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罂粟与蝴蝶

   
    罂粟与蝴蝶 井蛙
   
    --为永恒而作
   

   罂粟和蝴蝶
   Poppies and Butterflies
   布面油画34.5 x 25.5 cm
   圣-雷米: 1890年4-5月
   阿姆斯特丹: 国立凡·高博物馆
   F 748, JH 2013
   
   
   
   
   
   
   
    凡高割掉自己的耳朵之后,一切声音只来自于他自己以及自然的鸣响。他在圣雷米精神病院里的最初日子,紫蓝色的鸢尾花(IRISES)使我们知道了世间还有如此强烈的对于生命的渴望。他并没有失去对生活的热爱,相反,正如欧文斯通写他的传记“LUST FOR LIFE”一样具有对生命肃穆感的人恰恰是那些孤独而绝望的人。凡高那灿烂的用色,使我们的眼睛顿时明白了自然之美还能如此感人。他的麦田,星光以及罂粟田里的忙碌。一切的一切,都表明艺术家对于自然与生命的理解是妥协的安宁。他从来没得到过任何安宁。对于他的病患和那穷困不堪的生活。如果世上没有了提奥,我们就不可能有凡高。因此,我要说的是,艺术家的命运是只能蓄养在大自然的辽阔之中。而支撑艺术生命的,永远还是艺术家自己。提奥也是艺术家,他是直接支持凡高以及真正爱他的人。
   
    正如我在洛杉矶盖提博物馆里看到凡高的真迹鸢尾花一样。紫蓝色的花朵与其风发飘动的叶子一起,使我们忘记了它们的根究竟在何处。可是,在鸢尾花之后我们看到更多的是圣雷米精神病院附近的丝柏,它们几乎都是浓重色彩以及扭动线条的凡高意想中的树木。它们不是自然中被写实的物体,而是通过这些丝柏体现了他内心的狂躁不安和精神的极度忧郁。
   
    但是,此时的凡高却渴望回到北方去养病,那里有他亲爱的弟弟提奥和他们刚诞生的小孩儿。凡高为此感到高兴。我们完全可以看到,这幅罂粟与蝴蝶,它的色彩如此清柔,不像其它我上面谈到的作品那样给我们带来沉重感。他的永恒色调-黄色,在红似火般的罂粟周围,成为最典型的伴侣。蝴蝶与花朵,它们是自然中最令人感动的组合。只有这一和谐,温柔的组合使得凡高的精神得到缓解,它使我们知道,凡高开始有了愉快的心情。那些从来没离开过他的灾难和不幸,现在是否被驱除了呢?不管,在这之后的他,还是没有得到安宁的幸福。
   
    人们永远无法接近艺术家的生活,可是,他们的生活却如此贴近于我们的心灵。这是为什么呢?世界上有三样东西能使我们感动:回忆,遭遇以及预想。凡高的遭遇,使我们感动。在当时的人们眼睛里,凡高并不为他人所同情,因为人们没有料想到,他的遭遇正是我们自己的遭遇。当他的遭遇与众人有了距离感之后的诸多年,成为我们的回忆的时候,他是感动我们的。他对世界的爱,对自然的爱,他对艺术狂热的爱,通通成为我们集体的回忆。他的伟大之处在于,我们被感动了。我们可以被他那星光灿烂的夜晚,那种夸张的令人忧虑的星夜所感动,我们也被他那灿烂的,预想死亡的麦田所感动。现在,令我们高兴的是,凡高对于提奥,对于提奥获得新生活的喜悦而感到幸福。我们也在这个静止的时刻中获得了幸福。
   
    凡高用他那极度鲜艳的色彩,使我获得了信仰一般的对艺术的爱以及对艺术家的关注。因为,美就是艺术;而艺术未必是表达美的。更多时候,它表达的是忧伤,痛苦和不安。这些情感,使我懂得,它们具有颠覆生命形式的巨大作用。因此,我们不能轻视任何一种蓄养在内心的幸与不幸。这就是为什么艺术家比艺术更值得人关注的原因。因为,艺术是在为自然承担痛苦,而艺术家恰好就是痛苦本身。说明白点,就是艺术为艺术家承担了痛苦。
   
    谈到自然的组合,蝴蝶与罂粟。如果,凡高的一生能获得爱情,他大概也不会那样痛苦了。如果他的表姐从来没跟他说过如此伤人的话:“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如果,唯一爱过凡高的女人西恩不是妓女,而凡高的父亲不是虔诚的牧师。他们都有可能在历史的某个时刻改变了他的命运。他不至于在巴黎附近的小镇奥弗举枪自杀了。那块令人狂爱的金黄色麦田也就不是象征着死亡的麦田了。
   
    凡高如此热爱奥弗的麦田,他何以如此想到那就是最美的死亡呢?那是艺术家唯一获得安宁的地方呢?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了。他在死前跟他的精神医生加歇说:“对不起,加歇医生,这次又没干好。”这是人对世界最后的幽默。不错,这次是没干好,他在病床上躺了两天之后才离开我们的。之前,他病发时,吞吃的颜料,它割耳朵的事件现在成了我们伤痛的记忆。
   
    同时,蝴蝶与罂粟,我想,就是他心灵深处最渴望得到的安宁。这种安宁就是幸福。高更在黄房子里离开了他,表姐对爱的拒绝,他对西恩的离别,以及之前他爱上房东太太女儿遭拒的一切,都致使他失去安全感。一个不需要安全感而活得很好的人是野兽。人之所以感到孤独和不安,就是因为缺乏一种安全感。凡高在那个世界里,没有任何安全感可言,他每日被面包威胁,被痛苦的回忆威胁着,被冷漠的艺术鉴赏家们威胁着他的创作。这样的人会幸福吗?因此,这在蝴蝶与罂粟的短暂的但又是永恒的幸福间,我们的心灵为凡高停止了担忧。
   
    不管在圣雷米,阿尔还是奥弗,凡高没停止过创作。他在死前,还画下了奥弗的麦田。现在,我要做的是,将他那乌托邦式的色彩,重新放在我的思想之中,我的整个薄弱的生命中,让它们为我重新点燃一片有乌鸦的麦田的天空。我也希望,获得罂粟与蝴蝶的安宁,那更是我跟这个世界和谐共处的幸福。他一生只生存了37年,而真正创作的时期是从27岁开始。这么短暂的10年,他为世界留下如此辉煌的艺术文化。在整个印象或者后印象画派里,他就是他自己画下的那朵美丽的向日葵。尽管,世界上很多人画过向日葵,在自然界中,向日葵永远是属于凡高的。它象征自然存在中的美以及消亡的美的一切状态。
   
    但是,这幅画,凡高让我们知道,幸福就是自然的和谐,温柔的依恋。这个不幸的人,我们更需要理解,此时他给我们带来的不是痛苦。
   
   2007-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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