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井蛙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井蛙文集]->[ 罂粟与蝴蝶]
井蛙文集
·书和看书的人
·被风吹歪的树
·没有记忆的我们
·悬梁上吊
·老加利的情人
·纪念凡高
·大碗岛的星期日下午
·印藏边界
古老的卓仓部落
·乌兰巴托的行人
·爱的纪念
·荒岛之恋
·守夜人
·你好,忧伤
·柳濑蓝调
·致恋人
·自杀的猎人
·枳橘日记
·阿富汗斯坦
·一个人的秘密
·十月遗书
·另一个世界
·致风中的你
·发烧的灵魂
·达兰萨拉
·相遇
·一个人的交响
·冬祭
·天国的阶梯
·岁暮怀想杨天水
·老玉米手套
凡高最后一片麦田
·二十二街麻布店
·堪萨斯男人
·阿姆斯特丹旅馆
·饥饿的房屋
·金色的吻别
·忧郁,只是忧郁
·献给恶人的玫瑰
·对一棵树的惩罚
·对月亮的压迫
·流动的印度
·枪声里的少男
·病人
·原始森林
·忧郁的德国
·乌鸦的情歌
·相爱
·我的乞丐恋人
· 离开最后一片麦田
·阿门
·地狱之歌
·点头微笑
·圣塔巴巴拉的国旗
·石头的灵魂
·死去的情人
·溺水前的纳西瑟斯
·我的遗像
·一次纪念
·荷兰木头
·捆绑的百合
·遗弃
永恒的奥弗
·天堂自画像
·乌鸦饥饿的色彩
·阿尔的罪人
·哀歌
·想念爱尔兰人
·别哭,孩子
·离别二十厘米
·为纳西瑟斯祈祷
·坟墓
·杀死诗人的人
·预言
·玫瑰之歌
·高更的椅子
·终结之诗
·献给石头
·末世者的钟响
·在我老去之前满头白发
·尼尔的椅子
·上吊的早晨
·那个戴帽子的人走了
·燃烧的罂粟
·最后的秋天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罂粟与蝴蝶

   
    罂粟与蝴蝶 井蛙
   
    --为永恒而作
   

   罂粟和蝴蝶
   Poppies and Butterflies
   布面油画34.5 x 25.5 cm
   圣-雷米: 1890年4-5月
   阿姆斯特丹: 国立凡·高博物馆
   F 748, JH 2013
   
   
   
   
   
   
   
    凡高割掉自己的耳朵之后,一切声音只来自于他自己以及自然的鸣响。他在圣雷米精神病院里的最初日子,紫蓝色的鸢尾花(IRISES)使我们知道了世间还有如此强烈的对于生命的渴望。他并没有失去对生活的热爱,相反,正如欧文斯通写他的传记“LUST FOR LIFE”一样具有对生命肃穆感的人恰恰是那些孤独而绝望的人。凡高那灿烂的用色,使我们的眼睛顿时明白了自然之美还能如此感人。他的麦田,星光以及罂粟田里的忙碌。一切的一切,都表明艺术家对于自然与生命的理解是妥协的安宁。他从来没得到过任何安宁。对于他的病患和那穷困不堪的生活。如果世上没有了提奥,我们就不可能有凡高。因此,我要说的是,艺术家的命运是只能蓄养在大自然的辽阔之中。而支撑艺术生命的,永远还是艺术家自己。提奥也是艺术家,他是直接支持凡高以及真正爱他的人。
   
    正如我在洛杉矶盖提博物馆里看到凡高的真迹鸢尾花一样。紫蓝色的花朵与其风发飘动的叶子一起,使我们忘记了它们的根究竟在何处。可是,在鸢尾花之后我们看到更多的是圣雷米精神病院附近的丝柏,它们几乎都是浓重色彩以及扭动线条的凡高意想中的树木。它们不是自然中被写实的物体,而是通过这些丝柏体现了他内心的狂躁不安和精神的极度忧郁。
   
    但是,此时的凡高却渴望回到北方去养病,那里有他亲爱的弟弟提奥和他们刚诞生的小孩儿。凡高为此感到高兴。我们完全可以看到,这幅罂粟与蝴蝶,它的色彩如此清柔,不像其它我上面谈到的作品那样给我们带来沉重感。他的永恒色调-黄色,在红似火般的罂粟周围,成为最典型的伴侣。蝴蝶与花朵,它们是自然中最令人感动的组合。只有这一和谐,温柔的组合使得凡高的精神得到缓解,它使我们知道,凡高开始有了愉快的心情。那些从来没离开过他的灾难和不幸,现在是否被驱除了呢?不管,在这之后的他,还是没有得到安宁的幸福。
   
