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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如死

   

郭少坤

   虽然说“生不如死”之说是懦夫的表现,可我还是往往流露出此念 头。因为,我的确和正常人不一样,我有一条本来是鲜活而且非常健 康的生命,但是,它却终身残废而无法再修复。更加令我痛苦的是, 我原本有一张漂亮的面孔,但是,它却被终身毁容而无法再还原。我 只有整日在病痛中煎熬和用墨镜遮住已经丑陋的面容。所以,我常常 感到“生不如死”!

   仅仅这样,倒也罢了,更加令我不能够忍受的是,我这一切是为了自 己的国家和人民从警忠于职守所造成的伤害而竟然得不到国家法律的 保护,只有自己来承担人生的痛苦,而且牵累家人,尤其是老婆孩 子,使其家破人散、流离失所,让无辜的亲人受到本不应有的屈辱。 所以,当我看到他们生活在本不应有的困难重重中时,身为人子、身 为人夫、身为人父的我在愧对之余就常常感到“生不如死”!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着“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传统说 教。可我的“心”却被邪灵歪曲而无人去“正”,我的“身”却为国 残废而被遗弃而无人去“修”,我的“家”却被肢解而难以相 “齐”,我的“国(法和尊严)”被蹂躏而无能力来“治”,我的 “天下”没有我的立锥之地又到何处去“平”?如果这一切都做不 到,我又何尝不是“生不如死”呢?!

   近来,中国的民众掀起了空前绝后的全民绝食活动。我知道那是最无 奈也是最强烈的抗争。但是,我却连绝食的勇气也没有了。因为,我 如果再糟蹋自己的身体,我的伤病会更加恶化,为了苟延于世,只有 放弃自己本来应有的权利,其可悲可怜之相有何尝不是“生不如死” 呢?!

   而且,近日又有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恐惧感:看看一个又一个国人莫名 其妙地失踪,一个又一个同胞地被捕,联想到自己为了自己的冤案和 老百姓的利益乃至国家的财产到处“告洋状”等事,很是惶惶不可终 日,食不甘味,夜难成昧,思来想去,人,如果活到这份上,还就是 真的“生不如死”!

   最后,还是用老祖宗的话安慰自己吧,说是“好死不如懒活着”,那 就权且活下去吧。什么人的尊严,什么国家的法度,什么人民的财 产,什么社会的责任,什么家庭的幸福,什么天下的太平,对我这么 一个身心俱残的人都他妈地见鬼去吧!剩下来,也就是行尸走肉般地 活下去而已了,至于“生不如死”的理念也就无所谓了吧!

   父母枉生身七尺,兴国安民被凌迟〔1〕世人不辨荣辱事,还是生者 不如死。

   这,就是我最后的感受。

   【附注】

   1、“兴国安民”一词,是我在1996年第二次因公伤残后,当地各界群众18人(其中有政协委员、军队干部、教授、工人)联名送给我的字幅所题。该字幅挂在我的卧室里,仰面即见。

   (2006年3月2日星期四于徐州家中)

民主论坛 2006-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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