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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体育强国,还是得了“金牌病”?

郭少坤

   多哈“亚运会”结束多日了。无疑,对于在这次运动会上取得奖牌最多的中国又是一个欣喜的事情,那些专门从事“假、大、空”工作和哗众取宠的政府有管部门及其官员又可以借机炫耀其“政绩”并乘机升迁走运,党的喉舌们又可以鼓吹“国家的强大”和“盛世”;一些衣食住行无忧的“愤青”们也可以借此宣泄一番,好像中国真正的成了世界上和亚洲的体育强国。

   事实上果真如此吗?我并不以为然。

   应该准确的讲,中国目前仅仅是一个竞技体育大国,而绝不是一个体育强国,更不是一个全民普及体育的国度。众所周知,中国在奥运会和亚运会上的金牌是举国体制的产物,是国家集中投入大量资金的一种必然结果。就像一个很穷的国家(比如说北朝鲜)集中了资金也能搞出原子弹一样,你不能说他有了原子弹就是世界强国或者科技强国了吧,因为国家强大的标志有很多,原子弹只是其中的一个参照指数而已。

   反过来讲,体育强国也不一定就是金牌大国。因为金牌大国和体育强国有着本质的区别。金牌大国是国家投入资金的结果,体育强国则是国家和国民双重投入的结果;金牌大国的投入方向是竞技专项,体育强国的投入对象是普通体育的建设和设施;同时,前者是将资金投入到极少数的运动员训练,而后者则是用于国民整体的强身健体和铺垫体育基础工作。所以说金牌大国可以在一个经济弱小的国家体现,体育强国是一定要在一个经济强国的基础上才能实现。现实中我们可以看到:中国的经济可能只有美国五分之一的规模,人均产值可能连二十分之一都不到,但中国却可以集中比美国多得多的资金用于“奥运争光”(也就是奥运金牌战略)。这就是金牌大国和体育强国明显的区别。

   我们还可以看到发达国家的体育与落后国家体育状况的另一不同特征:发达国家的体育其主要功能是健身和娱乐,它的发达程度是和该项目的普及性及普通老百姓对该项目的喜爱程度紧密联系的。所以在欧美国家的足球、蓝球、排球三大球和田径等事关全民体质的运动项目的投入比较大,而对那些缺乏娱乐性、观赏性和对运动竞争状况无足轻重的项目就投入比较少,如乒乓球、羽毛球、射击等。即使是那样,一些与奥运无关的项目(如台球、飞镖)只要有广泛的群众基础也会有大量的资金投入,以达到全民娱乐和健身之目的。而在中国呢,在金牌战略和举国体制下,体育的主要功能只是得到金牌,其投入完全是根据金牌战略来进行规划和运作,也就是说,什么体育项目能拿到金牌就重点投资什么,比如可以在一届运动会就能拿到7块金牌的中国“国球(乒乓球)”项目,至于一些事关竞技强烈的运动(三大球和田径)也只能是落伍于发达的欧美国家,甚至是亚洲国家。从中国的足球很难“冲出亚洲”的落后现象到中国第一届体委主任贺龙的“三大球搞不好,我死不瞑目”的愿望落空,在经历了半个世纪的折腾后,已经看到了中国体育运动和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也正是由于缺乏国家经济的落后和正确投入所形成的畸形投资,才产生出今天那些含金量不高的畸形金牌。

   至此,已不难看到:举国体制在奥运(亚运)金牌运用的运作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完全可以快速且大幅度的提高一个国家的金牌数量,可以让金牌和经济、文化、科技等脱节,这是由国家集中资金运作的结果,和国家是不是体育强国毫无关系,更和得不到任何资金来保障全民健身的你我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及其生活质量有否改善也毫无关系,这种畸形的投入并产生的金牌,又有什么值得骄傲自豪的呢?也只能是让那些急功近利的官僚主义者们患上“金牌病”,为了金牌而不惜人力国力而鼓吹。

   由于这种畸形的投资行为,也产生了畸形的人才机制。前不久爆出的前举重世界冠军当搓澡工,王德显和他的世界冠军弟子孙英杰、郝冬梅、郭萍之间的矛盾,教练员涉嫌贪污运动员的血汗钱,运动员退役后因为身体健康被摧残而找不到工作等等令人匪夷所思的问题足以暴露出了中国体育界的体制弊端。人们只知道金牌的荣耀,却不知道每一个金牌得主的后面有多少人被摧毁。金牌战略的根本是一种优胜劣汰的丛林法则,那怕一万个人练一个项目,最终只能有一个人成功,其他人也就随着这种体制丧失了机会,不但成不了人才,反而成了社会的负担。

   在这次“亚运会”上,中国的金牌160多枚,和日本、南韩相比的确要多得多,但是如果按人口比例来看,我们还是不如人家有着明显的优势。有人说,印度的人口不也是很多吗?他们为什么拿那么少的金牌,他们的“人均金牌占有量”肯定比我们低吧?这话没错,但是,这些人正是患了“金牌病”的愚蠢者,可以说,印度并不是“金牌”大国,虽然不富裕但是却很文明,不发达但很进步,他们公费医疗和义务教育的政策足够我们学上几十年,他们把国家财政收入的很大一部分都用于老百姓的看病难、读书难、买房难问题上,他们的战略重地不是所谓的“金牌”荣誉感,是以改善老百姓的切身利益为国家重任。虽然他们在“金牌”上比较低调,但是,由于有着良好的医疗保险和义务教育制度,他们的人民依然生活得很健康和体面。所以,也就根本用不着去为那“金牌”而欢呼雀跃和忘乎所以。

   看到这些,所有患上“金牌病”的人是不是该从狂妄中清醒过了了呢?!还是在醒后想到如何去改善国民生活和去如何锻炼自己的身体更好些吧,免得整天被胡乱吵得昏昏然而不能自己。

   2006年12月27日

原载《议报》第283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2007.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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