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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惑--第三十章

   
   三十
    他们的孩子是在他已拿到身份,而她也正等待中怀上的。
   在他们这批留学生正苦苦寻求在澳洲定居的时候,澳洲工党政府出台了一个特殊政策,即,凡是93年11月之前入境,四十五岁以下,拥有大学文凭或有特殊技能,懂英语,身体健康的中国留学生都可申请永久定居。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他们都完全符合条件,所以,他们都去申请,他比较幸运,很快地,就拿到定居权。她也在申请中,拿到身份只是时间问题。那段时间,他们相处得很好,可以说是到澳洲后最甜蜜的时候,在这个时候,他们做爱的次数也增加了,而孩子也就是在这时有的。
   有了孩子,他很是喜悦,想到不久将做爸爸,他禁不得有些激动,但有件事还一直挂在他的心上,那就是要在孩子生下之前结婚,给孩子一个名份。

    那天,他们一起躺在床上,他抚摸着她鼓起的肚子说,“什么时候结婚?”
   “有那么重要?一定要结婚?”
   “都有孩子了,还不结婚,等什么时候?”
   “结婚不结婚还不是一样?只要同住一年以上,澳洲政府都跟结婚一样看待,不一定要结婚。”
   “怎会一样?多数洋人在有孩子之后,也都去登记,更何况我们是中国人,从理念上、传统上都不一样。”
    她没有吱声,似乎在想着什么,他靠近她,轻轻地问:“想什么?”
   她没有反应,他又说“能不能告诉我?反正这事一定得你同意。”
   “现在结婚,那么以后离婚不是更麻烦。”她突然这样说,
   “你怎么会想到离婚的事?还没结婚就想着离婚,天底下哪有这事儿?”他显然有些不高兴,
   “我担心我一直跟你合不拢,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但一直合不来,我担心我把握不了你。”她望着他说,“
   “我们会相处得好的,你瞧,现在不就很好,为什么合不来?”
   “不知道,反正我现在不想结婚。”
   再争下去,是毫无结果的,一旦她主意拿定,要让她改变,花九牛二虎也不见得有效。当初她同他谈恋爱,她家里反对那么激烈,甚至有时她晚上外出同他约会,家里把门锁上,不让她进去,都没能改变她的态度。他知道他同样改变不了她,任谁也改变不了她。
    但这次谈话也使他预感到他们的关系将很难长久,也让他清楚她不想结婚的理由,尽管这种理由再怎么也让人想不通。
   
    孩子一岁时,根据中国人的传统,要给孩子做热闹的周岁生日,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又是个男孩,他有意将他的朋友汤姆,亨利等请来,好好地为小孩做生日。他向她提起这事,她极为愿意,于是忙着叫她的朋友、熟人。她的朋友比他多,当他见她忙着打电话,忽然感到有点失落,一时他也不知失落什么,仔细一想才觉得他对他的非婚现状,对孩子非婚而生,感到不悦。怎么见她这些朋友?怎么介绍?是男女朋友还是夫妻?这显然都不是。看她打完电话,他对她说,“我想好了,做完孩子生日,我们去结婚。”
    她正高兴头上,听到又提结婚的事,虽有点不愉快,但还是和悦地说,“要结婚,那也可以。我们不是要回中国吗?到中国后再结婚。”
   “你真的这样想?那也可以。”只要她同意结婚,他不在乎在什么地方。
   孩子的生日过得很热闹,好在没人提起他们两人关系的事,看来,生活在这里的人都已认同这种现状,或无视这种现状。
    是得回去看看了,出来那么多年,还没回去过,他也想家,想他的朋友,他已向老板请了假,做了回去的准备。他打电话告知他的母亲,说他准备同她和小孩一起回去,顺便同她在中国办婚礼。
   
   “我不想回去了,我算过,回去所花的钱,不如让我父母到这儿旅游一趟,他们老人还从没走出中国。”在他正忙着要回中国时,一天她突然对他说。
   “都说好好的,你怎么说变就变?老人要出来有的是机会。何况你已多年没回去,该花的也得花。”他不高兴地说,
   “我已递了申请让老人过来,不会多久的,我想好了,还是让老人过来,要回去机会更多。”她并不在乎他的生气,还是轻松地说。
   “那么,结婚的事哪?也算了,是不是?”他提高声音大声地说,
   “你所关心的就是结婚,不结婚又怎么样?孩子都这么大,没结婚谁说你啊,真有病。”她也不甘示弱地大声起来,
   “也就是孩子大了,才更应该结婚,不然孩子以后怎么办?”他火了,“如果再不结婚,那就分开,你自己去过吧。看来你是喜欢做单身母亲,你做去吧。”
   “在澳洲,谁怕谁?我也不靠着你,你有什么牛的?”
   “没什么牛的,那你就自己过吧。” 他猛地摔开门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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