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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福祯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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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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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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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伦理学 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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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边余墨──随笔
·砚边余墨(二题):自由的深度和层次
·砚边余墨(杂文四题)
●2006●
谈张五常该不该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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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初步建立福利制度的可能性探讨
·“多数人暴力”与个人主义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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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淫威下媒体的深层堕落——从马六轿车杀人事件谈起

   

姜福祯

   在传媒被中共垄断的中国大陆,对于新闻媒体而言,太监化和失语是一般堕落,而篡改和颠覆事实真相是深层堕落。前一种堕落,在"党的喉舌"导向,中宣部的钳制,以及首长淫威下,众多媒体都不能幸免。在这种堕落中制度恶性导向呈强势。而后一种堕落多数在公器私用的情况下可以避的,在这种堕落中是以人的恶性为主导。本来,在正常的社会制度下拒绝颠覆事件真相,不需要勇气和良知,只需要面对基本诚信和责任。传媒本该严守信息传播道义的操守;摒弃势利、紧抱良知、关注民生、同情弱势。

   最近,发生在青岛的马六女轿车杀人事件显然是第二种堕落。

   事件经过:

   一名叫赵萍女富商和两名男子在新龙源大酒店吃过饭准备驾车离开,结果发现自己的 "马六"被一辆轿车挡住了去路。她便要保安立刻将该车的主人叫来。保安秦国良在偌大的餐厅里找了良久,约5分钟后将挡道车的主人请到停车场,随后挡道车被其主人挪开。

   秦国良本以为已经将矛盾化解,却没想到该女子认为他服务太慢,在一阵辱骂之后,那女子又突然给了他一记耳光。秦国良的左眼睑部被划出一道长约2厘米的口子。捂着血流不止的左眼,秦国良挡在"马六"前,要求该女子给予赔偿。此时马六突然"轰"地一声向前蹿出,秦国良被猛地一下顶起,头部重重地砸在前挡风玻璃上。"马六"疯了一般,顶着秦国良一路狂奔了200余米,直到它又撞飞一对正在斑马线上的情侣,(两人随即死亡)"马六"才刹停,秦国良被甩落在地。马六 却再次狂奔直到撞到另一辆轿车,还想花钱摆平,追车赶到。

   事件刚刚发生到时候,现场三个记者的报道如上所述。或许是不知不畏,他们还不能了解当事人的背景资源。几天沉默之后,本地媒体开始为马六女进行种种开脱:比如"善良女人"说(说当事人一向"善良""温柔""冷静")"家属不究"说(家属需要补偿而不是偿命)"罚不当诛"说(交通工具致人死亡不能判死刑)"相信政府"说(政府自然会依法处理)"拥周无聊"说(对周保峰夫妇的无休止议论实属无聊,应该封杀。)"捣乱造谣"说(一些人借此否定政府,否定法律,造谣说某市长是其亲戚)。当地新闻网公然声明不再刊载有关帖子,仅保留一个模范贴,此举激起众怒,该帖很快点击近万次,不到一天此贴自行消失,但是绝大部分相关发言都被封锁,甚至跟帖也被封杀。网民小A如平常一样在晚上上网,当他看到马六事件时,气愤难当,当即说了句:肇事司机该判死刑!但怪事发生了,小A的帐号被封锁了!小A感觉奇怪,急忙登陆QQ,想问问平时经常在青岛新闻网的网民,但得到的答案是:只要留言的全部被封!又过了一个小时,此新闻被删除!

   在经过上述精彩表演之后,青岛的几乎所有新闻媒体竟然异口同声制造了一个"强行爬车说""急行急停"说,统一口径,请看:

   "11月17日21时许,犯罪嫌疑人赵某酒后在本市热河路"新龙源"酒店停车场,因故与酒店保安秦某发生争执,并朝秦的脸部挥打一拳后欲驾车驶离停车场,秦见站在车前阻挡无效,遂趴于发动机盖处继续阻挡,赵某强行驾车沿热河路由北向南行驶,并多次急行急停、左右急打方向,欲将秦甩下车未果......"

   强行爬车保安一罪,挡住视线保安二罪,急行急停赖住不下保安三罪。这样,马六女杀人的故意被抹杀了,一路狂奔的疯狂也被抹杀了。这种对事实真相赤裸裸地颠覆,马上遭到网民的揭露和痛骂。

   这个事件的真相在网上,但是大部分市民只看报纸、看电视,这是媒体敢于篡改和颠覆事实真相的主因。多数民众,却正正是被这些报道引导着,左右着。最关键的一点是,号称承担社会监督功能的媒体本身处于一种垄断地位,被报道者和聆听者,都是他们笔下的羔羊,这是媒体自甘堕落的另一诱因。

媒体堕落不可避免的结出的几个恶果

   大众知情权被剥夺,此其一。

   在传媒国家垄断,媒体无法监督媒体的情况下:传与不传之间,传真传假之间,大传小传之间,大众知情权被剥夺。在对马六女的首次报道中,据知情人透露赵萍用于摆平的钱是2000千,不是200。这样微小的细节都做文章大概有降低"仇富"情绪的考虑。一些情况下稿件能不能发表,以何面目发表,起决定权的不仅是新闻价值的高低,以说新闻价值已经让位于党的需要和权力干预。

   社会公器成为官员私利的传声筒,此其二。

   当政府官员的私利偏离公共利益时,媒体便不可避免地堕落了。媒体的编辑权、自主权被粗暴干预的结果是,某些事件注定不出声音,民间和网络已经发出的声音,也可以被篡改甚至颠覆。这种粗暴干预,可能造成了传媒圈成为最不讲法治的地方,最不讲真相的地方,最不讲诚信的职业。好在,在网络和博客补救下地方官员的能量还不足以控制本埠以外的各种媒体。

   权力干预与收益诱惑,此其三。

   本来是受控于国家权力还是私人权力,这是全世界的媒体都会面临的两难境地,相当多的媒体都在寻找一个平衡点,以保证自己的独立性,从而更好地尽社会责任,以挽救媒体的堕落。相信南方报业集团和其他一些报人并非不思考这个问题,但是当以言治罪和屡屡残酷打击优秀报人的罪恶环境不改变,媒体就会同时具有这两项弊端:既具有权力大亨的黑暗,又具有利益大亨的龌龊。有人把金钱收买媒体的收费分为:封口费、夸口费、改口费、哑口费等等。

   在"马六"事件中这四种情况都出现过,但如果有高官背景媒体这小巫大概是收不到大巫的钱的。

   诚信降落为可以利用的成本,此其四。

   诚信是不可利用的成本。在现代民主社会媒体或者国家领导人的诚信问题是最为重要的问题,丧失诚信被视为最昂贵的成本。在官本位文化熏染,特别是在现实权力压榨下当下中国最昂贵的成本不是诚信,而是领导意志和乌纱帽。由于权力成为一切资源中的核心资源,无冕之王斯文扫地,附炎趋势甚至助纣为虐就不可避免了。

   中国现实的严峻性更在于:官员、媒体、法院勾结一条龙服务的态势业已形成:遮蔽、隐瞒、捏造、淡化、转移、回避事实的铜墙铁壁。在宏观情况下与政治气候相关。(六四、大饥荒、文革、反右、严打等等),而多数情况下则是"首长工程",领导制造。一般地方首长、市长、省长的能量梯度常常决定媒体的折腰程度。

   毫无疑问,媒体的堕落是所有堕落中最可耻的堕落,这种堕落与执法部门的堕落结合必将导致整个社会良性秩序的瓦解。

   2006年12月

自由圣火12/25/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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