,给中华民族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基本上,我对俄国人不感冒。当代俄国人值得为之称道的,是他们终于在上个世纪80、90年代,看清了世界上的发达国家,搞的不是自由资本主义,就是实质自由资本主义,因而当机立断,改弦更张,从后极权主义和平长入当代资本主义。2006年10月,普京在德国答记者问时说:“我们正在建设一个与我们建设了几十年的社会完全不同的新社会。我们将尽力做到遵循现代文明世界原则和民主原则,保障我国公民的权利和自由。”我认为这一次,中国人才应该称他们一声“老大哥”,坚毅地步他们的后尘,义无反顾地变革一党专政加市场经济的现行模式,圆一圆百年共和法治之梦,进入宪政民主加市场经济的新社会中去。我坚信,这样的变革在中国的发生,权势集团可以挡得了一时,但挡不了久远。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