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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塞纳河延伸的地方

    在塞纳河延伸的地方 井蛙
   
   
   如果太阳不出来,我根本无法判断东方究竟在哪里。也就是整个世界都将陷入混乱。为了寻找枫丹白露(FONTAINEBLEAU FOREST)米勒的巴比松(BARBIZON)画派的老巢,我竟然费尽心思还不能直接抵达这个我在梦里都想寻找的地方。
   一大早从圣拉萨(SAINT LARZA) 乘坐火车到了麦隆(MELUN)小镇。我以为巴比松老巢就在枫丹白露与麦隆小镇之间的森林里。我拿着地图问路的时候,有些人说,巴比松比较靠近麦隆,而有的说,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巴比松画家村。他们也不知道米勒(MILLET)。不奇怪,这就是为什么艺术家经常产生自杀念头的主要原因,这些人连这么出名的米勒都不知道,我无话可说。

   在麦隆小镇,我感受到了法国的乡村是多么优美。塞纳河,仍然在我的脚下悠游流动。没想到,它会延伸到这里。我在桥上的老书报摊上草率地走了一圈,发现,那些旧书报有的封面就是切.格瓦拉(Che Guevara)的画像。我感到一阵激动,古巴的切.格瓦拉在麦隆小镇的书报摊上出现,显得有点不合时宜,但是,它是旧的,旧法国也是革命的法国。因此,联系上历史,它又显得很合时宜。麦隆小镇,远远地就能看到麦隆博物馆和老教堂耸立在赛纳河畔,它们那独特的建筑造型,连河边的花草也能嗅到古老的鼻息。
   我沿着桥,一直走到博物馆门口,可惜周末没开。我在这座纪念STAIN JEANNE.D的老教堂门口坐了几分钟,而且前前后后参观了一周才离开。当我走到一家温州人开的长城饭店时,我停下脚步推门而进。温州老板娘用很江南的国语与我交谈。她根本没听说过米勒,也不知道巴比松是什么。但是,她非常热情地告诉我应该乘坐火车到枫丹白露去。那里肯定靠近巴比松森林。我感激地离开了麦隆。这个法国小镇上的房子很是整洁,宁静,富庶。没有人来人往的巴黎烦闹景象,也没有美国小镇到处都是四轮工具的机械味道。它适合居住,居民都很随和,我再次向一个麦隆小妇人问路的时候,她连一个英文字也不会讲,但是,她身后的两个十岁左右的女儿很热情地告诉我,她们会领我去汽车站。我像个小孩一样跟随着她们的脚步,到了车站。她们告诉我,车子将在30分钟之后抵达,不要错过,也不要坐别的车,就这个指定的钟点。虽然法文,我一个字也不认识,但是我们伟大的身体语言相互理解了彼此的意思。她们知道米勒,知道枫丹白露,也知道我是一个旅客。我感激地说了唯一一句在大街上听到过无数次的法文“谢谢”。她们向我笑了,尤其那个最小的小女孩。
   车就经过了枫丹白露森林,可是,这里不停车。我一阵惊慌,如果能下车多好啊。这里也许就是我要找的巴比松老巢了。可惜,我一直被送到枫丹白露镇上去。不过,还是值得,我看到了枫丹白露王宫,那是亨利二世、亨利四世、路易十四、路易十五、路易十六以及拿破仑等法兰西帝王居住的地方。枫丹白露宫里设有中国馆,珍藏了明清时代的古物。还有法国人烧毁北京圆明园之后抢掠回去的各种文物宝藏。我这个中国诗人,在这里,情绪波动,无法抑止。我感到此时此刻有国破家难的痛苦和悲伤。我想,有朝一日,我也必须到大英博物馆参观,看究竟他们拥有多少从中国抢掠回去的文物!我仅仅从文字上理解了斯坦因的本领。第二次鸦片战争英法联军在中国的抢掠,今天,让我们去感受和嗅闻这些赃物在王宫里散发着诱人的殖民芳香。我顿时一阵眩晕。欧洲人的殖民军队,屠杀了印地安人,毁灭了玛雅文明,抢掠了中国,侵占了所有与之尚未来得及交战的国土。我钦佩法国人的文明,将世界上所有抢回去的东西都保存完好,甚至,他们自己的墙壁几百年下来都安然无恙。我深爱这个西欧的艺术之都,这王宫虽然有意大利建筑的风格,但是,它永远属于法兰西人的,尤其属于这个优雅的法兰西小镇枫丹白露。我不知道,徐志摩将这个法国小镇翻译成枫丹白露时,是否也像我一样有着优雅但忧伤的诗人情调。枫丹白露确实是一个文雅的地方,路上行人聊聊无几,没有任何商业气息。它的艺术情调与王宫建筑的气派结合一起,显得,人也开始古典起来。
   我的目的地还是巴比松。到一家中国“枫丹白露餐馆”问路。说枫丹白露森林距离镇上要走8公里路才能抵达。他们问我是否画家,怎么中国来的旅客都想到那个地方?早上就有两个上海年轻人来问路。我笑说,我不是画家,我是诗人。他们说反正差不多了,都是你们这样的人才会嚷着要到那里去。
   镇上没有出租车的影子,要打电话预订才有。也租不到自行车,我打算走路去。走8公里路以前是我梦中的幻想。在欧洲,我何止一天走8公里。拿着我的地图,一个枫丹白露小男孩告诉我应该朝哪个方向走。
   我朝我刚才巴士经过的那个方向一直走。我希望我很快就能看到森林,很快就能找到我的目的地。这些天来都在走路,人已疲惫不堪,但是,因为精神的激昂,一时忘却了身体意志不如精神意志来得长久。结果,走了四公里左右,我便倒在马路边上,一坐就是二十分钟。我脑子里米勒的《拾穗者》、《晚祷》一直在盘旋,它们不平静地在骚扰着我的安宁。我那惊人的冲动,立即使我忘记了眼前的路还有很长要走。
   米勒曾经带着自己的家人,在巴比松村隐居,他最重要的农民画都是这时候诞生的。他与柯罗、卢梭等人在这里的灵魂的交往,似乎整条巴比松街道都有他们当年交谈的声音在响。尤其,米勒与卢梭的友谊,他们的头像。他们永恒的追求,在巴比松村,在远离巴黎繁华的乡下,都有后人在努力延续他们的艺术生命。
   最令我感动的还是米勒的《晚祷》上的麦田,两个世纪似乎是一夜之间的事情。像我到了凡高的奥弗一样,我似乎也找到那对听到钟声立即放下锄具祈祷的虔诚夫妇。我似乎也听到了从塞纳河边敲响过来的教堂的钟声,此时此刻,我知道,我就是我心中最虔诚的教徒。8公里,只是一个疲倦的数字,而对于虔诚,却只是一种简单的激情。
   
   
   
   
   2007-9-16 SAND BEACH
   (2007-8-18 DIARY, IN FONTAINEBLE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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