    人们永远无法接近艺术家的生活,可是,他们的生活却如此贴近于我们的心灵。这是为什么呢?世界上有三样东西能使我们感动:回忆,遭遇以及预想。凡高的遭遇,使我们感动。在当时的人们眼睛里,凡高并不为他人所同情,因为人们没有料想到,他的遭遇正是我们自己的遭遇。当他的遭遇与众人有了距离感之后的诸多年,成为我们的回忆的时候,他是感动我们的。他对世界的爱,对自然的爱,他对艺术狂热的爱,通通成为我们集体的回忆。他的伟大之处在于,我们被感动了。我们可以被他那星光灿烂的夜晚,那种夸张的令人忧虑的星夜所感动,我们也被他那灿烂的,预想死亡的麦田所感动。现在,令我们高兴的是,凡高对于提奥,对于提奥获得新生活的喜悦而感到幸福。我们也在这个静止的时刻中获得了幸福。
   
    凡高用他那极度鲜艳的色彩,使我获得了信仰一般的对艺术的爱以及对艺术家的关注。因为,美就是艺术;而艺术未必是表达美的。更多时候,它表达的是忧伤,痛苦和不安。这些情感,使我懂得,它们具有颠覆生命形式的巨大作用。因此,我们不能轻视任何一种蓄养在内心的幸与不幸。这就是为什么艺术家比艺术更值得人关注的原因。因为,艺术是在为自然承担痛苦,而艺术家恰好就是痛苦本身。说明白点,就是艺术为艺术家承担了痛苦。
   
    谈到自然的组合,蝴蝶与罂粟。如果,凡高的一生能获得爱情,他大概也不会那样痛苦了。如果他的表姐从来没跟他说过如此伤人的话:“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如果,唯一爱过凡高的女人西恩不是妓女,而凡高的父亲不是虔诚的牧师。他们都有可能在历史的某个时刻改变了他的命运。他不至于在巴黎附近的小镇奥弗举枪自杀了。那块令人狂爱的金黄色麦田也就不是象征着死亡的麦田了。
   
    凡高如此热爱奥弗的麦田,他何以如此想到那就是最美的死亡呢?那是艺术家唯一获得安宁的地方呢?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了。他在死前跟他的精神医生加歇说:“对不起,加歇医生,这次又没干好。”这是人对世界最后的幽默。不错,这次是没干好,他在病床上躺了两天之后才离开我们的。之前,他病发时,吞吃的颜料,它割耳朵的事件现在成了我们伤痛的记忆。
   
    同时,蝴蝶与罂粟,我想,就是他心灵深处最渴望得到的安宁。这种安宁就是幸福。高更在黄房子里离开了他,表姐对爱的拒绝,他对西恩的离别,以及之前他爱上房东太太女儿遭拒的一切,都致使他失去安全感。一个不需要安全感而活得很好的人是野兽。人之所以感到孤独和不安,就是因为缺乏一种安全感。凡高在那个世界里,没有任何安全感可言,他每日被面包威胁,被痛苦的回忆威胁着,被冷漠的艺术鉴赏家们威胁着他的创作。这样的人会幸福吗?因此,这在蝴蝶与罂粟的短暂的但又是永恒的幸福间,我们的心灵为凡高停止了担忧。
   
    不管在圣雷米,阿尔还是奥弗,凡高没停止过创作。他在死前,还画下了奥弗的麦田。现在,我要做的是,将他那乌托邦式的色彩,重新放在我的思想之中,我的整个薄弱的生命中,让它们为我重新点燃一片有乌鸦的麦田的天空。我也希望,获得罂粟与蝴蝶的安宁,那更是我跟这个世界和谐共处的幸福。他一生只生存了37年,而真正创作的时期是从27岁开始。这么短暂的10年,他为世界留下如此辉煌的艺术文化。在整个印象或者后印象画派里,他就是他自己画下的那朵美丽的向日葵。尽管,世界上很多人画过向日葵,在自然界中,向日葵永远是属于凡高的。它象征自然存在中的美以及消亡的美的一切状态。
   
    但是,这幅画,凡高让我们知道,幸福就是自然的和谐,温柔的依恋。这个不幸的人,我们更需要理解,此时他给我们带来的不是痛苦。
   
   2007-6-3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