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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惑--第二十五章

    二十五
   
    他没有跟志飘去逛悉尼妓院, 也没到“国王十字架” 红灯区去, 倒是叫上她, 由志飘开车去悉尼的奔的海滩和国家博物馆, 她并没再说什么, 只一路上多是沉默。志飘也一反昨日的不拘之状, 变得老老实实, 似乎又恢复到大学时见到女生那种缅婰的神态, 对她也满客气, 也不再这女人那女人乱叫, 改以小姐称她, 她也似乎不表现出对志飘的讨厌。志飘对女人的经验多是从妓院来, 对妓女他有一种不屑之感, 在她们面前有一种从没有过的自信, 但对一般的女人, 却显得自卑, 话也不多, 更不懂得如何同她们交谈, 大学时就这样, 现在也不见改变。与志飘一起旅游, 又加上她在, 反显得憋闷, 一路上大家话也不多。
    他觉得悉尼很美, 但不喜欢这里的拥挤, 在西部开车, 你尽可以自由自在, 没人跟你抢道, 在这儿不行, 只要你动作稍为慢点, 别人的车就插进来, 他觉得还是西部好。
    在离开悉尼的前一天, 他独自又特意到唐人街走了一趟, 并到那儿的一个华人庙里烧了一柱香, 他这样做并无特别目的, 只是认为到人家地方敬人家一柱香是合乎情理的。

   
    在回西部的飞机上, 她说她不喜欢悉尼, 人太多, 交通又拥挤, 而且物价又贵, 同时她说工作不好找, 这儿失业人数比西部多, 她指的是留学生。他说他也有同感, 还是觉得西部好, 人少, 清静, 空气又新鲜。
   飞机降落机场时, 已是晚上九点多, 坐出租车到她住的地方, 他帮她把行李搬进屋里, 她说, “天不太晚, 坐会儿再走, 反正我得整理房间, 也没那么早睡。” 说着边整理行李。
    他也帮着她, 等一切整理好, 房间也收拾干净, 坐下喝茶时, 时间已近十一点, 他想走, 又舍不得走, 又担心太迟不好叫车回去, 但最后还是说: “我得走了, 怕已没班车了, 夜里的士不好叫, 你就休息吧。”
   她没吭声, 送他到门外, 当他转身要走时, 突然听她漫不经心地说: “你不想走, 就留下吧, 有睡的地方。”
    他想了想, 语气平静地说: “好吧, 那我明天再走。”
   
    从悉尼回来后不久, 他就又搬回到她的住处。这样, 离开了有一年, 他又回到她身边, 他知道相处一起, 免不了还要吵, 但总比他孤零一人要好,况且,他知道他心里面还是恋着她的。“从经验上说,男人就怕寂寞, 离了女人还真不行。”他对自己说。
    他的生活非常简单,他无法象志飘那样生活, 往妓院跑,他认为那是一种变态的生活;但他也不敢去赌, 他知道他没赌运, 早先到赌埸去了几次, 虽不是大赌, 不仅没赢回一分钱, 而且尽是输钱, 何况, 阿瑟为 “赌埸打工”也给他教训。 除了上学, 打工, 周末时间, 他现在常到区图书馆, 他借了许多书, 不管读完没读完, 总是按时还书, 他到图书馆次数多了, 连图书馆管理员都认识他, 有时还会向他推介新的好书, 这时间, 由于大量看书, 他的英语阅读能力进步很快。
    她有时会说他浪费时间, 有时会骂他狗东西, 但他们还是住在一起。在最后决定搬住一起时, 她同他订了条约, 条约内容有三条:
   一、她和他各自有权再选择对象;
   二、各自承担生活费, 学洋人AA制;
    最后一条, 也是最重要一条, 是不得干涉对方做什么事。
    同居一起, 却各自自由。这条约可谓十分洋化, 他同意了。在目前状况下, 这是最好的, 最相安无事, 又最适合当地习俗的条约。所以, 一到周末, 她忙她的, 他却躲进区图书馆, 各顾各的, 日子倒也过得平平静静。
   
    有一个周末, 为了一件什么小事, 她又同他闹别扭, 好象是为账单的事, 虽说是AA制, 但有些钱她是不付的, 象电费了水费了, 房租也多是他付。那天她要他下周一将电话账单付掉, 他问她要她打长途的那部分话费, 她甚为不悦, 说他小气, 不出息, 为几个小钱跟她计较, 然后门一摔就出去, 扔下他憋着一肚子气, 也不想到图书馆, 他往床上一躺, 原想就好好睡它个周末, 在床上辗转几下, 他忽然想到老亨利。
    已许久没见, 不知他还在否。他还记得那次他拒绝搬到老亨利家的事, 那天他提早回家, 老亨利从窗口上看到他走进大院, 就走了出来, 迎着他热情地说: “很久没见你, 还好吗?”他应道: “好的。” 其实那天他感到不舒服, 才向苏格兰工头请假提早下班。
   “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搬过来。”老人问, 他说, 他不想搬。语气有点生硬,老亨利又问, 为什么? 他说, 不为什么, 只是目前不想搬。老亨利没再说什么, 只是又伸出手, 想拍拍他的肩膀, 他忙一闪, 说了声再见, 身子一侧, 就溜回他的屋里。
   那以后, 老人对他还是那样热情, 只是没再提搬家的事, 有时碰到, 还会邀请他到他家里喝茶, 但他都借故推辞。他知道老人不喜欢女人, 但是否真正同性恋, 也只是听说。老人为人不错, 大家都这么说, 而且极乐意帮助人, 特别是他们这些留学生有困难, 他都会想办法帮忙。那一次杰民发生车祸, 被撞伤住院, 就是老亨利出面找保险公司要求赔偿, 老人还特意到医院看望杰民, 要求医生好好照看杰民, 使得杰民甚为感动。
    但自从他搬离那穜大公寓后, 就再也没见过老亨利, 时间一晃也已半年多了, 他忽然想到老人, 想去见见他,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他想找人聊聊, 找一个能把女人臭骂一通的人聊聊, 他就想到老亨利。
    他有老亨利的电话, 打过去, 一个苍老细细的声音接电话, 老人还在, 他告诉老人他是谁, 老亨利似乎想了许久, 没有出声, 他就说, 那个中国留学生, 那个曾经是他的邻居的中国学生, 老人说有许多中国学生住他隔壁, 但记不起是谁, 不过, 老人说, 想来看他, 随时可来, 他告诉老人, 下午去看他, 老人变得高兴起来, 在电话里, 老人说, 来来, 快来, 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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