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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少坤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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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如何被作贱、如何学会依法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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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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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选村长为何被中共支部书记雇凶杀害
·怀念王永瑞老人
·我为中国警察汗颜
《民主论坛》
·再致周永康部长的申诉信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究竟是谁“代表人民的根本利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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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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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务员”还是“共误员”
·谈“扩建烈士陵园“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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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投案、我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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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上访路、处处闻民情
·元旦有感
2005
《北京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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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论坛》
·悼念赵紫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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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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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国人权事件”说开去
·致公安部周永康部长和党组领导人的一封公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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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产党在为谁而“买单”?
·我对中国人权主席刘青的看法
·坐牢心得几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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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民运与本土相结合”之我见
·致留任“中国人权”理事们的公开信
·“八问”连战先生
·如何处置刘青
·“风波”过后是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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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致公安部周永康部长的申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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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许州官放火 不许百姓点灯——再谈林樟旺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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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圣火》
·走到今天的我——我的自述
·暴政猛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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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残”一路见闻

   

郭少坤

   前几天,我接到民政部门的通知,让我到一家部队医院去做伤残鉴 定。虽然我现在是国家二等乙级伤残警察,但那是因为眼睛致残,这 次是因为因公负伤的右腿在残酷的迫害下又难以治癒而不得不再次评 残,咳,想来真是苦啊!

   11月16日早上,我草草的吃了一碗面条,连碗也没来得及洗就去赶乘 公共汽车,因为我知道做一次伤残鉴定很不容易,一年只给做一次, 而且有时候还接不到通知,这次好不容易赶上了,我一定要去做这鉴 定,一来通过鉴定可以证明我为国效力所付出的代价,二来可以按照 伤残等级领取国家给的抚恤金,尤其是后者,对于我这么一个没有受 到国家法律保护的因公致残警察也可以有所获益,会对我的生活有所 帮助,因此,我的态度理应是积极的。

   我赶上了通往医院的18路公共汽车,迈着伤腿艰难的挤上了车,一直 站了二站路,才找到一个座位,我刚刚坐下,就看到一个很面熟的警 察快步登上了车,很快的找到一个座位坐了下来,我越看此人越面 熟,噢,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个警察是我在公安局工作时认识的一个 派出所民警,此人姓魏,叫魏廉,当年我在公安分局机关,他在和平 派出所工作,从我离开公安局已经是好多年没见了。我在看他时,他 也同时看到了我,但是他一碰到我的目光就把头抬高,装着不认识我 的样子,咳,真奇怪了,当年他见到我时可不是这个样子,我在局子 里时,他一见到我不是赶紧给我打招呼或者点头问候,现在是怎么 啦?我突然又感到并不奇怪,因为当年很多和我同事过的警察大都见 了我就象躲瘟疫似的逃避着我,包括一个叫隋建国的“老朋友”尽管 他也在89“6.4”其间和我一起上过街,表示过对学生们的同情,尽 管我们二人一起共事一年之多,甚至连看一些乱七八糟的“录像”时 也在一起,可他不也是在前些日子里见到我也象惟恐避之不及的躲着 我吗?当时,我还想,你放心,我不会检举揭发你,更不会连累你, 你他妈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离开谁都能活,惟独我离了良心 活不了!联想到这些,我也就不以为怪了,只是在心中默默的吟诵着 “世情看冷暖,人面识高低”的古训,时而也迸发出阿Q精神的杂 念:妈妈的,狗眼才看人低哪!当然,我也不会和他主动打招呼,一 路无语。

   公共汽车驶到了医院门口的停靠站,那位姓魏的警察健步如飞的下了 车,我谨慎的扶着车门也走了下来,我没想到他也和我一起走进了伤 残鉴定医务室,这下子我可真沉不住气了,我望了望他,说:“你怎 么啦,也来这里?”他这才不得不望着我并和我答话说:“咳,别提 啦,前几年我的胯骨摔坏了,已经好几年了,可市公安局还叫我来做 个伤残鉴定,叫做就做吧。”我“哦”了一声,再也没说什么,只是 马上从心里感到到一种莫名的凄楚和无助,因为看到他那样健康的样 子还能够受到“上级”的关怀,再看看我这一身伤残却无人过问,又 怎么能不百感交加哪?!……

   等轮到我去接受伤残检查时,我倒没有因为医生对我的“基本功能部 分丧失”说法感到意外和难过,因为自己已经感到自己的这条腿此生 是难以治癒和恢复了,而真正引起我注意的却是一个从徐州市邳县来 进行伤残鉴定的农民,我只见他伸出一只脚,可脚上只剩下一个残缺 不全的脚趾头,其他几个脚趾都已经不见了,而且脚面上是伤痕累 累,我禁不住上前去问:“你的脚怎么会这么样?”他对我说:“是 在部队当兵时冻坏的,后来因病变成为‘脉管炎’导致脚被截去几个 趾头,现在劳动很困难,可家里的老婆也有病,家中的重活没人干, 所以没有多少收入,想来通过再次的伤残鉴定加一个等级,以便可以 领取到更多一点抚恤金来解决生活问题。”看着这位曾经为保家卫国 而当兵落得如此境地里的农民兄弟,再看看他那身上脏兮兮的装束遮 掩下的一只烂脚,我突然为他感到无比的同情,好象一下子忘记了自 己的伤情和曾经遭受到过的苦难,心里想,但愿做鉴定的医生们能够 为他做出符合规定条件的评定吧,为他加点伤残抚恤金,也好安抚他 那残废的身心和切实解决他的家庭生活困难,我甚至想,那怕把我的 伤残等级让给他一级也可以,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对做鉴定的医 生说:“医生,我看他这伤真的不轻,你们真的应该给他再加一级伤 残。”那位军医看了看我说:“这得我们集体研究决定。”我知道自 己又在多管闲事和说了一些与己无关的话。

   出了医务室,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休息一下,一位年轻人过来问我做什 么鉴定,我伸出右腿让他看,他说他也是部队专业的伤残军人,他说 我这伤如果是在部队肯定能评上,而且级别会很高,可现在在地方就 不好说了,因为地方在评残时往往是该评上的评不上,不该评上的通 过关系就能评上,他说他们县(沛县)的伤残者去年来参加评定的就 发生过这种现象。听后,虽然我很感到谔然,但是,我又没有理由不 相信他的话,因为,在这样一个关系社会中,任何领域都会出现因为 关系而引起的事情变化,出现任何问题也都不奇怪。但是,我还是为 他的话而深感不安。

   因为,我不仅仅是害怕自己不会找关系被评上,我真的害怕那位家在 农村倚靠务农生存却少了几个脚趾头的残废军人评不上和加不上等 级,从而少了很多收入,我总觉得他比我还可怜和值得令人同情。

   回到家中,脑海里总出现那位在农村的残废军人形象和他那只可怕的 脚,总想着那位对我说“关系”的残废军人的话,总想着自己的腿能 不能被评上,当然,还想着那位原来认识我、现在见面连理也不理我 且趾高气扬的(伤残?)人民警察……

   (2006-11-28星期二)

民主论坛 2006-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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