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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子如何不丈夫

   

郭少坤

   曾有诗云:“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我深为赞同。

   自从高智晟先生被“判三缓五”释放回家后,看到网上有着不同观点的评论,甚至还有人抛出了高智晟的《悔过书》,并借此对高智晟加以诋毁,连曾经在道义和经济上声援的人士(包括袁红冰先生等)均无幸免,好像对高智晟的所有支持都是不应该的或者说是错误的,对这种以偏盖全的极端说法,本人实在不敢苟同。

   且不论网上出现的高智晟《悔过书》是否真实,也不论高智晟是否真的“配合”了当局的工作,单单就高智晟在过去为了弱势群体依法维权的事迹而言,高智晟就是应该被肯定和支持的,而且历史也会忠实地记载下来。不难想象,如果不是高智晟积极参加依法维权并挑起大旗,也就不会让当局如此害怕和反感,当然,也就不会被捕和被科以刑罚(记住:当局不是把高智晟无罪释放,更没有像当年的李世民那样释放自己的死敌魏徵后并又重用他),仅仅从这点来看,人们没有理由对高智晟说三道四和进行人格上的任意诋毁。

   在我的认识中,历史上没有一成不变的英雄。真正的英雄人物往往会在不影响自己人格品质的情况下作出适当的调整和妥协,只要是自己的政治理念不变,人格底线不放弃,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三国演义》里的英雄人物关羽就是这样的英雄,他在徐州邳县被曹操战败后携带刘备的家小兵困土山,当时曹操爱惜人材,派关羽的好友张辽前往土山劝降,按照封建社会的“士可杀而不可辱”和“愚忠”观念,关羽本不该投降曹操,但是,在权衡利弊之后,尤其是看到自己的兄长刘备的家小后,想到自己如果战死自己兄长的家小还不知道会受到何等下场,又想到他和刘备“共扶汉室”的政治抱负尚未实现,便考虑投降的问题。但他同时提出三个条件:一、只降汉,不降曹。二、不准虐待刘备的妻室并保证享其应有待遇。三、如果得知兄长刘备的讯息后,立即投往。同时让张辽告知曹操,如果同意以上这三件事,就投降,否则,宁肯战死也不会投降。结果,曹操同意了关羽的上述条件,关羽便携带刘备家小投降了曹操。接下来的故事也就没有必要叙述了,因为,后来的关羽仍然背离了曹操,和刘备共同继续他们的政治抱负,并在中国开创了三国鼎立的局面。而关羽仍不失为英雄人物,而且成了中国人顶礼膜拜的偶像,成为了勇武和正义的化身。

   我这样比喻,并不是说高智晟就真的投降了谁,更不是把高智晟和关羽相提并论,因为,他们所处的时代已经不同,人们的审美观念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我想高智晟是否也和当年的关羽那样是考虑到自己的家小和避免做无谓的牺牲来向当局“妥协”的呢?是否高智晟也会像关羽那样“只降汉而不降曹”(即只降国家而不降专制体制)呢?高智晟是否也会在将来有自由的时候再次找到民主势力并为其效力呢?我看现在在高智晟还没有自由并说出自己问题的真相时,这一切都需要历史来回答了。不过,我宁愿相信是“是”,而不是“否”。

   老实说,在这个很不讲道理和法治的现实社会中,人们往往都不得不作出适当的妥协,否则,你就是气死气疯也没有人能够帮助你什么,连我这样一个被公然违法辞退的伤残警察和为了老百姓说话被制造冤假错案,蒙受如此天大冤屈的人不也是不得已的向当局作出妥协了吗?我原来是经常到北京上访的老上访户,可是却求天不应、叫地不灵,10多年的折腾仍然是无济于事,最后,还是得和当地公安机关达成“只要不上访,就可以考虑给报销药费和解决生活问题”的协议,否则,就是胡锦涛和温家宝批示下来,问题还是得由当地处理。你说,我抛妻舍子、抱病扶伤到处流浪上访而得不到任何说法,如其劳民伤财和劳而无功,还不如权且接受这虽然不符合国家法规可对自己不无益处的现实,但是,这并不是我的“投降”,我在保留依法申诉的权利前提下,不还是在继续维权吗?在这样一个历经几任最高国家领导人都得不到过问一件冤假错案的社会制度下,你指望通过上访来解决问题还不是痴人说梦吗?所以,为了活着(也许在某种观念下是苟且偷生)我还是选择了暂不上访并接受当局的“待遇”,用西安朋友邓永亮对我说的就是“我被公安局收买了(据说是徐州市公安局所告诉他们的)”。但是,这就是收买吗?这就是投降和妥协吗?我不以为然。因为,在我的心目中,追求自由民主和主持公义是我毕生的责任和价值观,具体到我本人来说,我不会放弃对我的非法辞退和为我制造的冤假错案的申诉,更加不会放弃关注老百姓和国家的切身利益所有利国利民事情,例如说,我现在正在积极向当地政府和公安机关反映家乡的基层干部侵犯国家和老百姓利益的事情,而且声明:如果得不到依法解决,我将继续支持老百姓依法维权的活动,为了他们的民主权利和合法利益而竭尽所能。

   在当今现代文明社会中,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像当年的共产党似的,鼓吹暴力和不怕死精神,采取不正当的手段去达到自己的目的,民主和人权的终极价值是要用理性保护人类社会成员和关爱每一个人的生命,我完全赞同美国士兵可以在战场上投降敌人的做法,而不是像共产党的士兵只要当了俘虏就被视为坏人并遭到惩罚。身体的投降并不等于思想的投降和精神的屈服,只要有了生命,什么事情都好说,反正人类社会是要进步的,人们总是向往光明的。

   因此,我希望高智晟先生是有选择的妥协(如果是网上所说那样),我们可以理解他对家中妻儿老小的感情,尤其是对两个未成年孩子的责任,只要我们还没有在他获得自由之后听到他对自己依法维权的所作所为而“深表遗憾”或者说是“放弃追求自由民主”,我们就大可不必在此对他无端职责甚至谩骂,然否?请诸公思之。

   历史上有很多昙花一现的所谓英雄人物,连汪精卫不也是为了推翻帝制刺杀过大清帝国的摄政王吗?当今执政的中国共产党不也接连不断的出现腐败分子和反民主反文明反法治反人权的败类吗?但是,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悲观,“沉舟侧旁千帆过,病树千头万木春。”相信历史规律的无情,相信大浪淘沙的原理,当然,最终还要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对得起历史,对得起人民和对得起良心,并经得起历史的检验。有了这些自信,恐怕再说别的也都是多余的了。

   2007年1月29日星期一

   于徐州家中

自由圣火2/2/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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