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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了,别提它啦!”

郭少坤

   京剧《智取威虎山》中的山民李勇奇在当时的政府下压榨下,见到共产党领导的大兵后,曾经激动地喊出“八年了,别提它啦!”的心声,向被他认为的“救星”宣泄了心中久久的郁闷。

   也就是在前几天,家乡(江苏省徐州市丰县范楼乡果园村)的父老兄弟们来市政府上访时,面对着我也说出了同样的语言,他们在谈到为了争取中央的大共产党给他们的民主权利却被基层小共产党破坏并为之苦苦上访控诉八年,而却得不到任何上级部门的关注和解决时,也不无愤怒地说道:“八年了,别提它啦!”

   的确是八年了。屈指算来,从1998年11月中共中央下达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颁布到2006年的11月农民们还在为其落实而上访的今天,已经是足足八年的时间了。八年以来,家乡的父老兄弟为了贯彻落实国家的法律政策,为了抵制基层政权组织公然破坏他们的民主权利的违法行为,为了自己的民主权利和自治权利,他们抛家舍业到处上访申诉苦苦的抗争了八年,可是,除去劳民伤财和受到迫害(包括坐牢)之外,他们什么也没有得到,他们所在的这个自然村还是在没有民主和暗无天日的非法统治下生活,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国家财产被非法村干部们破坏和占有而束手无策;他们眼看着国家给农民们的扶贫款被非法村干部侵吞而上告无门;他们拿着国家法律的文本和控告村干部的犯罪事实材料疲于奔命,他们也就这样折腾和被折腾八年着——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

   八年时间的概念不应小视,中国人民曾经在八年的时间里打败了日本鬼子并取得了抗日战争的胜利,中国共产党也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就武装夺取了国家政权,可为什么却在八年的时间里连一个村庄的政权都无法通过民主程序建立起来呢?这中间的问题不能不让人思考和寻味。

   可能会有人提问:是不是中国的农村都实行民主选举和自治了?是不是仅仅就这么一个果园村得不到政策和法规的贯彻落实呢?答案是否定的。与此相反地是,根据农民们的反映,就我们那个县而言,竟然没有一个村是按照法律程序民主选举出自己村的领导班子并实行自治的。据农民们反映,这个县的范楼乡京庄村是通过抗争后选举出来的村长,可是这个村长(徐永锋)却因为和村党支部书记(陈方朋)的利益趋向不同,前者被后者竟然雇凶杀害。案件发生后,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当地政府并不是积极破案,直到凶手(包括派出所联防队的队员)在外省作案被捕后,此案才得以告破。在这样的形势下,农民们又如何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敢于争取自己的民主权利哪?所以,一提到民主选举,农民们先是表现出对政府的失望,然后就是对政府的不支持怀有恐惧感。再者,农民们是以种地务农为生,他们那来的那么多精力和钱财去为那些本来应该属于政府部门处理的事情操劳,用当地乡政府官员的话说就是:“让他们(农民)告去吧,告到哪里也得到下面处理,我们就这么办,看他们能怎么样?时间长了,他们就折腾不起了。”从以上已经不难看出,在那样的政治环境下,在那样近似流氓的基层政权干部领导下,农民们要想依法争取自己的民主权利及其由此而来的各种合法权益,的确是“比登天还难!”从江苏省丰县果园村村民对民主权利几年抗争的无效和那么多村庄的农民们的不得已放弃,谁又能说农村已经实现自治和农民们已经拥有自己的政治权利了呢?!

   为什么共产党的基层政权组织如此胆大妄为的公然对抗中共中央和国家给的民主权利呢?道理很简单,如果说是中央根本就没有重视过农村的民主建设并认真负责的监督执行的话,如果说是他们对民主的意识匮乏和觉悟程度不高的话,还不如说是他们身上人性、甚至是真正的共产党党性太少了,而那些既得利益的兽性太多了。因为,基层政权及其它的领导们深知:一但权力为那些通过农民们自己选举出来的领导者掌握了,他们就会对选民(村民)们负责任,而对他们的所有不符合国家法规政策的东西加以抵制,地方的土政策和习惯于胡乱来的土办法就会受到依法抵制,那样一来,他们的个人利益和团伙利益就会受到损失。可想而知,在基层政权尚未得到政治改革(重点是精简臃肿机构和减少冗员以从根本上减轻农民负担)的情况下,如何养活这些好逸恶劳的官员干部及其他们的亲朋好友,当然是他们首当其冲要顾虑的。前面提到的那个被杀害的京庄村的民选村长就是因为对村民们负责而引起那个只对“上级”负责的村党支部书记不满,后者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狗急跳墙并不不惜行凶的。从种种迹象来看,民主与专制不仅仅是以不同价值观进行理论争执的表面斗争现象,而由民主和专制制度的实践所必然带来的不同利益才是最终的大是大非问题,因此,民主这快试金石也就最终成了用来区分人性和兽性的贪婪与否、文明与野蛮与否之关键之关键。

   说到这里,人们也就会从以上不难看到共产党的基层政权及其领导人,为什么不肯贯彻落实中央和国家给农民们的民主权利和自治权利的主要原因了。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只要是把民主和自治权利放给了农民,他们的既得利益就马上会丧失,可供他们享受的所有条件就会逼迫放弃,那种多少年来养成的兽性、惰性使得他们欺上瞒下的习惯,决定了他们拼命敌视民主意识和仇视老百姓觉悟的现象发生也就不足为奇了。

   还有一个问题的关键是:那个亲自主持和制定给农民们民主权利和自治权利的中共中央和全国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为什么对这些事关大局的问题视而不见呢?我想,现在老百姓普遍诅咒的腐败现象已经给做了最好的说明,中国的腐败问题,已经不仅仅是通过不正当权力的滥用进行吃喝玩乐形成的腐败现象;而是官员们放弃正当权力的使用,或者叫不作为和尸位素餐进行玩忽职守,这种腐败无能对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的损失和后果远比前者更加严重百倍。否则,如果中央和国家权力机关对基层政权组织公然破坏国家法规政策的行为敢于监督和依法惩办的话,当然,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老百姓在苦苦上访,也就没有了像果园村这样经过八年的抗争仍然得不到国家给予他们的合法权利的反常现象。

   有人说,中央和上边之所以对农民们争取民主权利的问题置之不理或者视而不见,是因为他们也真的不希望农民们真正通过民主意识的增强和觉悟的提高,形成习惯后再进一步要求更大的民主权利选举出自己的领导人,那样,共产党的统治就会受到威胁,利益就会受到损害,权力就会受到制约,那样对很多既得利益者们都是不希望看到的,所以,也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下面折腾去吧。

   果真是那样,我看,农民们的民主权利别说八年得不到依法贯彻落实,就是再等八年也没有希望。当然,全中国人民的每一个人公民权利、政治权利和民主权利也就更加遥遥无期了。

   看来,中国人民可以帮助共产党通过八年加三年的时间武装夺取和建立共和国政权,但是,要想通过共和国的法律获得自己的一点点民主权利却不只是八年加三年的时间了。

   难怪农民们喊出了“八年了,别提它啦”的心声!

   2007年2月12日

原载《议报》第290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2007.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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